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外》莫嗒嗒

55、第 55 章

　　卓南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递过来：“上面是识境的，下面是我们俩的。你确定不和你爸妈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顾星维翻着说：“他不想让我爸牵扯进来，要是让我爸妈知道，意义就不一样了。”

　　卓南沉思片刻，又问：“资金渠道都安排妥善了？”

　　“谈妥了，打款过程会繁琐一点，合同签订好的3天内到你账上。”顾星维这时翻到其中一条条款，垂睨过去：“你只是代持股，居然有脸要跟我利润五五分？”

　　卓南耸肩：“裴书鸣可是因为这事一直盯着我呢，精神损失费得算进去。”

　　顾星维“啧”一声，继续翻：“都有兴樾了，你还在乎这点？”

　　卓南笑了起来。

　　她是顾星维的这场合作是在去南城的路上谈妥的——她以兴樾的名义的接下识镜的股份，顾星维以自己工作室名义出钱，她代持股。

　　顾星维的意思是给她一条联姻的退路，其实卓南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无非是为了裴极罢了。

　　她懒得戳穿，因为同样，她也骗了顾星维。

　　“裴极都不一定会转到识境。”卓南也不装傻了：“你为什么非要横插一脚？”

　　这时顾星维将代持股合同看完了，从杂物匣拿出支笔，在甲方处哗啦啦签着自己的大名，“明天盖完章给你送去。”

　　他拿着两份合同下车了，往行李箱的方向走时，卓南突然道：“你真想好了。”

　　识境一旦成立，他就彻底踏进商界了。

　　顾星维将合同塞进包里，扬长而去：“回吧。”

　　顾星维将合同放回自己的房子里，二十分钟后，打开了裴极公寓的门。

　　今天的灯没开，房间内静悄悄的，他连忙朝卧室看去，门死死关着。

　　过去推了推，确认里面有东西挡着，他松了口气，回书房了。

　　隔天早上8点，裴极从卧室出来，顾星维倚在卫生间门口刷牙，看了看他，让身出来，比个请的手势。

　　裴极面无表情路过，走进去，摔上了门。

　　看他好像已经习惯这个屋子里有另一个生物的存在了，顾星维笑得牙膏泡沫差点呛到嗓子。

　　他找了个杯子从厨房接了杯水，就着垃圾桶漱了口，快步走到书房，抱起行李箱里的衣服跑到卧室，眼疾手快地一件件挂到衣架上，按照裴极原来的区域划分，与他的挂到了一起。

　　裴极出来时，顾星维哼着歌在煎荷包蛋，他看都没看顾星维一眼，回卧室，又摔门。

　　顾星维眼神飘忽几下，伸着脑袋望向卧室，一，二，三，门开了。

　　裴极沉着脸又朝他瞪来。

　　“我又没弄乱。”顾星维笑着说。

　　裴极转身回去，顾星维一顿，连忙关火冲进去。

　　裴极果然在一件件往外摘。

　　“你敢扔出来我就打电话给项老师说你揍我！”顾星维脱口而出提前想好的警告。

　　裴极摘衣服的手悬在半空。

　　“她最近在江南。”顾星维又补充：“来一趟方便的。”

　　气氛沉寂了足有两分钟，裴极的眼神直直盯着偌大的衣柜，然后将摘了的衣服丢到椅子上，两步走过来，又摔上了门。

　　顾星维摩挲两下下巴，继续锅前煎蛋。

　　门开，裴极换好衣服出来了。

　　顾星维瞧着他，看着他臭着一脸坐到岛台旁，捞过去一份煎蛋和豆浆。

　　顾星维慢慢冲着手：“我现在去收拾。”

　　裴极不搭理他。

　　“你敢走我就给项老师打电话。”

　　裴极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顾星维忽闪忽闪眼睛，快步冲进卧室，将衣服一件件挂回原位，一脸满足地推上柜门。

　　神清气爽地走出来，他将自己的早饭和酸奶端到餐桌上，坐在裴极对面用起了餐。

　　上午去剧院，舞台搭建已经收尾阶段了，顾星维离开三天，再看到，已经全部成型了。

　　距离完成只剩3天。

　　中午，乔源和周思丁也来了，说想先看看舞台效果，根据舞台效果斟酌排练上需不需要提前做调整。

　　顾星维也想看。

　　他只现场看过一次裴极的作品，那场演出还出事故了，一直都挺遗憾的。

　　裴极让施工人员先休息一小时，设计部的各个人员就位，顾星维和乔源以及周思丁坐在最佳的一排，一人端着一杯喝的坐等。

　　裴极今天穿了一身亚麻米白，T恤边缘随意塞在裤腰里，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持着文件站在舞台右边的角落和设计部的人说着什么。

