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海岛 前所未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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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吗宝宝，送你的。”
听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宋初墨这才回神，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梯田》怎么会在这里？它不是被86号买家以1800万的高价拍走了吗……”
他震惊的目光从展柜移到闻铮脸上，在看到对方毫不意外的神情时恍然大悟：“难道下午你也在拍卖厅，86号就是你的人？”
闻铮颔首：“没错。”
宋初墨有太多的问题想问。
闻铮为什么知道他今天会去拍卖厅？
又为什么知道他想要余衾老师的《梯田》？
可他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尽管他一个字都没有说，闻铮却仿佛已然洞悉了他心中所想，他牵着宋初墨慢慢走到玻璃展柜前：“我知道你很喜欢这幅画，现在，它是你的了。”
宋初墨目光怔松地望着油画，笔触细腻，色彩分明，近景与远景虚实相生，明明是静态的画，却仿佛有了浓郁的生命力。
——这毋庸置疑是一幅稀世罕见的绝佳艺术品。
这样珍贵的艺术品，宋初墨倾尽全力也无法得到，可对闻铮来说，他要得到，不费吹灰之力。
《梯田》如此，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的手从玻璃展柜上慢慢滑落，再一次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和闻铮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本就不该一意孤行，强行闯进闻铮的世界。
一旁的闻铮意识到不对：“你怎么了？”
宋初墨回神：“我没事。闻先生，这画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闻先生还是自己留着好好收藏吧。”
“这幅画本就是送你的，我看不懂油画，更没有收藏油画的兴趣。”
宋初墨顿了一下，续道：“那闻先生可以将这幅画转卖出去，相信会有很多买家愿意收藏余衾老师的画作。”
闻铮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你的画册里至少临摹过十次以上这幅《梯田》，可见你是很喜欢这幅画的，不然也不会去拍卖会。现在我将这幅画送给你，你又不要，这是为什么？”
宋初墨心中一紧，猛地转头看向闻铮：“你偷看我的画册？”
“……在画室里找资料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
宋初墨瞪着面不改色说谎的男人，冷笑了一声：“我倒是不知道，闻先生现在喜欢在画室里办公。”
闻铮想起那天在画册里看到的内容，心脏连同语气都不可避免地柔软了下来：“初墨，收下吧，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拥有它。”
宋初墨沉默了一阵，抬头看着闻铮，语气认真地回道：“喜欢不一定代表要拥有。”他最后看了那幅画一眼便坚定地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闻铮的脸色晦暗不明，直到宋初墨快走到门口时，他才漫不经心地问：“初墨，我再问一遍，你真的不要？”
宋初墨神色平静地回道：“真的不要。”
“好。”闻铮点点头，“既然如此，我想怎么处理这幅画都可以？”
宋初墨呼吸凝滞一秒：“随你。”
“你不要，我留着它也没有用，不如扔垃圾桶吧。”
身后传来玻璃柜门打开的声音，宋初墨惊愕地回过头，果然看见男人拉开柜门，动作粗鲁地取出油画，随即大步流星地走向垃圾桶，看起来是真的要把油画给扔了。
“住手！”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宋初墨已经冲了过去，他挡住闻铮，动作谨慎地从男人手中将油画夺过来，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了展台。
闻铮好整以暇地抱臂看他：“你不是不要吗？”
宋初墨心脏还砰砰跳动着，闻言怒目而视：“即使我不要，你也不应该糟蹋一副艺术品。”
闻铮眼里闪过细碎的笑意：“是你说的，随我处置。”
“你！”宋初墨气得说不出话来，理智上，他知道油画是闻铮的，他的确有权利任意处置油画；可他就是无法忍受这样一幅艺术品因为自己被毁掉，而闻铮正是拿捏了他的心理，让他进退两难。
“收下吧。”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收下它，它就是你的了。”
宋初墨咬着自己的嘴唇，半晌，他才伸手关上玻璃柜门，有气无力地说：“闻铮，我恨你。”
闻铮微愣，随即上前一步将宋初墨拥入怀中，他贴着他的耳朵低语：“没有爱，哪来的恨？我很欣慰，你还愿意恨我。”
“……疯子。”
闻铮的笑容没什么温度：“你才知道吗。”
宋初墨被迫“收下”了《梯田》。
那晚之后，宋初墨在画室待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很多时候，他什么都不做，似乎只是坐在房子里望着展台里的油画发呆，又像是在透过油画想其他什么事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向胜券在握的闻铮也无法克制地焦躁起来。
