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李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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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李昕有了一种极不好的预感，他听出来赵南嘉是冲着自己来的，怒道，“你这假公主，竟敢说我和陈国细作勾结？”
赵南嘉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尽是污秽血痕的双手：“事已至此，琅琊郡王，你还不肯交代吗？”
“不是？”李昕满脸疑惑，“我交代什么？”
“这个陈国细作让我去见你，在兴隆堂对面的食肆里，你给了我一枚玉佩，我转交给了元蓉记掌柜。”赵南嘉看向他，“这枚玉佩有什么用处？”
“那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佩！”李昕对赵南嘉叫嚷，“我明白了，你想害我。我在兴隆堂输了五百两银子，是你主动找上门来，说要替我还钱。还用庐陵王府的名义让我立字据！我没有写，才给你那块玉佩！”
“我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金乡县主斟酌着开口，因为那一纸婚约，庐陵王府被迫和琅琊郡王绑在了一起，勾结敌国细作乃谋逆大罪，她必须把庐陵王府从这件事里面摘出去。
大理寺卿点点头：“县主请讲。”
金乡县主想了想，说：“琅琊郡王和我说过，他在赌坊里面欠了钱，出门就遇到了永安公主，公主执意要帮他还钱，并提到了我的乳名。我起先还纳闷，永安公主是怎么知道我的乳名，如今想来，大概和陈国细作有关。”
“琅琊郡王镇守青山关，莫不是陈国起了歪心思，想要与瀚海结盟了？”金乡县主叹息一声，“我怀疑，陈国公主与这陈国细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以行刺宁王的名义，叫我们处置了琅琊郡王。”
“金乡县主，说话可要讲证据。”赵攸宁所了解的事情和他们说的不一样，本能选择相信妹妹。她抬起眼眸，腰背挺直，犹如一束白蔷薇，明明柔弱美丽却天生锐刺。
她说：“数日之前，我陪伴公主到元蓉记买糕点。掌柜三娘主动接触公主，想让她入宫时探听燕国机密。公主深知此事不妥，所以将事情禀告给皇后殿下，殿下这才让宁王帮助公主。”
“为了弄清陈国细作的目的，公主与他们虚与委蛇。按照他们的要求与琅琊郡王见面，拿到一枚玉佩并交由三娘。后来县主上门，邀请公主到齐云观赏梅。”
“县主刚刚问，宁王为何会出现在梅林。我还想问县主，你与琅琊郡王幽会，为什么到场的人成了公主和宁王？”
没等金乡县主回答，赵攸宁又朗声道：“我方才所言，皆是我亲身经历。人证在此，容不得任何狡辩！若能证明永安公主清白，赵攸宁愿受刑罚，以证明我所言非虚！”
“好！”琅琊郡王赶忙说道，“快审问她，这贱婢和陈国公主是一伙的！”
“你骂谁？！”赵南嘉微抬起下颌，她不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看向他的目光带着轻侮与嘲讽，仿佛在看一摊恶心的秽物。
“永安公主，你出身陈国，身份敏感。”金乡县主道，“这侍女是你的亲信，算不得什么人证。口说无凭，可有物证？”
“有。”赵南嘉没有犹豫，“琅琊郡王还让我将一封密信转交给三娘，信上有火漆封口，我没敢看，不知什么内容。仔细搜查元蓉记，或许能发现它。”
一旁的巡捕闻言，向三法司的几位官员禀报：“属下在元蓉记内，没有发现永安公主说的信。”
金乡县主默然不语，李昕却得意起来：“你这假公主，果然是想要污蔑我。你勾结陈国细作，陷害朝廷大臣，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三娘吃吃地笑了几声，忽然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身体顿时僵住。她瞪大了双目，张张嘴，喉咙里发出情绪崩溃的哀嚎，高声喊道：“赵南嘉，你真该死！你跟那个小蛮子都该死！”
