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小姐和魅魔女士》岁珊

9、恶魔的爱【下】

　　拥有魔法、能够通灵、拥有特殊的魔法生物血统、注定生来与众不同的女巫能够算作是人类吗？
　　至少在恶魔的眼里，她们是人类。

　　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即便绝大部分恶魔讨厌女巫，但也不会把女巫开除人籍。没有任何魔法生物会认为一只拥有着恶魔犄角和恶魔羽翼的混血恶魔不是恶魔，也没有人会在意混血种到底属于哪个种族。
　　但人类不一样，他们斤斤计较、排外、甚至污蔑女巫是夜晚里赤裸觅食的怪物……然后就是轰轰烈烈的猎巫运动。

　　这些曾经致力于在魔法生物的爪牙下建立属于人类的和平领域的高尚者被送上了绞刑架和火刑架……而魔法生物漫长的生命中，女巫们的起义只是短暂的片刻。
　　至少，当海伦知晓那个小混血女巫为什么会被同胞烧死的时候，曾经强大的魔法家族女巫们已经销声匿迹，隐匿于人海了。

　　她只能知道，那里驻守着的女巫家族名为“希伯来”。

　　“你究竟叫什么呢？为什么女巫的灵魂不能开口说话呢。”海伦难得的展现出了困惑，“要是知道你的名字，你复活之后我仍然可以找到你。希伯来。”

　　人类是脆弱的、可爱的、值得怜惜的。
　　灵魂缠绕在她的指尖，看上去脆弱、易碎。

　　海伦·罗蒂芙尼恍惚中觉得人类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可爱。这种居高临下的“恶魔歧视”是否象征着另一种审视？海伦不知道。
　　但她的喜欢是热烈的。

　　女巫是特别的生物，血脉魔法组成了她们之间的纽带、灵魂轮回缔结了她们之间的轮回。女巫是一个不断轮回的种族，灵魂不死、女巫就仍然存在。
　　姓氏和名字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不仅仅体现在神秘术上。对于女巫来说，这是她们轮回复活的唯一证明，对于恶魔来说，名字是奴役的烙印。
　　海伦。你应该放她离开。海伦是这么想的。

　　她还记得那时候“父亲所说的话”。

　　“亲爱的孩子，放开这个可怜女巫的灵魂吧。”“父亲”开口说道，“如果你还想再见到她的话，你喜欢她吗？”

　　父亲是这么说的。

　　但这个属于人类小女巫的灵魂和可怖的地狱是如此格格不入，她就是一道纯白的幽灵，无知、懵懂，是最好的玩伴。
　　海伦的喜欢是热烈的。
　　她最终还是听从了“父亲”的建议和要求。为了来日的相遇。

　　那末白色的灵魂在离开之前，亲了一下海伦的脸庞。
　　柔软的触感，对于一只小恶魔来说是多么神奇又奇妙的体验啊。

　　“父亲。我明明没有受伤，为什么胸口还会感到疼痛呢？”
　　海伦感觉到不解，她的眼眶中流出“血液”……真奇怪，这种液体居然不是甜馨的味道，没有任何血腥味。
　　她尝了尝，是苦涩的。

　　“海伦。我很抱歉。”
　　黑色的羽翼把小小的小魅魔笼罩再庇护之下，堕天使领主大人难得的展现了一点曾经的温柔 。背弃信仰的天使难的的展现出了少有的迟疑和犹豫，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子嗣”。
　　“地狱或许并不适合你，你应该出生在天堂的。”
　　“这是眼泪。”
　　“这是爱。”
　　“不是食欲也不是贪欲，海伦，你是一只能够品尝到爱的魅魔。”

　　爱、眼泪。
　　多么新奇的词语，就像是咛游诗人拉着手风琴唱着“天使般的宠爱，恶魔般的喜欢”一样。
　　她摸了摸还未丰满的羽翼，或许她曾经注定会有一对天使的翅膀。

　　海伦.罗蒂芙尼是一只成年魅魔了。

　　她对于“人类”这种奇怪且复杂的生物格外热忱和情有独钟，但来到地狱的死灵生前大多不是什么善茬。
　　堕天使的血脉给予了她独一无二的天赋和能力，魅魔挑剔食物的刁蛮口味养成了她对于“爱”的追求。
　　我才不是喜欢人类呢，这些丑恶的灵魂就像是地沟里面腐烂是“欧蒂芙——”，闻着就让人作呕。我明明是在爱——

　　“爱”着人类。

　　经历过大清洗后的女巫们熬过了劫难，现在那些女巫——确切的应该说是“混血巫师”们组建了一个魔法部门，又试图将已经日益分离的魔法世界“里世界”和人类世界“外世界”重新联系起来。
　　真奇怪，他们不在害怕恶魔的邪恶、矮人的残暴、精灵的冷漠、狮鹫的暴虐、龙族的高傲了吗？
　　但作为出了名的“喜欢人类的魅魔”，在巫师组建的“魔法大学”和“魔法交换生部门”里面作为审核考官兼职投资人任职，海伦·罗蒂芙尼还是愿意的。
　　毕竟那些“巫师们”引进的大学制度还真的是不赖的、光明魔法生物愿意学习黑魔法她也是不会恶意揣测的——才怪！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类！无论是血统高贵的灵魂女巫还是混血巫师愿意来到地狱！这是歧视！

　　每天面对着人类巫师驻扎负责人丑陋的肥脸，海伦觉得已经要把自己对“人类的爱”消耗殆尽了——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那样美丽、吸引恶魔的灵魂了。
　　人类是奇怪的生物。海伦和这些巫师们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也有了一点了解……明明女巫才是魔法血脉和灵魂的完美继承者、却要被混血的巫师囚禁在厨房学习所谓的“家政魔法”、明明这些巫师瞧不上恶魔和黑魔法，又要露出一副殷勤的讨好神情……

　　人类还是一如既往的奇怪。

　　人马学生？想要学习黑暗系的魔法材料的锻造——画叉。

　　森林精灵？喜欢一些见不得光的特殊魔植——画叉。

　　骨龙幼崽？什么都没填就交上来了——画叉。

　　等等，看看她发现了什么！
　　黑暗侧魔法学校交换生申请表！
　　拥有大女巫姓氏“希伯来”的年轻姑娘，梦想是研究……黑暗禁咒？

　　海伦·罗蒂芙尼犹豫的打了个问号，她有必要去考察一下这位年轻的小女巫——顺便可以再去看看人类世界，终于不用忍受巫师们唠叨的魔法准则了。
　　她坐在装修精致的校长办公室，看着神色古怪的校长帕瓦·希伯来跟她解释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时——门被敲响了。

　　但可惜的是，她刚刚在走进校长室之前，就已经见过那位可爱的希伯来小姐了。

　　“日安，亲爱的帕瓦先生。”

　　脸上红红的痕迹仍然展现着刚刚的狼狈，似乎对方还没有处理好情绪，只能强壮镇定的维持体面。
　　就像是咛游诗人编排的缱绻羡爱的小故事朗诵诗句一般，去过地狱的人类只有地狱一条归宿。

　　去过地狱的女巫也只有地狱一条归宿。

　　如果我成年了的话，我可能会毫不犹豫的邀请你和我□□。

　　她当时说了什么——
　　“你长得真好看，有人愿意和你上床所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