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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 55 雪什么时候 ...


  •   拉开大门,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童话里漫天飞雪的小镇瞬间具象化了。
      几天没来,花园被施了魔法般,变成了油画里的圣诞小镇。

      花园里原本光秃秃的银杏树一夜恢复生机,长出了新的边缘呈锯齿状的“绿叶”,和圣诞树一般。树的不远处支着一顶方形帆布伞,伞面是《圣诞之夜》涂鸦,伞下是一台旋转木马,如一台八音盒,在银色磁悬浮底座上缓缓旋转。
      最夺人眼球的是那顶巨大的半透明帐篷小屋,蓬松的雪落在帐篷的屋顶,像是戴了个白色绒帽。

      “哇,好浪漫!”
      陆期期缓缓朝花园走去,可惜没带手机,不然拍一张发给陆栩栩!

      踩在雪一步步走到银杏树下,陆期期仰起头,发现了绿叶的秘密,这竟然是激光投影!在空气中勾勒出圣诞树的形状,不过悬挂的礼盒和小铃铛却是真的。
      脚刚踩进树底的灯圈,仿佛触发了某个机关,头顶树影一晃,一个宝蓝色丝绒盒掉在她面前的雪地上。她“呀”了一声,好奇地弓身去捡。
      叮,在她指尖触到盒子的瞬间,又一个红色丝绒盒清脆地落在脚边。
      她眼睛一亮,像个发现了新游戏的孩子,开始在那一圈地灯光晕里来回跳跃。

      “叮、叮、叮……”礼盒接二连三地从“树影”中落下,陆期期抓起树上挂着的小篮子,将礼盒一个个地捡进去,捡着捡着,她“扑哧”笑出了声——
      “怎么像采蘑菇的小姑娘呢。”

      二楼窗边的余屿舟,端着一杯热茶,见到她在树下手舞足蹈的可爱模样,也跟着笑出了声。
      准备了半个月,恰是为了这样的瞬间。

      陆期期走到帆布伞下,才发现桌上的手写卡片,念道:“乖宝宝,坐下来拆礼物吧。”
      陆期期听话地坐了下来,开始拆礼盒,第一个礼盒是一根粉宝石项链,宝石吊坠背面刻着“期期”两个字。陆期期弯眼一笑,拆第二个礼盒,一块羊绒小方巾,上面竟然印着自己睡着的大头照!
      “偷拍我……”陆期期嘟囔着,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再往后全是带着她个人特征的小礼物,手表、相机、香水……
      除了最后一份礼物——
      一支笔和两张机票,机票目的地空白。
      “随便填吗?”
      陆期期想都没想便在目的地栏写下两个字,随后将它塞回了礼盒。

      做完这些,陆期期迫不及待地走到木马边,这匹小马是实木做的,很旧,手绘的马脸好几块褪了色,但两只马眼仍如水晶般闪耀。
      木马旋转速度很缓慢,陆期期很轻易爬了上去。
      马头有一块显示屏,可以选速度、方向和音乐。她随机选了一首钢琴曲,宁静悠扬的曲子从马肚内飘了出来……
      雪花飞舞,陆期期脸颊贴着马颈,安静地趴着,身体随着小马有节奏地摇晃。

      “……”这一幕狠狠撞击着余屿舟的眼球,顿感口干舌燥,他将热茶一饮而尽,走到衣柜边取出干净睡衣,又收捡了几样小东西,下了楼。

      “别趴在这睡,冻坏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余屿舟手却做着完全相反的动作,他掀开了陆期期的被子羽绒服,拉开连体衫的拉链,闭上眼,近乎虔诚地,在光滑温暖的脊背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陆期期的脊椎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眼睛微微睁开。

      两只冰凉的大手握着那雪白的腰,吻愈来愈密。
      陆期期的脚趾在马镫上蜷紧,嘴里发出细碎的求饶声,“冷、冷……”

      余屿舟这才抬起那双陷入情欲的眼,一把将她抱进帐篷。

      帐篷地台采用整块巴西花梨木铺设,自带地暖。
      余屿舟掀开厚重的帘子,温暖的香氛味袭来,陆期期睁大了眼,帐篷内空间比想象中大,有两扇玻璃窗和巨大的透明穹顶,覆盖着一层白雪。

