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阁大师姐有点奇怪》四三零不爱吃药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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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
　　听见铃声后自己立即回了头去看，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一个地方跑去，那里似乎有人在等着自己。饭菜的香味钻进鼻腔，有人轻轻地将自己抱起来，坐在了一张高高的凳子上。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熟悉。她拼命地摇着头，想去看清楚是谁坐在那里，她推开那人靠近的手，不满地叫嚣。
　　“玄儿，玄儿多吃点才能快点长大……”女人轻柔地声音抚慰了她焦躁的心情“玄儿乖，吃完饭妈妈再带你去山上……”
　　“娘亲……”孟子灵喃喃地说出了自己许久没有说过的一个词，她又想去捉住什么，但是一睁眼，眼前的景象却出现了陌生的景象。她的意识逐渐恢复，然后慢慢地，她闻到了一阵熬煮草药的香气。她缓缓睁开眼，自己身上被绑满了绷带，各处的伤口都用金创药敷着，躺在一张破旧的小床上。
　　嘴唇有些干燥，但她还是尝试开口说话“啊……疼……”声音嘶哑得吓自己一跳。
　　“小姑娘醒了？”一个老婆婆脸上的担忧在看见她醒来以后变为慈祥的笑容“赶紧喝点水润润嘴唇。”她扶着孟子灵坐起，递给她一杯水，接着开始絮絮叨叨道“看见你倒在路上还吐了好多血，可吓死老婆子我了。不过好在你身上的上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好像也没伤到骨头，给你上了点药，这芙蕖阁的金创药啊可好用了，九华门真是守着我们川红山呐，好得很呢……“婆婆絮絮叨叨地收拾着房间，她拿着叠好的衣服放在床头“妹仔啊，你睡了差不多两天呐，我把你的衣服拿去洗了，我叠好放你床头了哈。你要是不急着走啊，就陪阿婆吃个饭吧。”
　　孟子灵闻到白粥的味道肚子一下子就饿了。自从自己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不是在吐血就是在晕倒。或者要么是在杀人的路上要么就是在失手的路上。在闻到食物的香气后，她的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她点点头，想要下床和婆婆坐到桌边。
　　伤口并没有那么疼，她所费力的，是自己郁结各处的真气。它们已经开始影响她的日常行为动作了。所以她笨拙地扶着凳子坐下，阿婆端了碗白粥给她，又给她放了盆榨菜炒肉，不好意思地说道“家里平时也没什么人，我一个阿婆又吃不了什么，准备不了什么好吃的，但又怕你伤口难愈合，特地给你买了点肉，你将就着吃。”
　　“阿婆费心了……”孟子灵有些坐在原地没有动作，也不是她不想吃，而是她还在活动自己的手掌“不知道阿婆怎么称呼啊？”
　　“哦，我姓施，大家都叫我施婆婆。”施婆婆笑着说道，随后见孟子灵没有动作担忧地说道“不费心不费心，怎么不吃？是不合口味吗？”
　　“没有的施婆婆，合口味的，就是身体有些不舒服，一会儿就吃了。”孟子灵一边活动着手指，一边四周打量这个小房子。小土屋到处都十分破旧，看得出来这里的人已经住了很久了。房间里都是缝缝补补的各种东西，从衣服到工具甚至连自己喝粥的碗都还是缺了个口的。房梁上吊着一个风铃，看着做工像是墨菊阁的出品。想来刚刚听到的铃声就是这个发出来的。孟子灵想着，终于缓缓地举起手拿起勺子准备喝粥。
　　“看妹仔穿着九华门的衣服嘞，你是哪个阁的？”吃饭间隙，施婆婆好奇地问道。
　　“我？”孟子灵看了眼自己被洗干净的衣服反问道“阿婆看我像哪个阁的？”
　　“我看你姿态那么好，肯定不是山脚通泉阁的，应该在寒梅阁。”施婆婆猜道。
　　“阿婆怎么不猜我是棠阁的？”
　　“诶，棠阁那些都是天才来的，哪里这么容易见到的哇，我前两天啊才听说棠阁的那个大师姐叫什么来着，孟什么的，她可厉害了，去北边的布嘎特雪山那边杀雪怪嘞。”
　　“婆婆消息蛮广的，这您都知道。”孟子灵笑了笑，边吃着粥边又问道“婆婆你一个人住山上会不会不方便？怎么不搬到山下去住？”
　　“以前和儿子儿媳在这里住的，有次儿子正下山呢，忽然下大雨，脚一滑人就从山上摔下去了，儿媳后来病了，也就跟着去了。剩我一个人在这，也算是替他们守着了。”施婆婆摇摇头说道“我唯二的亲人就是儿子儿媳了，下山去住反而没有这里住着舒坦。再说了，在这里住也不麻烦，我隔段时间就要去芙蕖阁取药呢，住这半山腰还省得爬整座山。”施婆婆好久没有和别人聊过天了，她的嘴一下停不下来滔滔不绝地说道“以前啊，我儿子会下山摆摊赚钱再买菜回来，儿媳就在家编编竹篮，做做家务和我聊聊天。每天晚饭的时候就听我儿子说在山下看见的事，偶尔儿媳也会跟着儿子下山，他们恩爱的很呢……”
　　“是嘛……”孟子灵见老人似乎很久没和人聊过天，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和她儿子儿媳的事情，张了张嘴说道“婆婆在这里住，安不安全啊？”
　　“你别看这里破，但是这房子结实着呢，下雨刮风什么的一点都不会坏，安全安全。”施婆婆连忙摆手说道，
　　“婆婆。”孟子灵看了看房梁的风铃说道“这个风铃是从日进楼买的吧？”
