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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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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原本热闹如菜市场的气氛,静得如凌晨的公园。
卓有康蜷了蜷手,扯起个不轻不重地笑容:“我所有的资产都在我女儿卓南名下,可流动资金和姚裕给的数字差不了多少,我把我手上现有的所有的59%的股份转给她,换兴樾死而复生。各位怎么看?”
第一句话出口时,其他决策人就互相看了起来。
几次的目光流转之后,卓有康心里有数了,坐下说:“投票吧。”
他的两个掌心平平的放在泛着凉意的实木桌上:“不同意的先举手。”
长桌左右加一起共五人,有两个举手了。
一个说:“女孩子家家的,把每天过开心了才是正事,商界太摧残人,还是让小南不要卷进来了。”
另一个说:“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同意对我让股,我可以去凑钱。老卓,兴樾不单是出钱就能解决的,小南没接触过商业,上来了也只能当吉祥物。最顶峰时期?要是最高决策人没实力,过不了多久兴樾还是一条死路。”
两句话说完,又有一人举起了手。
卓有康平静地看向其余两人:“她小酒馆经营的不错,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但打出了招牌,说明她有商业思维。”
“小酒馆传出转让消息的时候,你们不是也有人想快速接手?只是一听说她只转店,不转招牌,又都放弃了,这说明她会审时度势。”
“联姻的事出来,她敢一个人面对裴书鸣,又能跑去南城找裴嘉平谈判,这父子俩都是在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你们去面对都不能保证能闭着嘴回来吧,小南却撑到现在,这说明她有耐心又能抗重压。”
“且,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各位,兴樾是我们卓家的心血,我也不想看着它元气耗尽,可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这些年我一直把重心放在商界,放在兴樾,从来没全心全意为过孩子。”
“老卓……”
卓有康掌心抵过去,又沉默数秒,沉声说:“如果今天的投票结果不如我所愿,你们哪怕找来下一个姚裕,我也不会持同意票,以及,我也会坚持交权给卓南。”
“各位自行判断吧。”
会议室又寂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董事会的记录员走上前来:“距离投票还剩一分钟,要改票和投票的请尽快。”
记录员看向腕表。
倒计时开始。
倒计时结束。
票型没变。
卓有康迟迟不抬眸:“同意的举手吧。”
耳边传来一道道叹气声,一会儿过后,其他两位举起了手。
记录员这时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了票型,卓有康终于抬起了脸,浅浅笑了笑,笔直地举起了右手。
记录员敲完最后一行字,合上笔记本电脑,念完票型讲解,宣布——
“董事会同意卓董的提议。”
到卫生间时,窗外的天色深如墨,几个不起眼的星星挂在半空中,卓有康别好领带,弯腰,双手伸向感应水龙头,冷水直流而下,很快越过他的掌心。
水满满漫过掌心,流下去几次,他将腰往下又弯一度,整张脸埋进了手心里。
镜中,脸上的水滴里凝聚着明亮的灯光,他与自己对视一会儿,伸手抽纸。
洗手台上的手机传来消息声。
【存钱罐】发来消息:晚上我回家。
卓有康盯着屏幕,直到自动变暗,眼神还没收回来,脸上的水渍顺着下颚一滴一滴落到地板上,黏腻感飘满整张脸。
月亮挂起来时,一只手拿走了渐渐洗手台上发凉的手机。
洗手间的灯关了。
近十一点,卓南切下一片柠檬,丢进棱形的矮脚杯里,端起,转身走向酒馆中央的大长桌。
酒杯放在桌面上另一道影子上,她踩着拖鞋走到对面,盘腿往沙发里一坐,捡起桌上的三个骰子,在手里盘着:“还是有点可惜,以为能有机会和姚伯父一决高下呢。”
“接下况野的橄榄枝,照样有机会。”
卓南抬眸,望着对面平静地一张脸:“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和况野合作?”
“况野的公开究责让兴樾造成了严重损失,你咽的下这口气?”
卓南微微眯起一只眼:“我为什么咽不下,要不是况野横插一脚让姚伯父改了入股的决定,我爸还不会这么快做决定,我感谢况野还来不及。”
“这就是你自己的决定了。”
卓南笑了,骰子洒在桌上,一三五点,全是单数,她拿起中间的五,放在灯下看着说:“况野是个好靠山,但不适合我,裴书鸣,你真的不知道Yordy是谁吗?”
