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迁居 ...
-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尚挽驻足抗议,满脸的不情愿,嘴里小声碎念道:“况且我在偏院的后院还种了好多宝贝。”
可裴骆青却根本不关心尚挽说的宝贝是什么,只是冷冷地说了句:“要想学剑就搬来青竹轩。”
这也太仗势欺人了,奈何尚挽根本别无选择,这剑是她要学的,怎能因换个住处就放弃了呢,前后思量无果,她只能愤懑地拂衣而去。
见尚挽走远,裴玄不禁出声问道:“少主让少夫人搬来此处可是为了方便护着她。”
裴骆青看着尚挽离去的背影沉思良久,这次来的探子得到了他渐有起色的消息,裴广傲势必会不择手段地阻挠他回天行山行弱冠之礼。
?而这让他有所恢复的冲喜之妾,已然成为了裴广傲的眼中钉、肉中刺,把她放在身边,自然是可以更好的,引狼入室。
“是时候把那婢女叫回来问话了。”裴骆青没有正面回答裴玄,也没有正视自己的内心。
尚挽回到偏院,吩咐连月碧星和她一起收拾行装,听闻要搬去青竹轩,两婢女都显得十分雀跃,一个是为主子受到少爷“宠爱”而开心,另一个也许是在为自己可以接近少爷而高兴。
尚挽带来天行门别院的东西原本就不多,这屋子里大多数都是裴夫人为她置办的,她将自己的包袱收拾好,余下的哪些带走,哪些留下,便都交给连月和碧星做主。
见连月、碧星还要忙活一会,闲来无事的尚挽便想出去透透气,信步走至后院,恰巧见到盈枝正在专注地侍弄花草。
尚挽走至盈枝身后,发现师父给她的种子这才几天竟有了冒芽之势,按道理草药越是珍贵,越是需要日月精华去蓄样,千百年才长成一株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这后院播种的须芽草却长势极快,且药性充沛温和,只不过成长条件极为苛刻,一般很难存活,看样子盈枝照看的极好。
“盈枝,我要搬去青竹轩了,要不你收拾一下也随我一道去吧。”相较那两个大丫鬟,尚挽似乎觉得这个小丫头更为贴心。
盈枝听见尚挽的声音,连忙转身,“少夫人,您要搬去青竹轩啦!”
略带薄汗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笑容却又立马垮下,盈枝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少夫人,我也要去吗,听说少爷的院子里都不让婢女随意进出,我要是去了,这偏院种得那些药草就不方便看顾了。”
尚挽黯然,这青竹轩毕竟不是她能做主的地方,刚刚只顾着置气了,别的也未曾过问,想起带碧星前往,碧星却被拒之门外那次,那裴九似乎说过,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这些草药确实需要人看顾,你能在这照料再好不过,不过你放心,就算你进不了青竹轩,我也会时常来这寻你的。”
尚挽想着日后她还要经常来这采草药,必然少不了碰到这丫头,却不知,此次别过,下次再见到这小丫头时,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见盈枝忙着侍弄花草,尚挽便不再打扰,独自一人来到了凉亭之中,细风微拂,她原本看着草药的目光,被后院池中的一对小鱼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两条小鱼儿在水中灵活摆尾,一瞬游过莲叶丛,带出丝丝涟漪,莲叶上的水滴缓缓落下,“咕咚”一声,融于水中,汇成一体。
尚挽丹田之内气转汇凝,就如同这滴水汇聚,融出了一洼清水,她回想起在青竹轩所看的《玄光雨霖录》,脑中忆起倒背如流的《司命册》。
平时那些能让她身轻如燕,五感通透的心法,此刻仿佛活了起来。
轻阖眼眸,那些心法正逐字逐句牵引着丹田内的那股气流,缓缓地在她的奇经八脉游动,就如同那水中的鱼儿一般看似柔弱无力,实则暗劲汹涌。
尚挽沉浸其中,全然不知她身体正在渐渐发生的变化,细密黏腻的汗水从皮肤渗出,她整个人似乎变得更加轻盈通透。
她听见了水中鱼游过的水流之声,闻到了花草浓郁的芬芳,触及了风过指间的丝丝凉意,尚挽竟在此时习成了《司命册》第一层:司己立命。
“少夫人。”一声呼唤把尚挽从入定中惊醒,收拾妥当的连月前来寻她,“物品皆已置办妥当,用完午膳便可移居了。”
竟已到了用膳的时辰,尚挽原本只觉闭眼一瞬,却不曾想已过去了这般久,起身回房,她觉得自己的步伐更加轻快了……
用完午膳,尚挽稍作歇息,片刻之后便提着她的包袱,身后跟着一群搬家移物的下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青竹轩。
“少爷身体这么虚弱还在门口等少夫人诶。”
“少爷好好看啊~”
“少夫人也不差啊,他们好般配。”
“少爷肯定很喜欢少夫人吧…”
尚挽耳中传来身后婢女窃窃私语的声音,她看向青竹轩门口,一抹白色身影遗世而独立。
午后日头正盛,裴骆青杵在门口,平白添了几分凉意,不知为何,明明两个时辰前才见过她,可眼前的女子似乎又添了一丝轻灵。
“少爷,这太阳这么大你不在屋里好好呆着,跑门口来干嘛呀。”尚挽暗暗咬牙,开口却是一副无比关心的口吻。
也不知这裴骆青是好心给她撑面子,还是他自己吃饱了撑得,竟兴师动众地亲自在门口候她,她可不觉得裴骆青会有那么闲,无事献殷情,必定非奸即盗!
