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阁大师姐有点奇怪》四三零不爱吃药

36、第 36 章

　　赵苏苏一路拉着孟子灵往前走不远处挤满了人，被围着的地方是一个小舞台。
　　“前两日师姐一直在忙师兄的事情，我也不敢打扰，今天看到师姐有心情下山逛街了，就想着带师姐来看看。”赵苏苏指着不远处的热闹处说道“这出傩戏已经在这演了两天了，正好到了青龙君斩杀楚芃那一段，师姐也一起来看看吧！”
　　孟子灵被赵苏苏拉着挤进了人群，她纤细的身子灵活地在人群里游走，不时还高声着喊“让一让，让一让！”。看得出来她没少做这样的事情。孟子灵就跟在赵苏苏的身后，说实话她对傩戏并不感兴趣，所以她懒洋洋地跟在她的身后，若是往前走着的时候能被人潮冲散，她也好悄悄退去，等戏演完了再出现。
　　只是赵苏苏的手却坚定有力地握着，生怕她们被人群冲散。赵苏苏的手心很烫，意外的孟子灵却不像以前那般觉得反感，那种可以灼伤她的火焰似乎变成了一点点从手心里暖起的暖源。
　　她明明是讨厌赵苏苏的，只是赵苏苏每次只要握着她的手，就会是坚定和温暖。她好像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前世大家都爱围着她转。
　　“师姐，你看！”两人挤到了几乎最前的地方，最近的距离里听着喧闹跳动的鼓点，台上的人带着楚芃青面獠牙的面具和青龙神君怒目圆睁的面具在用着川红的方言咿咿呀呀地念着剧情，手上不停的是激烈精彩的打斗。
　　孟子灵被这热闹的景象吸引住了目光，楚芃的面具倒是和卷宗上画得相像，青龙神君乃上古战神，她倒是没见过，书里卷宗里也没有描述过是何模样，但现在仍有着专属他的脸谱和面具。忽然有点好奇起来，自己在上一世那么烧杀掠劫、无恶不作，后世赵苏苏平定后，自己又会是怎么样的脸谱？
　　也会像现在的楚芃一样是青面獠牙的怪物吗？还是会变成什么邪祟妖魔？她依旧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上天还会给自己从来一次的机会，而这样重来的机会似乎也和从前发生的事情一样，由不得她做出太多的改变。
　　台上的鼓点愈发急促，两个人的对手戏也愈发的激烈，孟子灵有些发怔，即使是做出了与以往不一样的决定，参与了以往没有参与过的事情，但事情的结果似乎都一样，那她重来做的努力是不是真的有意义？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赵苏苏，却意外地对上了赵苏苏的目光。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赵苏苏仓皇地扭过了脸对着舞台，跟着众人一起欢呼喝彩。
　　台上已然演到了最后，青龙神君倒下化成一片竹林，往后人们祭拜青龙神君，愿福泽降临尹山，祛除妖魔鬼怪。傩戏结束后人们把竹子搭的戏台连同挂着的符纸一同烧掉，寓意将所有邪祟烧除。赵苏苏在孟子灵的身旁开口道“师姐，听说这傩戏也不常开，最近才有。也真是巧了，让我们遇上了。”
　　“也不是巧合。”孟子灵摇了摇头“是水鬼案死了太多的人，府尹没有别的办法先跳着傩戏来安抚民众而已。”
　　“若不是我自己现在也有能力可以看到妖怪或者知晓自身的身世，或许我也会被这样的傩戏安慰到。”两人走在集市上，人已经比刚刚要多上不少，许是刚刚的傩戏吸引了不少的人来。
　　“从小我就喜欢看这些，街头巷尾有卖艺人或者戏台我都会像今天这样挤进人群，因着我瘦小，总能挤到最前头去看。”赵苏苏见孟子灵没有搭话，她便在她的身边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但戏不是天天都有，茶馆的说书却日日都有得听。”
　　不论是看戏还是听书，孟子灵都没有去过。她自己对那个不感兴趣其一，其二是小时候的自己死板，非要担起所谓赵无弟子皆是天才的名头，埋头苦学，学得并无时间玩乐。
　　“我自小跟着母亲在各地辗转停留，也不是次次都能把听书先生把故事讲完。”她不满地撅着嘴说道“但却有几个故事是我走到哪，说书先生们都乐意讲的……”她转过身看着孟子灵，眼睛里亮晶晶的“要说这时迟那时快，只见她拿出自己的佩刀赤乌，叮叮两声那毒刺便被挡了下来。”
　　啊，这是……
　　“她一个翻身闪过那巨兽的攻击，紧接着一个利落的招式砍下了另一只向她攻击的手，霎时间鲜血四溅，巨兽哀嚎，来不及等巨兽嚎叫结束，她立刻往它致命之处来上一击，巨兽轰然倒下，地上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落下间一个身影赫然停在空中，那巨兽的鲜血竟一丝没有染到那人的身上，依旧是依稀白衣，翩然立于空中……”赵苏苏越说越兴奋，不由得脱开轻轻牵着的孟子灵的手，她转身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衣角随着旋转绽开，长发也划出一个漂亮圈，眼睛里映射着满街的灯火“九华门棠阁孟子灵，天下第一女侠，斩妖除魔，除恶扬善！”她双指合并当做是剑，在空中一挥，最后收在了一个收剑的动作。这个动作正是她纠正过赵苏苏的一个动作。
　　赵苏苏说的，正是她本人，那是她重生之前做的一件事。当时湄洲遭受妖兽袭击，她接到任务便是诛杀这只妖兽，所以她二话不说就去了湄洲。若是只是平时那种程度的妖兽，只是诛杀不会对她造成多大伤害，只是那次在湄洲，那妖兽大得宛如山一般高，能力也暴涨了许多。她废了些力气才将其拖进幻境，然后是鏖战，直到耗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才将其诛杀。
　　在那之后她的身体就开始每况愈下，开始出现暴躁焦虑等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再后来，就变成了上一世的样子。她只当诛杀妖兽只是平常不过的事，但不想现在却有了说书的版本。看她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样子，看来是听了不少次，已经到了熟记于心的程度了。
