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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贵女女主流落风尘后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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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蔓娘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她属实惊讶,这种时候还能碰上冯说,何等缘分。
她竖指在唇前,示意冯说噤声,握匕首的手也不自觉卸了力道。
“公子为何在这儿?”她很好奇,冯公子为何出现在刺史府,还悄悄潜进了兰榭轩。
冯说不回答她,反而谈起了别的,他直言点评蔓娘的动作太稚嫩,未得要领,拖泥带水,易被人反制。
说话间,未及蔓娘看清他作何动作,匕首已被横了过来,掉头直指蔓娘的心窝。
她一寸也不敢乱动。
而那人似重逾千斤的力道不容得蔓娘推动分毫,还压着匕首斤了半寸,眼见要划破衣服,才戏耍般停了下来。
“我身穿护心软甲,姑娘扎穿了匕首也没用,而姑娘呢?”冯说再用一点力,那利刃就得刺入蔓娘的皮肉。
这姑娘做事没点数,冯说进屋前就知房里是蔓娘,才放任蔓娘靠近自己的举动,她竟出手攻击。小娘子那毫无技巧可言的招式,软绵绵的力道,尽是破绽。若此番来的是别人,说不得被她激怒,她毫无还手之力。
蔓娘大惊失色,恐怕他一个手抖。
青年轻轻一叹,放开对她的钳制:“莫再做危险之事。”
蔓娘捣头如蒜,得了自由便跳开,离刀尖那样不长眼的东西远远的。
是她高估自己,草率了。她太弱,在冯公子面前跟个小鸡仔似的,任人摆弄,若换了其他人,她适才多半凶多吉少,威胁不成反送菜。
不过他有一点不对,如果她认出冯说时没有大意心软,反手捅一刀,结果也难说。
冯说心下稍满意,可未及片刻,他便见蔓娘仰头亮晶晶望着他。
不出所料,冯公子摸进入兰榭轩,不敢正大光明现于人前,又思及前两次他与师父的碰面,蔓娘笃定他和师父为了相同目的而来。
只是冯公子来了兰榭轩,师父为何不在。
“公子,我师父还好吗,她何时能回来?”
冯说没同她客气,直截了当告诉蔓娘,甄姬有事在身,来不及赶回兰榭轩。
见蔓娘执着于问出个子丑寅卯,冯说注视着蔓娘的眼睛,缓言道:“你师父安危周全,只管放宽心,如若不安全,我也不至于来给你报信。”
蔓娘可不相信,她翦瞳忧忧:“可是,公子你受伤了,我怎么放心得下。”
俊美的青年身长玉立,神色从容,一袭黑衣隐隐透露出蛰伏的危险气息,但蔓娘还是嗅到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血腥,细看之下,脸色苍白,面容也藏不住的疲倦。
他受伤了。
“姑娘果真聪慧,心细如发。”
冯说感叹。
他出现在兰榭轩的原因有二,一是等天亮失去夜色掩护,行动的人多反而不妙。
二便是不慎受伤,他才来此暂避风头。
既然被识破,他也不强忍了,冯说坐下,靠着椅背给自己斟了一盏冷茶,又给蔓娘吃了颗定心丸。
“甄姬现下确实应无事。”
此番潜入扬州刺史府,甄姬是关键,若发生意外,平章也会先护着甄姬。
他抬眼,便见蔓娘已不在跟前,她正从行李翻找以备不时之需的伤药,递给冯说。
“公子先处理伤势吧。”
又端来四样糕点,“既然公子有伤在身,别喝茶了,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冯说在刺史府潜伏了一晚上,肚子的确饿了,并不客气。
蔓娘往好处想,她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这也算佐证师父在兰榭轩的证据呢。
“劳烦姑娘了,多谢。”
“不麻烦不麻烦。”
“我独自在此,是害怕的,有公子陪着,就不那么害怕了。”
蔓娘诚恳道,水亮的眸子动人而狡黠,唇边梨涡时隐时现。
冯说观之一笑。
蔓娘按照往常甄姬的起居习惯,假作取水服侍甄姬洗漱。又从小丫鬟那里取了两人份的早膳,恰好她和冯说两个人吃。
甄姬全程没露过面。
随着天光大亮,蔓娘也兜不住底了。
甄姬还未回来。
蔓娘既担忧师父安慰,又忧心献曲一事。
甄姬现下再安全,若被人发现她不在兰榭轩,露出马脚,也必定大祸临头,得早想对策。
冯说清楚,他们做的事,总有东窗事发那一天,但绝不在今日,可说不准今日冉刺史那边会察觉到不对,兰榭轩这边得不露破绽。
甄姬分身乏术,若给老夫人献寿一事她来不了,也不能不明不白失踪。
冯说倒有个方法,他见蔓娘表情逐渐凝重,若有所思,话到嘴边咽下,索性将包袱抛给蔓娘。
“姑娘聪慧,不如想想对策?”