对面,裴书鸣慢条斯理地弹一下烟灰:“这个问题你目前还没对等的筹码和我谈。”
卓南笑意不减,刚想再说些什么,玻璃门外闪过一道身影。
两个人看过去,是卓有康的秘书。
他静静站在门外,一只手还扣在门上。
卓南和裴书鸣对视一眼,她起身了。
到门口,秘书的目光从喝酒的裴书鸣身上移到卓南脸上,双手递过去一份文件:“他那边的手续都忙完了,你签字就好。”
卓南盯着文件片刻,伸手接过,在灯下翻开,细看了起来。
最后一页是她父亲的名字,合上,笑着说:“帮我报个平安。”
“一山程一条路。”
转身时,秘书突然开口,卓南动作顿住了。
“踏上路,会不知道终点在哪。走一阵儿,会发现雨天的路最难走。站在山底只能看到路在朝上走。走到半山,可能看到前面的路是一马平川。到了山顶,只能看到蜿蜒曲折。”
秘书说:“他让我带给你的话。”
前面的长桌,裴书鸣依然翘着腿一脸平静地端着酒杯,卓南的目光沉了一会儿,松开门把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早点休息。”
门外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卓南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文件放在身后,拎起喝到一半的威士忌酒瓶,“歘”一声,拔掉酒盖,灌了一口。
“画句号了。”她瞥向对面:“该结账了。”
烟头丢进烟灰缸里,裴书鸣双手交叉在腿上,朝她看来:“说。”
卓南摊手:“况野承认了姚伯父入股兴樾是他们的主意,目的是为了牵制你,新公司下个月进军国内娱乐圈,给姚伯父15%的股份,给我10%浮动上下,具体多少,看我的备资。”
裴书鸣的一边眉梢轻轻挑起:“谁谈的?”
“戴思若。”
“当顾星维的面?”
“我不能把他扯进来,不然会惊动顾伯父。”卓南点起一根烟说:“我近来的精力得全部放到兴樾上,不能得罪顾家。”
“那就是没见证方。”
卓南又笑了:“不是你笃定说况野的那位说一不二?这会儿要见证方了?”
裴书鸣又端起来了酒杯:“算了。”
“反正你也没想好要不要和况野合作。”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站了起来:“不影响结果。”
旁边椅子上的西装外套被拿起,他叠到臂弯上,一步一步往外走,皮鞋有节奏踩过一张张地板,几道哒哒声过后,他的背影融进了夜色里。
空地上两辆商务车并排而停,看到熟悉的车牌号,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什么事?”走到车前,他问站得笔直的人。
对方打开后座的门:“老爷子听到消息了,请您回去一趟。”
眼睫忽闪一下,裴书鸣对自己车前的人抬下了手,低头上车了。
黑色SUV在一幢独栋别墅门口缓缓而停,黑衣人打开车门,裴书鸣慢条斯理地进了院子。
大厅的门敞开着,里面灯光不亮,老爷子坐在轮椅里腿上盖了张毯子,戴着眼睛安静地在看书。
裴书鸣走到他面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往后靠。
“胃不好还喝酒。”老爷子眸也不抬地翻一页书说。
“偶尔,没事。”
“跟你爸都说好了吗?不仅要走个过场,还要有个体面的收场。”
“嗯。”
老爷子又翻一页书:“你觉得卓南会选况野吗?”
“会。”裴书鸣给自己倒了杯水,“她刚掌权,需要有个底牌。”
“你爸对这事是什么态度?”
“他没问,他一向对外界的事不关注,也不感兴趣。”
“顾游呢?”
裴书鸣喝一口水,平淡道:“这事并没碰到他的底线,大概率不会当回事。”
老爷子抬眸了,许是皮肤过于白皙缘故,两层眼皮叠在一起,褶如刀锋。
他合上书,缓缓放到桌上:“厨房里在炖安神汤,帮我去盛一碗,你也喝点。”
“好。”
裴书鸣起身了。
与此同时,空中某架私人飞机上,顾星维攥着酒杯一眼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卓南发来的,“演唱会结束后来趟酒馆?”
屏幕黑了,他面无表情抬起眸,又喝一口酒,站了起来。
窗外乌漆嘛黑,他两只手松松垮垮抄在口袋里,盯得十分入神。
直到飞机落地,身影才动。
到公寓门口时,已经凌晨两点,他慢慢将食指放到指纹锁上,“叮——”开了。
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他看向书房,裴极还没休息,低头持着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