　　灯光悉数开了，两束光打着他身上，顾星维看过去，灯下的发丝像铺了层暖雾。

　　“各就各位！”负责电源的人喊完，他摇一摇杯子，喝了起来。

　　“要音乐吗？”乔源手边的对讲机里传来裴极的声音。

　　乔源看向周思丁，“你觉得呢？”

　　周思丁拿过回：“只放主题曲就行。”

　　三秒后，顾星维编的曲一个节奏一个节奏环绕整个剧院，接着“欻”一声，台上灯光亮起。

　　因作品是悬疑，色彩以暗色为主，对应灯光的角度要求也高了，顾星维看到台上一座类似教堂的场景出来，窗户角度不一，几束像纱般的灯光交叠着从不同角度照进，仔细看又不像光，更像是分布空间的柱体。

　　可这也是精妙之处，如果此时台上站着一位演员，站位前后差一步，就像是在两个时间线里。

　　“五分钟后换第二个景。”对讲机里又传来裴极的声音，顾星维的眼睫这才缓缓动了，去看周思丁，连呼吸声都没有，再去看乔源，眼神直直地看着台上，纹丝不动。

　　顾星维从他手里拽过对讲机，回了个“好”。

　　主题曲子循环着，一小时里，换了几十个景，灯光歘一声关上时，顾星维眼神依然一眼不眨盯着台上，还没从一场视觉盛宴缓出来。

　　旁边周思丁突然窜起来，噼里啪啦地猛鼓掌，顾星维这才回过思绪，也缓缓站了起来。

　　乔源又开心了，就好像裴极的作品是他的兴奋剂似的，每次看每次都激奋，喊着请吃饭。

　　港式老店，点了两大罐粥和几道菜，动勺期间乔源一直和周思丁讨论排练。

　　顾星维撑腮听了一会儿，蓦地，乔源看向裴极，转了话音：“合成排练那几天你要不要歇歇？”

　　顾星维瞥过去，“你想说什么啊？”

　　林敏学和裴极的矛盾他已经弄明白了，早就有了应对方案，要是躲也是他林敏学躲，乔源居然让裴极给林敏学让地儿？

　　谁料乔源不理他，又问裴极：“别管他，你怎么想？”

　　裴极答了：“不用。”

　　顾星维又瞧过来。

　　乔源受不了他了：“我问他意见，又没问你。”

　　顾星维眼神不变：“你到底站哪边的？”

　　乔源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顾星维没参与警局的问话，并不知道戴思若的音乐剧正式开演当天裴极见过金瑜，

　　金瑜和裴极恩怨那么深，裴极都无所谓见不见面，一个林敏学居然让他反应那么大。

　　乔源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单纯是看他太累了。”乔源敷衍他：“少胡思乱想。”

　　顾星维又打量他一眼，“你最好没事瞒我。”

　　乔源：“……？”

　　不得不说，顾星维有时候脑子转得是真的快。

　　饭后乔源和周思丁回剧组了，顾星维开车把裴极送进剧院，去小酒馆了。

　　这个点还没开始营业，凳子成张倒扣在桌上，服务生和清洁工忙里忙外，卓南则在吧台订账单。

　　顾星维掀开挡板走进去，合同丢到她面前。

　　卓南动作停了，缓缓朝他看来：“动作够快啊。”

　　顾星维的语气没什么温度：“都掌权兴樾了，再帮我一个忙。”

　　“说说看。”

　　“周白晴的履历。”

　　卓南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她和裴极的恩怨五年前就扯清了，前段时间的传闻虽然有点过分，但就算她不传况野也会传的，你现在查她……要干什么？”

　　之前顾星维虽然跟她提追裴极的事，可裴极自己的事，他却从来没提过一句，尤其联姻事件，她在他这里的信任度已经清零了，更不会说实话。

　　顾星维思绪转得飞快，随便想了个理由：“裴极干不出来在论坛上放人黑料这种事，我要看看她是不是自导自演的。”

　　“自导自演”四个字像是戳到了卓南的心窝，嘴角抽了抽，“行吧。”

　　“明天发给我。”

　　“你这要的也太急……”

