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骗局 宋初墨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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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整片刻，闻铮亲自为宋初墨戴上浮潜面罩、氧气管和脚蹼，果真教起浮潜来。
在水中的感觉很不一样，宋初墨学得格外认真，并且学得很快，不出半个小时，便已然学会了基础的浮潜。
向导带着他和闻铮潜入水中，没游多远，就看见一片大魔鬼鱼和小魔鬼鱼拖着细长的尾巴在水中穿梭。一想到刚刚就是这种家伙害自己掉入水中，宋初墨就按捺不住想要上前好好瞧瞧它们的模样。
时刻注意着宋初墨状态的闻铮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询问过向导后，索性直接抓住一只魔鬼鱼示意宋初墨去触摸。
宋初墨一脸惊奇地用嘴型问：真的可以摸吗？
闻铮宠溺地看着他：可以。
虽然魔鬼鱼长相格外邪恶，可性格却很温和，不仅没有攻击性，还会主动亲近人类。
于是，宋初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长相酷似加大号水中蝙蝠的魔鬼鱼，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浅淡笑意。
闻铮已经很久没在宋初墨脸上看见过这样明媚的笑容了，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
第二个浮潜点要深一些，主要看珊瑚和热带鱼。
阳光照射在海底，呈现出美妙至极的光学效应，一群五彩斑斓的热带鱼成群结队地在珊瑚丛中游过，早有准备的向导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鱼食，热带鱼们便跟随向导的动作游动着，从外面看，就像是奇形怪状的鱼儿自发地围成一个椭圆在水中翩然跳舞。
倏地，一只大家伙慢慢悠悠地蹿了出来，向导离开鱼群，兴奋朝他和闻铮不断打手势，大意是说：这是海龟，很多游客一连蹲几天都看不到，你们运气真好。
面带笑意的宋初墨下意识转头看向闻铮，却正好撞向对方看过来的眼神，表情顿时不自在起来，男人却噙着笑，满意地转开了视线。
最后一个浮潜点是去看鲨鱼。
说是鲨鱼，但并不是纪录片中拍摄的那种巨型鲨鱼，相反，个头都很小，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可爱的意味。
宋初墨正放松地看着几只小鲨鱼从面前游过，结果甫一转头，就看见一只体型几乎比人还大一些的鲨鱼冲着他所在方向快速游过来，气势凶猛，游过来的架势宛如一位首领在逡巡自己的领地，教人很难不产生畏惧的心理。
宋初墨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么大的鲨鱼，既害怕，又紧张，本能地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就在大鲨鱼即将冲过来的刹那，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紧紧牵住，随即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
心脏快速跳动着，肾上腺素飙升，那快冲到面前的鲨鱼忽然表演了个急转弯，又往另外一个方向快速游走了。
身前的男人转过身来，用嘴型说：别怕，当地人提前喂过鲨鱼，它们不会咬人。
宋初墨怔怔地看着闻铮，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水里浮潜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等回到酒店后，宋初墨才后知后觉腰酸背痛。但他顾不上身体的疲惫，浮潜看到的海中世界如同幻灯片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播放，让他迫切地想要用画笔将汹涌的灵感碎片记录下来。
匆匆用温水冲了个澡后，宋初墨头发都来不及吹干，随手在酒店里找到一只铅笔和一沓便签纸，盘腿坐在地毯上便沉浸地画了起来。
不远处，闻铮安静地看着青年埋头作画的模样，舍不得挪开眼睛。
他们白天潜水、出海、探索热带丛林、晒沙滩浴，晚上在海边看日落、和当地人一起参加篝火晚会，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周。
两周时间里，两人几乎没有发生争吵，宋初墨更没有再提过离婚的事情，一切都显得温馨而美好。
让闻铮生出一种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此刻的念头。
可度假总有结束的时候，集团还有一大堆事物等着他去处理，他没法一直跟宋初墨待在海岛上。
离开的那天，宋初墨的神色很平静，他偏头看向机舱外的海滩，目光有些出神。
“喜欢这里吗？”
宋初墨遵从内心真实的感受：“喜欢，这里的景色很漂亮，能够让人暂时忘掉很多烦恼。”
闻铮下意识道：“喜欢的话，下次我们再来。”
下次？宋初墨唇边浮现出一丝苦笑，心想：大概没有下次了。
经过漫长的飞行后，他们终于回到国内。
一抵达A市，闻铮就马不停蹄地往集团的方向赶，而宋初墨则是回了悦澜湾。
他拿出一本日历，笔尖移动到四天后，在上面圈了一下。他盯着那个圈沉默片刻，拿起手机，给高乐打去了电话。
“乐乐，我回来了。”
对面的高乐松了口气：“回来就好，怎么样墨墨，海岛上好玩吗？我听说那个海岛人均每天消费都是W起步，贵得吓人。”
回想起在海岛上的两周，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宋初墨顿了下，回道：“挺好玩的。”
高乐点头，迟疑一瞬，问：“那，我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宋初墨毫不犹豫：“要。电话里不方便说，我过来画室吧。”
