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反派boss带回家》翾飞晨

7、3F组织 除非……除

　　“又见面了，最近常见到你。”顾茗身穿熨烫笔挺的制服走进审讯室。

　　“嗯？”这间屋子下方就是回收站，时不时传来的惨痛动静让向空恍神，听到顾茗极有辨识度的冰山音重理神志。

　　抬头略显模糊的视野里，顾茗已经脱去外套，袖箍束缚住白衬衣略宽松的版型，勾勒出他常年锻炼的肌肉线条。

　　“我也不知道。”向空说话声音还是很小，像只没有任何危害的小仓鼠，只想要吃一点点奶酪却被无辜装进捕鼠笼。委屈，伤心，害怕。

　　“嗯……”顾茗呼吸加深，吐纳变缓：“不用紧张，主要问问你上次见到李博士时候发生的事情。想到什么说什么。”

　　呵，向空心里冷笑。大尾巴狼装什么慈眉善目的妖精，你顾茗什么德性真当我忘了？

　　推行“啸风法案”，全面禁止仿生人接受知识教育和独自使用互联网，近一步盘剥仿生人为数不多的权力。对提出抗议的仿生人格抓无论，至于被抓之后他们去了哪？大多被直接扔进回收站生拔了芯片。

　　说得好听叫关机重塑，说得难听不就叫杀人不眨眼。这时候愿意戴着慈爱面具坐在对面聊天，倘若知道真相还不是像过去一样，主动扒我两层皮。

　　虚伪至极！还不如你的下属克里斯，把流|氓写在脸上的流|氓，起码有个表里如一的品质。

　　“李博士？”向空眨眼躲避顾茗的眼神：“是……不让我穿衣服，躺进机器里的那位吗？不舒服，奇奇怪怪的感觉。”

　　顾茗的笔尖狠戳在电子纸面上。

　　张兆在单面玻璃后闻言，立刻通过耳机说：“署长，我现在就去查监控，确定李博士是否多次存在违规行为。”

　　“还记得什么，都可以说。”

　　向空轻摇头：“没什么了，她让我躺进机器里，后来给了我一个灰色手环，我就被带走了。”

　　顾茗换了个姿势，放下笔，双手交握，手肘放在桌上：“你昨天晚上一直都在睡眠舱？”

　　“11点准时睡觉，早上7点被起床铃叫醒。”向空回答很笃定。

　　“确定？”

　　“当然。”

　　“李博士死了。”顾茗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你怎么这么平静？”顾茗的语气比向空的表情更平淡，像在说：你中午为什么不多喝一碗电解质汤？。

　　“我与李博士只有一面之缘，非亲非故，她还让我觉得浑身难受。我为什么要关心她的生活？”向空面不改色往下演。

　　顾茗认可这套说辞：“她是窒息而死，被人捆住双手推进扫描机。”

　　“嗷。”向空停顿片刻补了句：“节哀。是这么说吧，你们人类。”

　　“这件事依旧可能与3F组织有关，日后你周围有提起3F的仿生人，请直接和我联系。”

　　3F组织的要义：fight for freedom。为所有仿生人争取与人类平等的权力，包括但不限于：生命健康、教育、工作、名誉。

　　顾茗起身从外套内口袋摸出金属名片夹，抽出一张递给向空：“如果平时遇到部分监察官违反我们的工作规定，也欢迎随时举报给我。”

　　向空握着烫金名片一角。

　　递名片是人类与人类之间的交往行为，没有人会给仿生人这份尊重。记忆中的顾茗明明不是这样，他做过太多伤害仿生人、伤害自己的事。

　　“可我怎么样才能和你联系，仿生人是不能未经申报拥有通讯设备的。”向空眼底黯然：“和你们又不一样。”

　　顾茗又从口袋中摸出一部全新未撕膜的通讯器：“你申报，我批准。用手环在这张电子纸上盖个章就可以走。”

　　“好。”向空还是一副乖乖模样，顾茗让他干什么，他全部照做。

　　握着通讯器离开审讯室，下午的课又迟到，平白无故被系统扣除五分。

　　刚走到拐角就觉脖颈后一阵凉风，遭遇危险的瞬间反应反躲、过肩摔，向空紧攥自己右手手腕，将它压在身前，生挨住从背后袭来的黑胶闷棍，扑倒在地。

　　陌生的监察官膝盖跪压住向空胸口。瞬时肺部皱缩，用力呼吸也是徒劳，向空通红双眼看着扭曲模糊的脸。

　　“通讯器，交出来。”

　　撕扯着破布般的声音拒绝：“你们的……长官……允许我……”

　　毫无怜惜的拳头蓄力破风锤向副部，血腥味瞬间翻涌。一拳、两拳哈巴犬没再给向空说话的机会，玩味地笑容中泄愤式捶打。

　　这肯定是顾茗的旨意！示好又暗中指示下属造孽！向空要紧牙，吞咽下混合着血的呕吐物。

　　“给……给你。”

　　拳头悬住，手掌张开，意犹未尽扇去两巴掌，一重一轻：“听话就好，顺从是作为仿生人该学会的第一课。”

　　放屁！向空心中咒骂，等老子把枪子顶进你脑袋瓜。

　　像拎小鸡一样提起体型偏瘦的向空，套上头套推搡进电梯间：“老实点！”

