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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贵女女主流落风尘后12 卸妆有风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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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大家是如何做到轻松驾驭两种不同的曲风,琴技有了精进?
不不,曲中灵气一事不单单凭技巧能解释的。
冉仲文心喜,如获至宝,只想找到甄姬好好畅聊一番。
饮一盏薄酒,冉仲文找了个由头离开筵席,朝西苑方向过去,问了甄姬姑娘所在的院落,迫不及待上门寻她探讨。
随引路的侍女回到了兰榭轩,蔓娘关上房门,把屋内各个角落扫视看了遍,直至瞧见屏风后的冯公子,她才卸下心防。
总算是过关了。
蔓娘心神俱疲,又有一种诡异的兴奋。她真的做到了,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摘下面纱,蔓娘端了茶豪饮解渴,出去许久她顾不上喝一口水。
见她笑得开心,青年也心底松快。而视线接触了“甄姬”的脸,套在蔓娘脖子上,难言的别扭,他错开视线转向了窗棂。
他目力极佳,蓦地视线一凝。
“有人来了。”
冯公子给她使了个眼神,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蔓娘隔着窗纱,影影绰绰看见冉仲文大摇大摆往兰榭轩过来,她当即脸色一变。
糟糕,怎么是他?
冉仲文常听甄姬奏曲,又爱琴成痴,假扮甄姬时,蔓娘最怕的就是冉仲文听出什么不对。
她不知冉仲文是否察觉了什么,但就凭以他和师父的熟稔,这时候找过来保准露馅。
来不及多想,蔓娘赶紧换上自己的衣裳鞋袜。
没了湖水做隔,蔓娘万不敢以眼下这幅扮相见冉仲文。为今之计,只能让甄姬暂时消失,以蔓娘的身份出面与冉仲文周旋。
甄姬的衣饰繁复,为了和师父一致,她还加了增高鞋垫、垫肩等修饰,待蔓娘换完一身衣物,又看了镜中的妆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卸妆。
冉仲文已经来到门前。
“甄姑娘可在?”
冉仲文守礼,见大门紧闭,敲门不应,便高声问询。
“请冉公子稍等片刻。”
女声清亮婉转,是甄姬的小徒弟、蔓娘的声音。
冉仲文想起蔓娘今日并未随甄姬去寿宴。
他依言在门外等待,听到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传至门扉,像是在梳妆打扮?
冉仲文后知后觉失礼,后退了两步。也隐约有些疑虑,联系起湖心亭的一曲,今日林林总总透着不对劲,他一时半会儿没有猜透,却也无处深究。
冉仲文已敲了门,拒之门外并非良策。不愿引起旁人的深究,蔓娘赶紧上妆,分神想办法如何拖延时间,蒙混过关。
蔓娘一番捣鼓,确实久了些。
换了衣裳又改妆容。
蔓娘平时不用真实面容示众,脸上作了修饰,她扮甄姬时装饰上再加装饰,两层易容。她现在需洗去所有妆容,再画上她常用的妆,麻烦得很,耗时很久。
冉仲文半刻钟不得回应,害怕甄姬出了什么意外,正欲再次问询。
屋内几声窸窣后,却听见房门打开。
甄姬立在门口浅笑,点额抱歉:“久等了,冉公子请进。”
仪态万方的女子边迎他入内就坐,边问道:“公子所来为何事?”
对上甄姬的眼神,冉仲文将心里那点疑惑放下,饶有兴致请教起甄姬新曲。
师父回来了?