      被子羽绒服被余屿舟脱了,挂在一根实木挂钩上。
      下一秒,余屿舟钻出了帐篷,独留衣衫不整的陆期期站在地毯上。
      环顾一圈,帐篷左边是一张雪白的云朵床,中间摆着一张户外桌和沙发椅,右边内嵌着一个全透明独立卫浴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帘子再度掀开,余屿舟手捧着一束没有包装的鲜花走进来,俊朗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平安夜快乐。”

      陆期期接过花,打量着未曾见过的散发着异香的乳白色花瓣。
      “这是?”
      “我以为你阅花无数,什么花都认识。”余屿舟将它们插在一尊大肚透明花瓶里,“这是晚香玉,仅在夜间绽放,花语是……危险的快乐。”
      “危险”两个字读音格外性感,陆期期忍不住多看了余屿舟几眼。

      “这是什么意思?”余屿舟指尖变戏法似地出现了一个挂饰,“丘比特?”
      “您竟然认得出?”这是陆期期从外网淘回来的北欧Cupid驯鹿挂饰。圣诞驯鹿共九只,这只丘比特代表“心连心”。
      “不仅要心连心,还要身连身。”余屿舟长臂一伸,踮起脚尖将它挂在穹顶中央的小铁钩上,取下了帐篷灯,挂在了桌子上方。
      他又从桌下取出一个保温壶里,倒了两杯温水,放在桌上,“多喝点水,这款地暖比较干燥。”
      他一边交代一边往门边走,陆期期走到桌前,抿了一小口,看着他将帐篷拉链拉到底,说:“睡前不能喝太多水。”
      “睡前?”余屿舟回过头,目光深邃,“谁跟你说今晚要睡觉的?”
      “???”陆期期疑惑地望着他。
      他一步步往回走,指着穹顶说:“你不是要看雪吗?”

      陆期期被这股压迫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霎地出现两团鲜嫩的粉色。

      “你喜欢看雪。雪若是下一整夜,那你就看一整夜。雪什么时候停,我什么时候……停。”

      “……”陆期期的第一反应是,晚上剩下的烤鸭鸭腿应该全啃完的,不然半夜运动过量饿了怎么办。可是,不仅仅是这个问题,“……明天还要上班。”
      “上午的假,我帮你请好了。”
      “……”那何总会怎么看我。
      陆期期想象着何盛欲言又止的表情,既好笑又心疼。
      忽然,陆期期又想起什么,“咕咚”灌完一整杯水,抹了抹嘴唇上的水渍,“既然这样,我得先去拍个雪景,不然等会就没空啦!”
      她飞快地奔到帐篷门口,将刚合上不久的拉链拉开,丢下一句——“您等我下下啦!”
      余屿舟杵在原地,还能这样?

      用新相机拍完雪景,陆期期满意地回到温暖帐篷,将拉链拉上时,听到身后传来不容置疑——
      “锁上。”

      陆期期闻声回头。
      余屿舟修长的身体陷在沙发椅内,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色羊绒毛衣,领口随意地敞开,张扬的肌肉被很好地收敛起来,书脊搁在屈起的大腿上,目光仍专注在手心那本《浮士德》上。
      如一个君临天下的王。

      陆期期乖乖地将拉链底的小锁扣上,然后走到沙发椅边,自然地坐在地毯上,依偎在余屿舟的腿边,仰起脸注视着他。
      他的目光仍落在纸面上,问道:“下雪时,你希望你正在做什么?”

      “我希望……我正在您身边。”

      陆期期伸手圈住余屿舟的脖子,仰起脸去够他的唇,余屿舟的心震颤不已,但捧着书的手依然未动。
      吻得有些吃力的陆期期,如攀援的凌霄花爬上了坚实的墙壁。
      吻得笨拙而热烈。
      余屿舟终于放下书,捏着她的脸,哑声问:“我的书还没读完,你确定要这么早就撩拨我……”

      “不是撩拨,是情不自禁。”

      帐篷外,大雪簌簌而落,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
      两人在温暖的云朵床上四肢交缠,互相取暖,还有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尽管这支帐篷拥有近乎完美的隔音效果。

      “我发现了您一个小秘密。”
      “什么秘密?”
      “您很重视圣诞,是因为在英国——”
      “不。”
      余屿舟打断她,将她说出的每个字吞进自己身体里。

      “我是重视你。”

      “陆期期,这是我做过最疯狂的事,你知道吗?”他实在没想到,集团这边忙得不可开交,那边要查“隐世”背后的秘密,还要空出心思去想怎么给陆期期惊喜。
      他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就是喜欢看陆期期开心的样子。

      “你是我最疯狂……想要的人,你知道吗?”