　　“师姐，你知道吗，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跟那个糟老头回什么宗门呢！”赵苏苏气呼呼地回到她的身边“我听了无数次你的故事，做梦都没想到能和你做同门，虽然师姐一开始并不喜欢我，但是我会一直以师姐为目标的！”
　　孟子灵有些恍惚，她下意识地收回了手不让赵苏苏触碰。原来……是这样吗……原来赵苏苏一直是这样想的吗……那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上一世被赶出宗门的时候……
　　不对。孟子灵想起来了，当时自己被逐出宗门时，她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神情，自己不屑地转身走了，她没看见一旁林长风的震惊，没看到乔冰夏的失望，以及叶今歌的担忧，更没有看见赵苏苏，更没有听见他们在她离开时不忿的争辩。棠阁的所有人都在为了她能够留下在争吵，只有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里。
　　一些自己从未在意过的细节不知道竟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她明明记得自己被师叔愤怒地赶出了宗门，被勒令了不允许回去。却听不见所有人在耳边恳求她认错受罚不要离开。她以为师叔是在怒其不争，但再看一次记忆里的神情，更多的是不解和痛心。
　　孟子灵的头再次毫无征兆地疼了起来，她的脑袋涨涨的，眼前的景象有些扭曲模糊，她有些站不稳，赵苏苏想去搀扶却被她伸手挡住了。
　　“师姐，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要不我们回去吧？”赵苏苏被挡了一下双手还尴尬的留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你、别……”孟子灵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真气在翻涌，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搅乱一般的痛苦“别靠近我！”她退后了两步“别，你不要靠近我。”一阵恶寒从后背升腾而起，她的骨头就像被什么东西蚕食一般，手脚支撑不住摔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悔恨、难过、自嘲……各种各样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心脏泛出酸涩。
　　前世一段自己根本不在意的的记忆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涌了出来。
　　“我的愿望就是成为像孟师姐一样的人，她是盖世英雄，她是天下女子的榜样！”
　　“若能得师姐的教导，我当牛做马都是愿意的！”
　　“你做得不对就该挨打，凭什么说我师姐伤你有错！”
　　孟子灵无意间撞见赵苏苏拦住了要去找温道亭投诉的他阁弟子，她霸道地插着腰挡在一群比她还要高一个头的师兄师姐面前嘴里还不忘叫嚣着“你又知道我师姐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伤，付出了多少的光阴才成为的天下第一？若不是你们做不到，又何尝轮到我师姐出面去处理？说你们没有认真用工修炼都是轻了，出手打你们也是为了给你们留个教训！”
　　听着赵苏苏这番诡辩，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师弟面面相觑，但他们还是不忿“那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我们几个还算好，还能走来投诉师叔，但我可是有师弟还躺在芙蕖阁下不来床，无法亲自来告状呢！”
　　“就是就是！你们棠阁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居然还把重伤同门美化成教育同门，我们没有用工自然有我们师父来罚，轮不到你们出手！”一旁另一个手还缠着木板挂在胸前的男生补充道。
　　“你们可别忘了，也是你们师父给了我们师姐管教权的，若要不满先去找你们师父鸣不平，没必要一下就来找掌门师叔，你们这是越级上报！”赵苏苏依旧拦在他们面前不让他们进去一步“你们那个还躺在病床上的师弟难道不是在降服妖兽的时候收的伤吗，怎么还怪到我们师姐头上了！你们分明公报私仇！”
　　“你！”
　　“师兄，别跟她吵了，她是赵无师叔的亲女儿，我们就算真去告状，估摸着温师叔也向不着我们。”眼见那个大一点男孩就要动手，断了手的男孩立刻拦住了他并劝到“我们还是先去芙蕖阁看看师弟吧。”
　　那个男孩一下泄了气，气愤的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去了芙蕖阁。另一边，看两人远去以后赵苏苏才长吁了一口气，靠在门上。
　　她那时在干嘛？好像是是去找温道亭汇报某宗诛杀妖兽的案子无意间看见的一幕。但她那时候一心只想找沈千凡，即使是看到赵苏苏也没有上心。
　　“师姐，你没事吧？”赵苏苏见她倒下也顾不上她刚刚说过的不要靠近她这句话。她立刻单膝跪在地上，扶起她的上半身“师姐，你的手好冰，脸色也好差，我们还是回去吧，回去让阿艺看一下。”
　　“你……”她张了张嘴，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句“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赵苏苏把孟子灵背起，慢慢地走出热闹的街市。
　　“我不是让你离我远一点吗？”孟子灵咬着牙扛着剧烈的头疼问道。
　　“没有为什么。”和她相反状态的赵苏苏轻松地说道“因为我喜欢师姐，以前开始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