　　话未说完，顾星维的身影消失在了小酒馆。

　　晚上顾星维没有买菜做饭，拖着裴极去下馆子了。

　　自从从罗冰真那里得知裴极喜欢江南菜，他让小蔡把有名的江南餐厅搜罗齐了，今天去的一家很偏，离市区五六十公里的郊区，到时天色已渐黑。

　　碍于身份，这次顾星维又把整个店包圆了，小蔡和陈瑞的秘书在两个角落单坐着，防止店家有人偷拍。

　　裴极冷淡着一张脸拉椅子坐下，点菜时，顾星维撑起腮说：“我有个问题，你跟我说实话，不然我真把项老师叫过来。”

　　裴极眸也不抬：“这是你今天用她威胁我的第三次，顾星维，事不过三。”

　　顾星维眼尾挑起：“要不是让你单独跟我一起吃个饭就跟要你命似的，我犯得上这样吗？”

　　他又嘟囔：“住都住一起了，单独吃个饭还推三阻四的。”

　　裴极抬眸过来。

　　顾星维挑了挑眉。

　　裴极低头继续点菜。

　　一口水润完嗓子，顾星维又瞧过去，长睫忽闪几下，问道：“你一直不同意跟我试试，是不是因为我是个公众人物？”

　　裴极划手机的动作停了。

　　认识裴极这么久，顾星维鲜少见到裴极因为一句话有这么大反应，他知道，这话极可能戳到裴极心窝子了——

　　罗娜的身份特殊，虽然不像他出个门都裹得那么严实，艺术界圈内却无人不晓。

　　他看过罗娜的访谈，遇到不想回答或者不喜欢的问题，要么直接怼记者，要么直直看着记者闭口不语，性格很是孤傲。

　　这么一个不在乎外界看法的一个人，居然把裴极的身份从小就瞒的严严实实。

　　他琢磨了很久，推测了很多可能性，层层往下筛，只剩一个原因：裴极他爸也是公众人物，罗娜和他的关系裂变了，不想明面上与其再有任何交际，所以才隐瞒裴极的存在。

　　顾星维不是想知道裴极他爸是谁，只想知道“公众人物”这个身份是不是裴极一直抵触他的核心原因。

　　不管裴极能不能明白他的用意，不管裴极会不会因为这事生气，他今天，一定要问出来。

　　小半响后，裴极动了，点几下屏幕，锁屏放到一边，抬眸看过来：“没有任何原因，我就是不想试。”

　　顾星维倏地皱起眉：“不可能，你明明喜欢我。”

　　裴极眸色没任何变化，语气也如平时的冷淡：“依据？”

　　顾星维：“……？”

　　“感情的事都是看感觉。”他说，“要什么依据。”

　　裴极：“说不出来，那就闭嘴。”

　　顾星维放下胳膊，脑袋往前一分：“我晚上给项老师打电话，问同样的问题，如果她和你的说法不一样，明天我就把她接到申城来。”

　　裴极看他一眼，拆起了酒精湿巾纸。

　　看他一脸平静擦手的动作，顾星维的心口越来越闷，他原以为今天能问出个什么，谁料被裴极更厚的墙给挡了回来。

　　他真想这个世界上有能探测人脑子里想法的机器，好好探探裴极每天到底都在想什么。

　　在裴极丢纸时，他利落站起，一脚迈到对面，拽起裴极的手腕就走。

　　过于猝不及防，裴极被他拽起来瞬间还绊了下脚：“……顾星维！”

　　服务员尝试上前，陈瑞的秘书的眼神十分防备地则扫着所有人的双手，小蔡则上前挡住。

　　顾星维将裴极连拖带拽地进了一个包间，又把他整个人甩到门上，门是因为他没站稳连退两步抵上的，“砰”一声响起时，他快速伸出手，只半秒间，一只手攥着顾星维肩，另一只扼着顾星维的喉。

　　顾星维也一只手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胳膊上的脉搏起伏极快，包厢没光亮，路灯从窗外打进，他能看到裴极紧锁的眉心，在他即开口时，顾星维忍着呼吸困难整个人往前一分，声音沙哑道：“你不是要依据吗？我给你。你放松让我亲一分钟，你要是回应了，就算依据，行吗？”

　　“滚！”裴极低声骂了一句。

　　顾星维感受到他的脉搏跳得更快了，又抓紧一分，持续靠近，“反正我都亲过你那么多下了，不差这一次，就验证一下。”

　　“顾星维，我回来那天就说过了，别让我恶心……”

　　顾星维整个人又往前一分，唇贴上去，堵住了他的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