      挂在穹顶下的丘比特驯鹿挂饰,在陆期期的瞳孔里不停地摇着晃着,穹顶没有透进一丝风,它却晃动得厉害。

      ……

      大雪在午夜到来前仁慈地停下了,陆期期得以睡个安稳觉,余屿舟却睡不着了,在冰冷的雪夜呆坐了许久,平缓极度亢奋的身体。回到被窝里,把光溜溜的陆期期重新搂进怀里时,听到呢喃不清的梦呓——

      “海、大海,您别、别……”

      余屿舟吸了几口红得熟透的小脸蛋,小声呢喃:“别别别,你这张小嘴就知道说别……什么时候说声‘好好好’呢,我的乖宝宝。”
      熟睡的陆期期压根不知道,欲求不满的某人大半夜,竟然对着她的睡颜搞离谱的小动作。

      ·

      清晨,陆期期从被子里钻出一张小脸,眼睛骨碌碌一转,想确定昨晚的童话不是梦境。
      穹顶上朦胧的水雾,那个丘比特麋鹿挂饰还在。

      “是真的耶!”
      她从床上跳起来,欢快地扭了一段健身操,然后套上睡衣,刚钻出帐篷就撞到某人坚硬的胸膛。

      “起来了?穿着睡衣乱跑。”余屿舟端着放了满满当当食物的大托盘,用大腿把陆期期挤回去,“在融雪,很冷。”
      “去刷牙,吃早饭。”

      陆期期不依,像个八爪鱼挂在他的背上,撒着娇:“我还没睡够,还想再睡会。”
      两只手空出来后,托住她的屁股,轻轻一拍,“吃完再睡。”

      “那您陪我吗?”
      余屿舟一把将她旋到身前,目露精光:“你确定要我陪?”

      “算了算了,您应该有一大堆事要处理。”陆期期挣扎着跳下来,狼狈地奔到浴室洗漱。

      余屿舟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说的没错,集团一大堆事要处理,他准备吃完早饭先回公司,中午再派小李来接陆期期。哪知吃完早饭,陆期期也要跟着他回集团。

      “我昨晚睡得特别香,不需要补觉。何况,这是您的公司耶,我又这么喜欢您,我不得卖命干活呀?”

      一整段话,他的耳朵里就接收到那句“我又这么喜欢您”。
      突如其来的表白,使得他的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拿这么点工资就给我卖命,有你这样的员工真幸福。”

      “有您这样的老板,才是我们的幸福。”陆期期听说了余屿舟建立员工关怀基金的事,为重病员工提供医疗资源、为无法照看孩子的女职工建立托育所,为没有退休金的员工父母提供养老金资助……

      陆期期从不说假话,被这么一肯定,余屿舟瞬间从尾椎骨麻到了天灵盖,伸手在她脸上蹭了蹭,“乖。会说话就多说点。”
      就这么听着陆期期“中肯”的评价,一路爽到了公司,余屿舟不知道她竟然对集团业务有这么多想法,因为平时两人几乎不聊工作。
      这一回,余屿舟知道了,陆期期上班是真花了心思的。

      刚到办公室,杨器上来汇报,所有项目材料胶装完毕,现在就等周同生的调令下来,便可集结人马全部前往南州。
      余屿舟双手压在桌面上,长吐了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
      但在这之前,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呢?一定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寂静的办公室内,握着手机,望着阴沉的天,打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是我,屿舟。好久没给您打电话了……”

      昨天平安夜推了几波酒会邀约,今天一年一度的圣诞慈善晚宴推不掉。余屿舟提前回潮海花园换了一套黑色西服,造型典雅却不张扬。
      站在穿衣镜前系领带时,手机扬声器里传来陆期期偷感极重的声音——

      “我晚上要去面试班,在禾苗教育总部,就是我妹妹补习的那间。”

      余屿舟直视着镜子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唇边挂着笑意:“好,我知道了。等你结束了,我去接你。”

      “想您,拜拜。”

      挂断电话,他的指尖抚上刺痛的唇,那细麻的刺痛感像一道引信,瞬间点燃了内心一块未曾挖掘的处/女地,一股汹涌的、莫名其妙的情愫以排山倒海之势,凶猛蛮横地袭击着他以钢铁铸成的坚硬的心脏.
      一次、两次、三次——
      他抚着胸口,身体微微战栗,难以置信地摇头。
      不,不可能是爱。
      成年人的世界什么都有,偏偏不可能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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