“我迫不及待地在这等我夫人给我把脉治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刻不见就如隔数日。”裴骆青见尚挽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微微勾起了唇角轻声细语地诉道。
“嘶……”,尚挽听到了下人们似惊叹般的吸气之声,她强挤在脸上的笑容也不好意思放下,“我这不是来了,少爷快进屋吧。”
“你先随我回房,裴九安排这些人把东西给少夫人安置进挽香阁。”还没等尚挽有所反应,裴骆青就拉起她的手往里走去。
入手而来的冰凉让尚挽微微一个激灵,可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裴骆青刚刚所说的“挽香阁”。
青竹轩里的空苑阁楼虽不少,可她从未见过有这么个地方,也就这么迟疑的一瞬间,她已仍由裴骆青牵着小手漫步走到了卧房。
裴骆青第一次觉得从进门到这卧房的距离这么近,近到他才刚刚牵起的小手,还没两步就要放下,入手而来的柔软感熨至心头,覆在心上十年的寒霜竟隐隐有了融化之意。
好像自从那个小女孩离开后,他已经十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感到手中轻微的挣脱感,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有人。”
尚挽本想把手抽离地动作一顿,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人?”
裴骆青缄口不言,牵着尚挽进了房门,随后略微有一丝不舍的松开了手中的柔夷。
“刚刚外面有我娘的婢女,你也不想让她担心吧。”他派人探查过,裴夫人对尚挽很是照拂,尚挽对裴夫人也很是尊重,既是如此,尚挽定是想让夫人安心的。
“原来如此,刚刚在门外,你都是在演戏准备给你娘看对吧!”尚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裴骆青却不再多言,径直走往柜前拿出一本剑谱交于尚挽,“你不是想学剑么,这是天行门入门剑谱,不过在习剑之前,你得先把体魄练得扎实一些。”
尚挽捧着剑谱,心里乐开了花,别的不说,就身体强健而言,裴骆青都不见的比她强,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很快就可以真正学习剑法,在不久的将来,她就能成为一个仗剑走江湖的女侠。
“奇怪,天行门素以剑法为尊,为何我从没见过你有配剑?”尚挽陡然心生疑问,“莫非你中毒之体不可使剑?”
裴骆青嗤笑道:“世人都知天行门裴家少主是个病秧子,有没有配剑重要吗?反正也不能用。”
他怎么可能没有配剑,他的配剑是当年响彻江湖的尘隐剑,只不过早在十年前就如剑名般尘封了……
幼时的裴骆青在剑法的造诣上是个天选神子。
三岁习剑体,五岁成剑气,七岁入剑道,十岁证剑心,却不曾想在当年前往比武论剑的途中,遭人暗害,即使将对方全部歼灭,他仍是不小心糟了毒手,经此一役,剑心被毁。
而他也并非是因中毒才无法使剑。
那一战太过惨烈,幼小的他被激的剑心生魔,以至他若出剑,剑下必定不留活口……
自此之后,裴家少主再也没有碰过剑,一代剑法中的天之骄子就这样沦为了废柴“病秧子”。
裴骆青回神看向尚挽,发现她身后背着一个包袱,这才想起尚挽刚进门就被自己拉了过来,还未能去到自己的新住处。
真是个奇怪的丫头,一个包袱还当宝贝一样自己拿着,“剑谱给你了,明日寅时到山门候我,你先回去吧。”
尚挽听罢抬脚出门准备离去,身后的裴骆青又开口说道:“对了,日后一日三餐你都随我在膳厅用膳,还有你的两个婢女留下负责你的起居,其他的……若你觉得不够把偏院的叫来也行,不过就在挽香阁内,莫要在青竹轩内随意走动。”
“够了够了。”尚挽听这话瞬间打消了把盈枝带来的念头,刚想溜之大吉,似又想起来什么,回头问道:“这挽香阁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