“好，你来，我现在正在画室里面。”
很快，宋初墨打车抵达画室，他刚上到二楼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脸神神秘秘的高乐拉到了窗边。
“这是做什么？”宋初墨奇道。
“嘘！”高乐对着他比了个手势，然后悄悄把窗帘拉开一角，示意他往对面的街上看。
宋初墨不明所以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两个戴着墨镜的黑衣服男人在街对面的树下站着，还时不时往画室的方向看过来。
宋初墨顿时警惕起来：“乐乐，他们是谁？”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吧。”高乐放下窗帘，纳闷道，“我刚刚趴在窗边发呆，看见你从的士上下来，正要叫你呢，冷不防忽然看见后面一辆车下来两个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你，直到你进入画室，他们才走到对面的街上去，你没有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吗？”
“……没有。”宋初墨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竟然对此毫无所觉。
“我是从悦澜湾直接打车过来的，难道这两个人一直蹲在悦澜湾外？。”
高乐拧眉思索了一阵：“但依我看，那两个人也不像是要伤害你的样子，毕竟，哪有选择在大白天还是人流量很大的地点干违法行为的？”
宋初墨睁大眼睛：“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闻铮的人？”
高乐猛地一拍大腿：“我靠，可能性很大啊！难道是狗男人察觉到你要逃跑的计划，特地派人来监视你的？”
宋初墨抿了抿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计划存在很大风险。”
高乐眼睛一转：“墨墨，他派人监视你无非两种情况，一种是已经察觉到你逃跑的计划，另一种呢，只是担心你会逃跑。我更倾向于是第二种。”
“为什么？”
“你想啊。”高乐一一分析道，“如果是第一种，以他蛮横不讲理的个性，肯定早就派人把悦澜湾围起来了，怎么可能放你自由出门？还只派两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宋初墨压下心头的焦躁，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即使只是派两个人跟着，也会影响到计划的实施。”
“所以，你得想办法打消闻铮的担忧。”
宋初墨心中一动：“你是说……”
高乐狐狸一样狡黠地眯起眼睛：“他不是担心你会逃跑吗，那你就演演戏，让他误以为你已经彻底原谅他，不会再离开，再顺势说自己不喜欢有人跟着，他能不答应吗？”
……
回到悦澜湾后，高乐那句话还在宋初墨脑海中不断回荡。
*
出国度假两周，集团积压了太多事情，闻铮一连忙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到悦澜湾。他以为宋初墨早就休息了，特意放轻了脚步，不料一走进玄关，竟发现客厅里有朦胧的光线。
某种猜测让闻铮心头一颤，他慢慢走出玄关，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穿着一身居家睡袍的青年侧躺着，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在熟睡在浅色沙发上。
闻铮默不作声地凝视着青年，只觉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融了。
他随手脱下大衣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弯下腰，一手穿过青年的小腿弯，一手从伸到背部，微微用力，便把人稳稳当当地打横抱了起来。
尽管他的动作幅度和力道都很小，但宋初墨还是因此醒了过来，他下意识将脸往男人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道：“你回来了……”
闻铮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边往卧室的方向走，边回道：“嗯。怎么不回床上睡？”
宋初墨困意未消，闭着眼睛说：“想等你回来，不小心睡着了。”
亲耳听到宋初墨的回答，闻铮的喉结剧烈滑动几下，哑声问：“为什么等我？”
被放到床上的瞬间，宋初墨缓缓睁开了眼睛，卧室没开灯，仅有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倾洒进来。
黑暗中，男人的眼睛亮得有些吓人，也庆幸光线昏暗，对方看不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
“我也不知道，”宋初墨斟酌着说，“想等就等了。”
其实他并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但这句话中释放出的讯号已经够多，多到闻铮能自行把他没说完的话在脑海中补齐。
闻铮面上浮现出一个浅笑，他本想再问宋初墨是不是已经原谅他，是不是愿意跟他和好，但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出口的变成了一句饱含无限爱意的“宝宝，谢谢你”。
闻铮能明显感觉到，自从海岛回来后，宋初墨对他的戒备在一点一点减少，抗拒的态度也软化下来，偶尔露出的笑意更是让他恍惚以为回到了两人没闹别扭的从前。
这让他感到欣喜若狂，对宋初墨几乎是有求必应。
距离合约结束还有一天的时候，宋初墨装作无意中提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最近有人在跟着我。”
闻铮抚摸他脸颊的动作微顿：“是我的人。”
宋初墨顿时支起身体，皱眉道：“为什么派人跟踪我？”
闻铮微垂眼眸看向他，安抚地说：“不是跟踪，最近A市发生了好几起恶性案件，我担心你的安全，只是派人暗中保护你。”
“我不要。”宋初墨十分抗拒。