蔓娘闻声,来不及庆幸甄姬归来,对上梳妆镜内一双眼睛,吓得手脚一抖。
前厅的甄姬、冉仲文只听见一声巨响,内室似有重物坠地。
甄姬不动声色,极其自然笑叱:“蔓娘手脚轻些。”
她继续同冉仲文交谈,徒弟笨手笨脚引发的小插曲一笔带过,不影响二人融洽。
而与外厅一墙之隔的内室,蔓娘却心如擂鼓,惊惶不安。
冯说手快捂嘴她的嘴,蔓娘才把尖叫咽下去。
实在太突然了。
就在方才,庄平章和甄姬从后窗回了兰榭轩。
冯说估摸蔓娘换装让冉仲文等了许久,恐他生疑。
恰巧正主回来了,便简单交代了,示意甄姬去应付冉仲文。
甄姬心领神会,庄平章躲在阁窗后,冯说顺势躲进了内间。
透过屏风,他朦胧看见蔓娘穿戴整齐,拿着妆粉在脸上捣鼓。
并无失礼之处,又事从权急,冯说便径直进去了。
哪知他刚闪身进入,便在镜中与蔓娘眼神双双撞个正着。
她正在描眉,脸上卸了妆粉素面朝天,少女初长成的花容月貌来不及遮掩,完完全全印在镜中。
掩藏了十余年的真容再次猝不及防暴露在外人面前,她着实没想到。
蔓娘惊得手一松,黛粉落在梳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在冯说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蔓娘才意识到冉仲文还在外面,吓出一声冷汗。
被冯公子窥见她真容事小,如何糊弄过去、隐瞒师父在刺史府行踪诡异事大。
她强迫自己忽略容貌的问题,至少现在他们是一边的。
蔓娘比划手势朝冯说示意,冯说才松了对蔓娘的辖制。
他心中的诧异并不比蔓娘少,谁能想到清丽漂亮的小娘子实际是个顶顶绝世的大美人呢?
完全换了一张脸啊。
面无敷粉,显而易见,这才是她的真容。
冯说看清蔓娘面容那一刹,若不是他心思缜密,立在梳妆台前的姑娘无论是身形、衣裳都与蔓娘别无二致,见识过蔓娘易容成甄姬的手艺,他又自信以自己的武功,没人能在他眼底下调包蔓娘,冯说恐怕也会以为眼前换了个人。
他看了自己许久。
蔓娘心口燃起了焦躁,脑子有些混沌。
她隐藏自身、以假面目示人太久,再被拎到太阳底下,蔓娘感觉仿佛周围有一圈人对她指指点点,浑身不自在。
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但她不能。她没有安全的栖身之处。
好似回到了曾经,与外界的一切为敌。蔓娘只能强鼓起勇气,虚张声势,直勾勾与冯说对视,莫肯示弱。
冯说发觉有意思极了。
蔓娘易容时,是一活泼聪颖、知书达理的小娘子,纵有示弱,也是装作示弱,蛰伏着待亮出利爪。
卸去伪装后却变得胆怯,以勇敢来武装自己。
炸毛的小猫儿,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对他的警惕。
蔓娘实在是懊恼无比,那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种可能。
冯公子会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四处宣扬:“甄姬的徒弟实际是个大美人儿!”
然后她就会被箩姑推到台前,迎来送往,虽然迟早有这一天,蔓娘还没做好准备。
冯公子还会不会觉得她奇货可居,利用她的美色去讨好权贵?比如这扬州刺史府,冯说有所求的。
再或者,他会不会见色起意,对她这么美丽的小娘子下手。
……
冯说瞧她好不可怜,脸色变来变去,猜到她有顾虑。
蔓娘掩盖真容,自不是为了让人看去的。
他张了口型,告诉她“别怕”,还依言退后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别怕,我不会说出去,不会告诉任何人,什么也没发现。”
不便出声,冯说一字一词朝蔓娘作口型,端得是君子风度,善解人意。
三言两语,蔓娘奇迹般的平和下来。
事已至此,冯公子发现又如何,是她游思乱想了。
推她到台前的,自有箩姑。
若拿她去讨好人的,还有棘手的卖身契在。
而见色起意,就更不可能,涂公子目光清正,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邪念。
是她太自恋,想太多。
蔓娘边想着,自己都被笑到。
也是她不谨慎。
冯公子是与她一同患过难,若进来的是别人,她岂不是惹了大麻烦?
蔓娘想通了,不过道理都懂,情绪则没那么好控制。
她应了甄姬的嘱咐,装模作样收拾两下东西,动作间带上了小情绪,气鼓鼓的,似在泄愤。
她实在气恼自己。
一旁作壁花的韩闻殊双眼含笑,忍得好不辛苦。
蔓娘瞄了一眼,忽觉自己的举动小孩子气,更是憋闷。
索性坐回梳妆镜前涂涂抹抹,画上“蔓娘”妆才是正经事,可别又被什么人瞧去了。
梳妆镜太清晰也非好事,蔓娘一晃眼即可透过镜子瞥见冯说,他还敢看过来!
岂有此理,她并不想见。
蔓娘不如竖起耳朵听起前厅的动静,听听甄姬如何敷衍冉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