蔓娘也想到了最坏的可能,献曲之时,师父还未归来。
至于对策……她若说甄姬抱恙不能去献曲,那必定兴师动众,刺史府派人来确认师父的安危,再治上一治,她总不能凭空变出个师父。
“凭空变个师父?”她喃喃道。
也未尝不可。
青年不打算继续卖关子,却见蔓娘露出茅塞顿开。
笃笃——
来人是西苑掌管安排寿宴曲目顺序的肖大娘。
“甄姑娘的曲目排在一个时辰后,可以先准备着,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知晓了,多谢大娘告知,我这就为师父梳妆。”
蔓娘方才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而这一刻,她望着镜中做了决定。
该去了。
临走前,蔓娘回头,望着居于内室,敛声屏息避人耳目的青年,心下稍安。
“公子……在兰榭轩等我可好。”
小娘子出口的话小心翼翼,带着些许孤单的不安。
冯说见她不寻常的神色,以为她在害怕。
是了,她胆子再大,出此策终归是冒险的。冯说都不能笃定无人会看出端倪。
“放心。”
他点头示意,鼓励蔓娘。
事已至此,竟需要一个小姑娘冒风险,他心底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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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为百乐器之首,文人雅士听琴曲,听的是悠远旷达之意,为的是个熏陶高尚情操。
文士们附庸风雅,可不管琴曲有无庆贺生辰的喜悦,至少赏乐的气氛是拉满了。
琴台安置在距筵席两丈远的湖心亭。四面环水,待甄姬乘一叶扁舟登上湖心亭,湖水分隔开宾客和甄姬,亭子四角又围了轻纱幔帐,随风轻扬,飘飘欲仙,仿若凌波仙子祝寿,琴音隔水,只远远的看不清“甄姬”的容颜。
蔓娘环臂拢着春雷,稳步踏上四面空空的湖心亭,焚香抚琴。
虽然这儿风吹着冷了点,也多亏了这地方,她才能扮作甄姬瞒过在场宾客。
蔓娘一双巧手,给自己化了妆,粗看九成似甄姬,戴上面纱后,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而因水之便,她与客人相隔甚远,一些细节也自然被忽略了。
忐忑压在心底,第一关过去了。
接下来的考验在琴曲。
在座不乏精通音律、听过甄姬抚琴之人,能听出甄姬的琴音特色。
如若不是蔓娘师从甄姬,学过模仿甄姬琴音,今日当真的半点办法也无。
打定主意,蔓娘完全把自己当做甄姬,静心凝神,全神贯注。
在场宾客听罢,沉醉在余音中,良久才回神交口称赞。
甄姬娘子一曲,绕梁三日。
没人识破,蔓娘提心吊胆的心悬了一半,战战兢兢不等一会儿,她便拜别众位来客,以劳累为由,回兰榭轩休息。
席面上下一个曲目登场了,众人夸奖完甄姬,又被下吸引走目光。
只有冉仲文在席位上若有所思,他细细回忆着“甄姬”的琴音,甄大家的曲风和之前有细微的差别,从前更有高山流水的古拙,而这回曲意轻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