她嘶吼着，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是她的腿断了，只能无助地扭动。几名衙役上前，连忙将她架起来，堵住嘴巴。
找不到信，还有一种可能是托人送走。
谁能送走这封密信，只有她的家人。
“琅琊郡王。”一名官员说道，“今日清早，察事厅子截获了一封密信，涉及青山关，而送信人正是元蓉记掌柜的亲眷，现已服毒自尽。”
“而且，在对元蓉记的搜查中，的确发现了琅琊郡王的玉佩。”那位官员说道，“还请郡王解释。”
“我什么都没做，我怎么解释？”李昕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匪徒，双眼一亮。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张嘴便喊，“对，我就是雇佣此人假扮劫匪！我约了金乡县主到齐云观，她不愿意嫁我，我就想着将她劫走，然后英雄救美，逼她成婚。什么青山关机密，我真不知道！”
赵南嘉不容他辩解，接过话：“万一计策成功，你既能配合陈国细作杀了我与宁王，又能英雄救美，娶了金乡县主，一石二鸟。”
“你......！”李昕急道，“我疯了我要杀你跟宁王？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蓄意陷害！”
赵南嘉摇摇头：“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害你？除了郡王，还有谁能接触到青山关机密？”
李昕想到什么，急道：“方才那陈国细作说，宁王与这贱人自幼相识！”
“定是王......”三娘支吾着开口，她没说完，就被衙役踹倒在地。
赵攸宁心中警铃大作，她顾不得许多，提高了声音：“几位大人明鉴！奴婢也是陈国人，公主出身永巷，怎么可能见到皇子？”
赵南嘉心中冷笑，她没有理会金乡县主，而是看向三娘：“你的意思是宁王偷了青山关机密，让你的家人送去陈国？他可是被你们刺了一刀，生死未卜。你一会儿污蔑我，一会儿又污蔑宁王，前后的话都对不上，可见是胡乱攀咬。先勾结琅琊郡王，后又污蔑皇室宗亲，你该万死。”
她顿了一下，对三法司的诸位官员行礼：“既然郡王不肯说实话，我大胆提议，审问琅琊郡王身边的人。”
金乡县主眼见李昕无法自证清白，青山关机密被陈国细作得到，就算有丹书铁券，不死也得脱层皮。她瞬间变了口风：“永安公主福大命大，这才没遭了毒手。这陈国细作实在恶毒，胡言乱语，应该剜去她的舌头。”
李昕惊怒于金乡县主态度的转变，正要骂，堂上传来一声惊堂木响。作为主审的大理寺卿说道：“此案案情复杂，容下官陈词，请陛下圣裁。水落石出之前，几位还要在这里委屈一阵。”
言下之意，是要将他们所有人暂时关押。
赵南嘉对此没有异议，她已经赢了。身为陈国细作的三娘必死无疑，琅琊郡王虽不承认，但他根本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玉佩在，密信在，他洗不脱这层嫌疑。
而金乡县主，赵南嘉另有打算。
谁都不能欺辱赵攸宁。
赵南嘉凝视缓缓起身的姐姐。姐姐也察觉了妹妹的目光，对妹妹笑着摇摇头，似乎在说：我不怕。
赵南嘉眼眶一酸，泪水差点滚下来。她觉得姐姐傻，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要为她辩白。什么人证在此，什么自愿受刑，都是好愚蠢好愚蠢的话。
呆瓜，一个两个都是大呆瓜。
赵攸宁走过来，仔细看了看赵南嘉，眼神温柔：“公主没事就好。”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今日公主离开驿馆时，还没有吃饭，我带了一些核桃酥来。”
她打开小布包，却发现里面的饼子碎了，摇头叹了口气，拈起其中一块比较完整的，递到赵南嘉嘴边。
赵南嘉愣了片刻，咬住这一小块核桃酥。前世的种种记忆在此时顷刻浮现，她记得她的姐姐快要病死在除夕的鞭炮声中，记得阿鹤已经死在长康三年的冬夜。
他们都离开她很久了。
赵南嘉没有半分复了仇的快意，她只觉得难过，只觉得天道不公。这迟来的安慰，根本不能治愈当时所留在她心上的伤痕。
她哭着，扑进她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李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