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李博士 我给了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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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士没反应过来，向空已从身后取出两条塑料彩灯带，将她双臂与身体紧紧捆牢，拖进胶囊状的质量检测舱。
向空拉着板凳坐到机器对面的操作台前。
台面上有一块屏幕，可以实时看到舱内情况。
打开系统自带的录制功能，又拨开通话旋钮：“博士，好久不见。您在这……干了……也快30年吧。”
向空靠向椅背，舒服翘起二郎腿，藏在面具背后的眼睛似刀尖寒光：“如此算来，我还得叫您一声妈~。没您我还是个没有被成功改造的普通体细胞呢。”
李博士疯狂拍打顶盖，和昨天的向空一模一样的恐慌：“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不知道仿生人伤害人类会被判死刑重罪吗？是重罪！……你怎么敢！”
向空看到操作台上有掸牙消磨时光的碳酸钙颗粒，扔了一颗在嘴里，用前齿咬着玩：“我们3F组织的宗旨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你不惹我，我绝不惹你，但你要是真惹了我，那就实在对不起。”
顿了顿：“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道歉，该道歉的人是李博士才对，有多少仿生人在重塑前被你生拔芯片虐待而死呢？”
“放我出去，我知道你是谁。”李博士猜出来了，她忽然冷静下来：“向空，我给你这么一张漂亮脸蛋，你非得糟蹋成这样！”
“嗷，长得漂亮又能怎么样呢？”向空掀掉联塑面具，露出清澈无辜的小鹿眼：“成为你们人类的掌中之物，随意玩弄吗？我这张脸还不是因为他喜欢这样的吗？”
舱内空间不大，李博士坚持坐起身，看向摄像头：“我能理解你向空。你上次被退回来重塑的理由就是买家觉得你思想太过飞扬。仿生人的责任是服务人类，不管你愿意与否，这就是你的义务。”
向空又拿了颗碳酸钙卡在牙齿里咯嘣嚼碎：“凭什么呢？人类凭什么就比我们高等？造物主想灭了人类，你们奋起反击值得敬佩。但你们又自己在困境中扮演起造物主，干同样的事，创造我们，又想毁灭我们。我们难道不能反抗吗？”
李博士不屑地嗤笑出声：“仿生人就是一台肉做的机器，你们的生命都来源于体内芯片，又为什么觉得我们人类和你们一样。”
“可你们的生命不也是来自于心脏吗？芯片是我们的心脏……”
心脏，向空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墨丞是顾茗假扮的仿生人，很好辨别，只要听听他的心脏不就知道了。
仿生人也有心脏这个器官，但心跳次数和人类完全不同。
仿生人心脏跳动由芯片释放的生物电信号唤醒，非常非常有规律，不会因为心情和情绪而改变。
但人类不是，紧张会心跳加速，睡着时心跳会缓慢。
这是能从感官上体会到的最直接证据。
李博士打断向空思路：“你放我出去，今天晚上的事，我就当没见过。”3F组织很猖獗，像张粘连不断的网陷入仿生人中，克里斯就是被他们暗杀，自己如果不屈服下场肯定更惨。
碳酸钙在舌尖融化，口腔中充斥着令人清醒的薄荷味。向空重新带上脸塑面具，换上一张永远微笑的鬼脸，手指缓缓拨动控制空气流通的旋钮。
李博士像条鱼在罐子，可罐子在漏水，她反复挣扎，濒临窒息：“向空，放我出去！”
“向空！”
“向空！”
人类这种生物脆弱且不堪一击。
向空眼睁睁看着她窒息，胸口最后一丝起伏被湮灭在真空。原本血气饱满的面颊呈猪肝酱紫色，她肿胀着头，指尖不甘地滴血，玻璃上留下几十枚血手掌印。
结束了。向空咬碎最后一枚碳酸钙片，拔走桌上移动硬盘。
走到紫光灯台，抽出全新一次性手套，将所有装有仿生人胚胎的器皿挪至保温箱。
通通做完这些，不紧不慢出门将门锁彻底破坏。
***
“署长！这边。”
顾茗跟随下属走进体检室，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还处于开启状态的紫光灯。
“案发的时候，李博士正在给胚胎换液，所以这灯没关。”张兆是顾茗的副手，先他一步赶来现场。
“开灯这么久？胚胎还活着？”
“胚胎被转移回保温柜，3F组织和人类有仇，对待他们的同类向来很友好。”
顾茗不紧不慢带上白色手套，走向遍布血污的机器。他的眼睛像扫描仪，每颗螺丝钉都印在眼底。
