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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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高中的暑假如期而至。
告别繁重课业后，降谷零选择在咖啡店兼职，为下学期多赚取一些零花钱。等他结束早班来到更衣室时，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条未读信息，发信人后备注着“景光”两个字。
“今天打工结束后有空吗，zero？”
第一条消息是下午2点发来的，大概是预料到工作时的降谷零不会有闲暇时间看手机，诸伏景光在10分钟后补上了第二条消息。
“学校乐队今晚6点有庆功宴，就在你打工的附近，要不要一起来？”
降谷零看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5点34分，距离诸伏景光所说的庆功宴只有不到30分钟。
他下意识在屏幕上按下了“抱歉”的字样，就在他思考该怎么措辞拒绝这次邀约时，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背影正缓缓地，缓缓地从他记忆深处浮出。
当那个高挑身影灵动地在他脑海中重演他们相遇的瞬间时，他正在按键的指尖不自觉停下了动作，柔软的心好像被洁白的羽翼轻抚。
降谷零对这种感觉很陌生。
他捂住心口，那阵搔痒并没有止住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好像他不做出某种决定，这种微妙的感觉就不会消失一般。
——正好顺路，就去看一眼好了。
终于，降谷零为自己找到了借口，拇指在屏幕上长按，删除了尚未打完的语句，取而代之的是简洁明了的三个字。
“在哪里？”
手机很快震动起来，完全不给他在沉寂中反悔的机会。
“宙斯音乐餐厅，等你来哦。”
那一天，降谷零是小跑着前去赴宴的。
一向对自己形象不在意的他竟然在推开音乐餐厅的木门前，对着木门中间玻璃隔板的倒影检查起自己的发型。
在反复确认自己的刘海没有异常后，降谷零才终于整理好面部表情，平静地推开大门。屋内冷气吹出的瞬间，屋内此起彼伏的音浪也同时向他袭来，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交替闪烁的霓虹灯中央站着一个人影，她身上的白色西装吸满了各色灯光，变得颜色暗沉，唯有手中那一束玫瑰花还倔强地透着鲜艳夺目的红色。
“I need your love.”
“I am a broken rose.”
在电吉他与有力鼓点的伴奏中，凄美的歌词在她清澈嗓音的润色下演绎出了一种情感的释放，似是身处泥潭却向蓝天拼尽全力嘶吼着自己遥不可及的梦。
降谷零看得有些愣神，完全没意识到诸伏景光正端着果汁向他走来。
——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的目光呢。
降谷零在当下并不能给出清晰的答案。
女生的美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移不开视线的原因并不是如此庸俗，或许更多的是因为这一刻，环绕在女生身边的无形光芒。
“你来了，zero。”
诸伏景光自然地递了一杯mocktail到降谷零手中，感到手心的微凉时，降谷零才在这喧闹的环境中发现诸伏景光的存在，轻声道谢后问道：“今天还有演出吗？”
诸伏景光摆摆手，“不是不是，这是因为刚刚粉丝起哄，所以麻衣她才被迫上台唱了一首。”
“麻衣？”
降谷零疑惑地蹙起眉毛，诸伏景光点点头，手指指向舞台中央，最后落在了那个光彩夺目的人影上。
“你上次应该见过吧，就是她哦，早乙女麻衣。”
“记不太清了。”
降谷零撒谎了。
似是为了掩饰自己飘忽不定的视线，降谷零抬起手腕往嘴里灌了一口饮料，却没想到颜色温和的粉色气泡水混合着强劲的薄荷味，导致吞咽太快的降谷零止不住咳嗽起来。
“没事吧zero?”诸伏景光担心地出声询问。
“没……咳咳，没事。”降谷零半弯着腰，鸡尾酒杯中的粉色饮料还随着他的咳嗽声左右晃动，好像下一刻就会从杯沿处溢出，滴滴哒哒的洒落满地。
就在这时，一块方正的物体出现在了降谷零视线中。
“要小心哦，他们家的mocktail味道还是很呛的，不过在高中生群体里特别受欢迎呢。”