闻铮定定地看了他一阵，语气温和地问：“为什么这么抗拒？”话中像藏着某种试探。
宋初墨面不改色地回道：“我每天就去一下画室，即使偶尔出去逛街或者买菜，也都是跟乐乐和何姨一起的，你派人跟着我，让我感觉像是被时刻监视的犯人，非常不习惯。”
闻铮思索片刻，决定让步：“这样吧，我让他们跟远一点，不让你察觉到好不好？”
宋初墨：“……可是我已经察觉到了啊。”
不等男人开口，宋初墨仰起脸，索性直截了当问道：“你是怕我离开吗？”
闻铮沉声反问道：“你会吗？”
宋初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边伸手搂住闻铮的脖颈，一边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就是我的答案。”宋初墨轻声呢喃道。
闻铮占有欲极强地扣住那把细腰，呼吸不稳地说：“宝宝，说出来，我要你说出来。”
男人手上的热度烫得宋初墨微微发颤，他定了定神，如他所愿地回道：“不会。闻哥，我不会离开你。”
这是宋初墨在提出离婚后第一次主动亲闻铮。
也是第一次主动叫他“闻哥”。
闻铮表面看着依旧沉着镇定，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中已然掀起了怎样汹涌的巨浪。
“……好，我答应你，从今晚开始，不会有人跟着你了。”睡袍被不由分说地撩开，闻铮侧过头，着迷地轻嗅着青年身上的香味，“但安全起见，你以后出门，都要先跟我说一声。”
心中的大石块悄然落地，宋初墨忍着身体被勾出的阵阵战栗，颤声应道：“好，我答应你。”
“真乖。”
男人满足的喟叹消失在紧密贴合的唇瓣中。
这是一个激情、感伤又漫长的夜晚。
缠绵至深夜，闻铮才终于肯放过宋初墨，后者累得一沾枕头就彻底昏睡过去，连被闻铮抱着洗澡和吹头都毫无反应。
收拾妥当后，闻铮看了很久青年的睡颜，这才关掉卧室里的落地灯，俯身在他光洁圆润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晚安宝宝。”
“以后我们好好过。”
翌日，闻铮起了个大早，晚睡外加剧烈的体力运动并没有影响到他，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精神奕奕。
他原本想让宋初墨再睡一会儿，可青年摇摇头，强撑着下了床。
“还早，再多睡一会儿吧。”
“等你走了我再睡。”宋初墨打了个哈欠，手上动作却不停，示意男人弯下腰，动作娴熟地给他打了个漂亮的领带。
闻铮拉下宋初墨纤细的手腕，目光很沉。
宋初墨微微弯起唇角：“干嘛这样看我？”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点舍不得去上班了。”
听他这么说，宋初墨喉头微哽，以前，工作和他，闻铮总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工作，没想到，就在他要离开的最后一天，竟能从闻铮口中听到这般感性的话来。
他做了个深呼吸，随即微笑着踮起脚尖亲了亲闻铮的唇角，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再不走要迟到了，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嗯。”闻铮一把将要后退的宋初墨搂了回来，重重地亲了他一口。
“乖乖待在家里，我尽量早点回来。何姨今天被母亲叫回老宅了，想吃什么告诉赵助。”
“……好。”宋初墨笑着答应道。
宋初墨站在玄关，透过缓缓关上的大门与门外的闻铮遥遥相望。
“砰”的一声，室内终于回归安静。
宋初墨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消失。
他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再去睡个回笼觉，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后，径直去到衣帽间，取出了自己已经许久没用过的行李箱。
*
不知为何，闻铮去到公司后并没有向以前那样很快进入状态，相反，他罕见地在会议中频频走神，汇报到一半的高管们噤若寒蝉，生怕是自己哪里说错了，只有赵铭，面不改色地提醒闻铮高管们汇报的内容。
时间终于来到下午下班，赵铭按照惯例向闻铮汇报晚上的行程，不料说到一半就被挥手制止了。
赵铭立时安静地等着吩咐。
闻铮拿出手机看了眼，没有任何来自宋初墨的电话或消息，这让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
“把行程都推到明天。”
“好的闻总。”
闻铮迅速起身离开，他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宋初墨。
傍晚七点，闻铮回到了悦澜湾。
他整整衣着，刷开了大门的指纹。
整个大平层都没有开灯，笼罩在一片静谧中。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瞬间拉响了闻铮的警报，连鞋都顾不上换，他“啪”地按开了灯，脸色铁青地大步往里冲。
“初墨！”
“初墨你在哪，我回来了。”
他呼吸粗重地去到厨房、画室、卧室、洗手间……然而一无所获。
某种可怕的猜想出现在脑海中，让他整个人都处在即将爆发的边缘，他回到客厅，动作不稳地掏出手机给宋初墨打电话。
闻铮不断告诉自己：他应该只是临时有事出去了，他答应了不会离开我的。
然而，拨出电话后，对面冷酷无情的机械声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闻铮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此刻冻结了，他僵硬地转过头，在客厅的茶几上看见了一封信和……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宋初墨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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