　　被直接带回空荡荡的宿舍。

　　向空坐在睡眠舱边捂着青紫一片的腹部，脸上火辣辣得疼，不用问也知道伤得如何。

　　坐了约半个小时，他起身摸去楼梯间监控死角，用老式电话唤来在基地内飘荡的约塞壬。

　　“统帅！空哥！你这是怎么了！”约赛壬见到向空脸上鲜红发青的巴掌印，捏紧拳头无措的询问。

　　“呸。”双手插在兜里淬出一口带血的痰：“失传的狂犬病，哪天打死埋了完事。”

　　约塞壬气得鼻发冷：“我现在就给他剁了去！”

　　“别别别，最近先安稳着观察，两起针对人类的连续仇杀，顾茗那狗头肯定会加强对基地的管控。你最近也注意安全，能不出来就尽量不出来。”向空抓住约塞壬。

　　约塞壬觉得此话有理，咽不下的气也得生咽，谁让仿生人就是这处境。

　　连做三组深呼吸，从包里摸出卷成筒的电子纸：“统帅你也多注意。那天您问我关于墨丞的信息，这是目前能找到的全部资料。”

　　“辛苦。快到下课时间，我先回宿舍，免得又成哈巴犬嘴边的磨牙棒。”

　　“空哥你真得多小心，保全自身，其它事咱们都能慢慢来。”

　　“放心。你也是。”

　　这份资料从基地内网拷贝出来，内容齐全。

　　墨丞前身同名，经历过一次重塑，故障器官是心脏，本次出炉时间是：7069年2月4日。

　　他的买主是地表科研所副所长程毅。作为战斗型仿生人，墨丞数百次跟随科研队前往地表勘探，有非常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

　　同为第十六代仿生人，墨丞的买主将其肌肉力量值加至上限，格斗天赋全部拉满，这些技能点都需要调高雄性激素分泌来支撑。但雄性激素本身对心血管有损害，上辈子的墨丞在执行买主任务时突发心梗，机体性死亡。

　　买主选择对墨丞的记忆全保留。

　　整整161页，其中记载了墨丞所有特殊基因序列。向空坐在舱内结束阅读，将电子纸藏在舱门缝隙。墨丞这个人真真假假还是需要亲自考证，资料可以编造，大活人脑袋瓜里有没有芯片是既定事实。

　　如果他真是顾茗进来当卧底……向空手摸到床垫下压得刀，大卸360块都嫌少。

　　“在干嘛？下午没去上课。”景云忽然出现在空荡荡的宿舍：“是身体不舒服吗？”

　　向空坐在舱边，双腿空悬，眼神中的狠辣在抬头瞬间消弭：“不是，顾署长叫我去说最后一次见到李博士时候的情况。折腾得迟到了，反正分也没了，我就干脆没去。”

　　景云惊慌地瞪圆双眼：“你脸怎么了？被署长打得？”

　　向空左手攥住床单：“啊？不是……他挺好，是另一位监察官。我刚走出审讯室就打了我。”
　　眼尾微红，声音委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疼不疼啊……”景云面颊蹙起浅窝，伸手轻碰向空脸上的伤痕：“要不去弄点药。。”

　　“没事，皮外伤恢复得快。我就是肤色白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疼。”

　　纯粹胡扯，刚苏醒的那天，自己被监察官提着胶棒痛揍的伤痕至今未愈。

　　向空坦然地冲满眼担心的景云笑笑：“今天不管明天事，说不定……明天生物大灭绝的终章就会到来，我们所有人都解脱了呢？”

　　景云慢慢坐在舱边扶梯上，双手撑住下巴：“虽然死亡是件恐怖的坏事，但对于绝对弱势的群体，难免期盼公平的末日审判。我也一样。”

　　向空揽住景云肩膀：“没吃晚饭？”

　　点头。

　　“抢饭去！咱们今天吃货运很不错，活在这世间的每一天，都要用好吃的犒劳味蕾。”

　　“向空，你尝过真正的肉吗？历史书上说它有自带的香味，是所有仿真肉学不出来的。”

　　“得，我连仿真肉都吃不起。不知道我的富豪买主舍不舍给我买仿真肉吃，他怎么还不来接我啊，又是想他的一天。”向空就在胡扯淡安慰人。

　　上辈子刚出炉那会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通过基地学习阶段被买主拍卖回家。

　　向空长得漂亮，性格又温顺懂事，买主对他很好。除了不能出门，其它要求都会答应。

　　向空喜欢吃仿真肉，富豪包圆生产线满足他，连最简单的炒菜都会放肉片。

　　做只无知无觉得宠物挺好，可向空总是纳闷自己为什么和人类不同，他想学习更多知识，想看到外面的广袤天地，想要去参与工作，想为即将毁灭的世界做点什么……而不是留在家中用这张完美无瑕的脸哄富豪开心。

　　自我意识崛起后向空第一次遭到富豪厌恶。他被反复送回基地调试性格、记忆、服从度。

　　这些都不管用后，向空成了破碎的玩偶，被扔在旁边随意践踏。

　　是从那时开始，向空清晰明了认识到：我们不一样。仿生人永远和人类不一样，我们将会永远没有道理的低人一等。

　　除非……除非和万千个卑微渺小的我们，共同治疗这个痼疾难除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