降谷零抬起头，刚刚还在舞台上的女子不知怎的已经出现在他身前，向他伸去的右手中躺着一块折成正方形的黑色手帕。仔细看去，手帕角落还细致的用针线绣出了一朵玫瑰花，怒放的姿态像极了刚刚在舞台上享受歌唱的早乙女麻衣。
降谷零伸出手，但在指尖降降要碰到丝绸质感的手帕前，他的动作僵硬了一下。上一秒他还在默默关注的人此时突然来到自己面前，这突然的反转让他产生了一种飘飘然的不真实感。
“放心，这是干净的，不会像他们说的那样染病的。”
见降谷零的手指停滞在半空中，早乙女麻衣眉眼上挑，笑着补充了一句。
“zero不是那个意思，可能只是在担心自己狼狈的样子被看见了吧。”
还没等降谷零领悟到早乙女麻衣话中的意思，诸伏景光已经上前一步加入了他们的谈话，调侃地替降谷零刚刚的失神辩护，还不忘用手拍拍降谷零的肩膀，将他从呆滞的状态中唤醒。
“抱，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收到暗示的降谷零赶忙接过了手帕，胡乱地在嘴角的某个位置擦拭了一下。
“这里，还有哦？”
早乙女麻衣用指尖在自己唇珠上方点了点，t型延长甲上的水钻折射出了此刻光球的色彩，绚丽的红紫色光晕好像在降谷零的指尖绑上了无形的丝线，缓慢牵引着降谷零按着早乙女麻衣的指引，用手帕抹去了残留在唇珠上的水渍。
“你就是景光经常提起的青梅竹马吧，初次见面，我是早乙女麻衣。”
早乙女麻衣从身旁走过的服务生手中接过一杯同样泛着粉色的饮料，大大方方地将鸡尾酒杯平举到降谷零手边。
“降谷零。”
这一次，降谷零没有迟疑，神情镇定的抬起右手腕。
“当”。
酒杯相碰时的声响并不够清脆，但却足以在这喧闹的环境中传递到他们两人的耳中。
“感谢你能来捧场，下次的live如果想来，我会给你预留门票哦。”说完，早乙女麻衣微微侧头，嘴角绽开了柔和的笑容。
今天的早乙女麻衣并没有像他们初次见面时那样披散长发，或许是为了搭配白西装的飒爽，她厚重的头发被束成高马尾，看上去英气逼人。
没等降谷零想出应该怎样作答，早乙女麻衣已经先一步将混着浓烈薄荷味的果汁喝下大半，转身凑在诸伏景光耳畔边轻语了几句。
“嗯，嗯，我会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诸伏景光与早乙女之间的距离过近，诸伏景光点头应允的动作稍稍有些僵硬，完全没有刚刚与早乙女麻衣间的熟络感。
“初步计划是下周日上午八点出发，如果时间有变动我再通知你。”
早乙女麻衣在诸伏景光攥在手心的酒杯上轻碰一下，主动将剩下的气泡饮料尽数喝掉，还不忘记向诸伏景光展示只剩下薄荷叶的杯底。
“随时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乐队哦，景光。”
“我的技巧应该还无法成为正式成员。”诸伏景光有些害羞地摸摸后脑勺。
“不用太谦虚啊景光，我们乐队的大门会永远为你敞开的。”早乙女麻衣用食指在诸伏景光肩敲了两下，她半张开的唇本还想再说什么，只是她上衣口袋传出的“嗡嗡”声枯燥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有些不悦地从口袋里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后，原本扬起的嘴角微妙的向下沉了些。
“抱歉，我先离开一下，一会儿回来继续聊。”
早乙女麻衣歉意地将手中的空杯递交到诸伏景光手中，风风火火地穿过了还在冲她喊“encore”的人群，力度极大地拉开了音乐餐厅沉重的木门。
阴沉的天空终于还是落下了密密麻麻的雨点。
在混着泥土味的空气涌入这喧闹环境的同时，还驻足在原地的降谷零从缓慢合上的门缝中发现了一个黑发的男生，而早乙女麻衣正背对着木门，双手有些气愤的向两边挥舞着。
这一次，哪怕降谷零再如何对他们之间的谈话感兴趣，周遭嘈杂的声音都如洪水一般吞没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在门即将合上的瞬间，降谷零看见那黑发的男生正缓慢地俯身，只是从他的视野看去，他并无法看见早乙女麻衣对男生的举动做出了何种反应。
门关上了。
昏暗的自然光悄然无声地从室内消失，剩下的只有一群正处于音乐狂欢中的呱噪笨蛋们与他这个正陷入迷茫的笨蛋。
——只是错觉吧。
降谷零自嘲地勾起嘴角，但却悄悄将攥于手心的黑色手帕塞进了上衣口袋。
——之前的悸动，只是我的错觉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