　　“是啊，我记得日进楼是九华门的铺子吧？”
　　“对，这风铃是你自己挂上去的吗？”她盯着风铃问道。刚刚有风吹过，但她却没听见风铃的响动“这个风铃该是祈福辟邪用的，铃响能驱除妖魔鬼怪，但是刚刚有风吹过，但是这个风铃却不动，怕是……”
　　施婆婆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妹仔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
　　“婆婆，我没别的意思。”孟子灵放下碗筷说道“如果你不愿意让他们走，我也不会动手。这是作为你救我的报答。”她能感受到身边有些异常的气息，即使是她的真气不流通，但这也不妨碍她对这些最基础的气息无法感知。
　　神台上只放着一个牌位，香炉旁放着一个淡粉的香囊。另一个牌位却见不到。说到风铃没想时，施婆婆的眼神闪躲，飘忽地瞄向另一处。她顺着视线看过去，房梁上还露出一个牌位的一角。她早做好了死的准备，无意多管闲事，但施婆婆也无意救了她，她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看做报答，所以和她说道“只是这样放任下去怕是会出事，婆婆如果你想，就上山去棠阁找人帮你把这些处理了，你就说是他们的师姐吩咐的，他们来了自然会处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给您留下，这就当做是我的报答了。”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我救你又不是为了这个！”施婆婆见孟子灵的脸色苍白，似乎没什么生气连忙说道“等你休息好了，快快回去上堂吧，别让你师父同门担心。”
　　“有劳婆婆费心。”孟子灵并不想多说，她起身，郑重地向施婆婆行了个礼，道“婆婆，感谢你的照顾，但我需要离开了。”
　　“这么快？不多休息一会儿吗？”看着孟子灵离开的身影施婆婆连忙站起来说道。
　　孟子灵摇摇头说道“不了，婆婆。”说着就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小院子。
　　她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她很少去到山腰的阁里，所以她不太熟悉这半山腰的路。她慢慢走着，回想上一世，她好像不记得有施婆婆这一号人。
　　也许赵苏苏会遇见。孟子灵边走边想着。但不管怎么样，这些事已经和她无关了。她的指尖划过每一棵树的树干，听着风吹动着树梢，树林里不时传来杜鹃的鸣叫，直到现在她才稍微平静下来。
　　应该是没有接受心魔力量的缘故，以前自己不舍得杀不舍得怨的沈千凡，现在会因为想杀他而暴怒到昏迷。以前自己总是恨不得千刀万剐的赵苏苏，在对上视线的时候会因为不忍而收手。以前杀人屠城没有任何波澜的自己，在梦见那些人时会后悔和愧疚，甚至听见像呜咽的风声会恐惧和惊慌。
　　如果这些事情可以改变，也许自己也能活下去。或许是没遇见沈千凡，或者是没遇到赵苏苏，她应该躲他们躲得远远的，然后学赵无在山水间自由潇洒的过活。但是如果她要活下来，就不得不练贪狼星诀，不得不变坏，最后遇不遇见沈千凡她都会和赵苏苏成为死对头。
　　只是，错失机会杀的沈千凡，招式无法击中的赵苏苏，无法阻止她离开锦绣楼加入九华门，自己依旧是不练贪狼星诀就会死……桩桩件件，哪件不是告诉她无法改变。
　　这个世界无法改变，她改变不了别人，也改变不了自己。再过两年，川红城会被她屠城，然后她会放火烧了这座山，再之后她会大杀四方、成为令人畏惧的灾星，然后跳崖。她不想再体验那种痛苦和煎熬，也不想再在最后孤独一人地面对冰冷的死亡，她不想再迫害天下苍生，也不想破坏这么多年来九华门和其他所有门派维护的天下太平。
　　她会是千古罪人，她无意辩解。
　　所以，不如将最后一步提前做了。
　　孟子灵借着小时候溜下山玩的印象慢慢向一个方向走去。转着转着，终于给她找到了一处崖边。这个山崖看起来没有离崖高，但是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也能迎接死亡。
　　孟子灵看了看云雾缭绕的山底，这里没有离崖那里风大，她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师姐！！！”有人大声地呼喊着。有人赶到了山崖边，只看见她一跃而下的身影。
　　声音逐渐和回忆重合，坠落的身影也逐渐重合。纠缠在耳边的尖叫被风声卷走，也没有亡灵般的手再拉着她。她闭上眼睛，身体沉沉地下坠。
　　剧烈的风逐渐淹没了所有的感官，上一世好像也是这样，灵魂就想要被风从身体里吹出，她不再和死亡对抗，准备好接受属于自己真正的结局。
　　忽然，她感觉自己被一个什么东西紧紧抱住——
　　回忆逐渐重合，那天她坠下山崖以后，也是这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那个声音不仅有不舍，更有撕心的悲痛。当初的山崖上只有她和赵苏苏两人。如果自己坠下山崖，那发出这般惨叫的，只有赵苏苏。
　　在那之前她不是还在水牢里捏着自己的脸威胁自己要说出星月教的所有计划吗？怎么喊得那么惨烈？但是好在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可以不用再去多想了。
　　“嘭——”的一声巨响在山谷炸开，有几只鸟受惊地从山谷里飞出，很快整座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