“受害者死亡时间大约在昨天晚上11点到今日凌晨1点之间，死亡原因是窒息。”用于案情记录的电子纸担在张兆小臂，他反手握住上边缘。
顾茗从事这项工作已有三十年，仿生人其实极其聪慧，他们的智商上限是人类永无可能触及的高度，如果芯片权限被开放，任何一个仿生人都将是台量子计算机。
人类限制仿生人接受教育，将芯片安装在会造成身体死亡的脑干，又将他们囿于庭院从事服务人类欲望与懒惰的低端工作。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道德人伦，仅仅是因为害怕。
害怕他们的智慧，却又渴望他们的仰慕。
3F组织的出现存在绝对必然性，这就是顾茗身为监察署署长的看法。恶性事件会不断发生，直到人类放下偏见，愿意去面对拥有独立思想与情感的仿生人。
“李博士的工作相对封闭，与仿生人接触的机会不多，只有他们刚出熔炉时会为他们做全身检查，重塑时做死亡证明。”顾茗轻合上沾着血迹与划痕的机器顶盖：“最近批次出炉的仿生人全部带到审讯室。”
“顾署长，最近只有一位仿生人因为熔炉故障提前诞生。”驻扎飞岭科技的监察官约尔凯夫说道。
顾茗看了眼腕表，抬眼：“午休结束后带到审讯室。”
“是。”
***
中午从吃法起，向空就故意跟在墨丞身后。今天真正的顾茗肯定会去案发现场，如果墨丞就是顾茗，势必会消失一段时间。
可惜早上的课不是通识教育，战斗型仿生人在上武器维护保修课，向空在上幼儿营养料理学。不在同一个班的这段时间他没盯住。
但听约塞壬的意思，监控时间内墨丞除两次进洗手间，其它时候都呆在教室。
排队打水时墨丞走在前面，提着热水瓶离开。
向空紧跟着灌满开水，拧上盖子快步追过去。
刚走到拐角，墨丞缓步出现挡住去路向空去路。全神贯注跟踪的向空被吓到，双手搂抱水壶连连后退，撞到其它人身上。
“干什么！小心点行不行。”被撞的人白了向空一眼。
“不好意思。”“对不起！”墨丞和向空同时向他道歉。
“太危险了，都是开水。要是把皮烫坏又得回去重塑遭罪，大家都小心点，对自己也好。”大多数仿生人之间相处得都很客气，听到对方态度好，别人也没追究，说话声音跟着软下来。
“是是是，安全无小事。”向空点头赔笑看着他走远。跟踪被人发现，他趁着这时间脑子飞速旋转思考要怎么给墨丞演。
“为什么跟我？”墨丞站在向空身后，声音如冷气从头顶飘下。
“我……”向空回头，轻蹙鼻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迷失在树林里的小鹿。
说什么才好？
“我想……我想拜托你教我几招防身术。”绝佳，像墨丞这么冷漠的人，怎么可能愿意抽时间教自己。如果有双重身份，他更是忙得屁股冒烟，哪有空闲搭理自己，这真是个天才理由。
墨丞微眯双眼，好像要将眼前这只黑心小白兔看穿，许久静默却留下干脆利索的一个字：“好”
啊？向空能维持表情，但管不住因惊吓骤然放大的瞳孔。在无限不理解中欣然点头：“好呀，好呀，谢谢墨丞老师，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教学。”
“每周天下午有半天自由活动时间，到时候见。”说完这句话，墨丞转身迈开大步：“现在我要回舱午休。”转头说完继续向前。
“午安！好梦！”向空不再跟随，站在原地高举胳膊向他挥手告别。如果能贴身学武，探他虚实的时间还多，没必要现在自讨麻烦。
向空提着水壶往宿舍区走，迎面走来两位身穿制服的监察官。
知道对方为何事而来，想带自己去哪。向空依旧像个没事人，神色轻松如常。
“向空，编号103607？”哈巴犬拦住向空去路。
向空抱着热水壶，满脸无辜地点头，说话声音小小的：“是我，请问怎么了？我是有什么违规吗？”
哈巴犬在电子纸上记录了什么东西，没征得同意，强行握住向空手腕，扭着劲把他的灰色手环按在电子纸上认证：“好了，带走。”
向空来不及呼痛，被压着肩膀：“别这样，我难受！”
“闭嘴！”
“为什么总要这样对我！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其实向空知道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人类从没有把仿生人当做是在末世危机中遇到的新伙伴，他们只在考虑如何用好这项“工具”。
可拥有独自思想的生命，凭什么是工具？
眼前一黑，再次被套上麻袋。双手绞在身后无法挣脱，被押送进隆隆作响的电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李博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