他原本以为，只要宋初墨还爱他，只要能把人留在身边，他总能想办法让青年再变回从前的模样，可一个多月下来，近在咫尺的青年却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抗拒他。
仿佛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却坚固的屏障，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跨过去。
他厌恶这种感觉。
只有在完全占有宋初墨的时候，他才能透过宋初墨半睁半闭的双眼、汗湿的碎发、泛红的皮肤还有压抑后的求饶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还在他身边，他还是他的妻子。
奇怪，他以前明明最看不起沉溺于□□的人，也决不允许自己成为这种人。
可不知何时，他早已成为这样的人。
一如此刻，闻铮强硬地伸手将宋初墨盖在眼睛上的手臂拿下来，哑声命令道：“不准挡。”
“宝宝，看着我。”看着我是如何完全占有你的。
宋初墨紧闭双眼，倔强地把头转向一边。
“真是不乖。”闻铮眯了眯眼睛，俯下身去，不容抗拒地把宋初墨的脸转过去，然后重重地亲了上去。
宋初墨已经很累了，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他无力做任何反抗，只能任由意识渐渐昏睡过去。
浑浑噩噩中，宋初墨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做梦。
梦中，他变成了一只被关在华丽囚笼的鸟，无论他怎么撞向笼子，笼子都岿然不动，不知过去多久，他发现笼子似乎没关紧，于是他对着那个缺口猛然撞击，终于成功撞破鸟笼。
他迫不及待地振翅飞出笼子，朝着屋外、朝着天空飞去，可就在他即将获得自由的一刹那，闻铮的脸骤然出现在面前。
不管他怎么拼命振翅，都赶不上玻璃窗闭合的速度。
于是，最后他又被关进了笼子里。
一个更大、更华丽，也更坚固的笼子。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宋初墨从睡梦中惊醒。
“……感觉还好吗？”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宋初墨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正要开口说话，又一次感觉到了明显的失重感。
“别怕，飞机正在下降，有些颠簸是正常的。”闻铮安抚地拍着宋初墨的肩。
宋初墨抓住男人话里的关键词，愕然地转头扫视一圈，发现自己的确在一架私人飞机上，思绪顿时凌乱起来：“闻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之前答应过你，等我忙完就带你去海岛度假，马上就到了。”
宋初墨的侧脸睡出了一道明显的红印，闻铮情不自禁曲起手指想要触碰，但他还没碰到就被宋初墨偏头躲开了。
“……闻先生，我记得在办公室里，我并没有选来海岛度假的选项吧，而且，我最近还有几个学生要带，没时间去海岛度假。”宋初墨气恼地坐起身来。
闻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姿态闲适道：“首先，画室那边我已经联系了高乐，他会安排其他老师教学；其次，飞机马上就降落到海岛了，你没有其他选择。”
“闻先生还真是体贴入微呢。”宋初墨语带讥讽地说，他讨厌男人永远以自我为中心，高高在上的样子。
“如果这样说能让你好受一些，我欣然接受。”
闻铮淡定随意的口吻让宋初墨感觉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等他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私人飞机已经平稳降落。
漂亮的海岸线蜿蜒向前，两侧是郁郁葱葱的高山峡谷，海岛周边一群环礁，中央是矗立的神山，百来间酒店房间彼此独立分离，又通过栈道连接至一起，从空中俯瞰，构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闻铮订的房间就在海岛上某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坐在房间里，只需要推开窗，就能直接眺望不远处的神山。
海岛上的风景震撼到心情低落的宋初墨也不禁驻足观赏。
阳光、沙滩、海水、热带丛林、潜艇、直升机……还有前方英俊高挑的男人。
一切都宛若新婚蜜月。
宋初墨的目光缓缓移动到男人的背影上，只觉心脏毫无征兆地痛了一下。
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等闻铮空闲的时候，他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过两人世界。实际上，这里的风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
只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闻铮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沉吟片刻，道：“我们会在海岛上待两周，希望你能好好放松一下，不要因为我而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宋初墨扶了下墨镜，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走到闻铮身边，语气平淡地说：“闻先生，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不会让你影响到我的。”
闻铮勾起唇角：“既然如此，跟我走吧。”
他动作自然地牵起宋初墨垂在身侧的手，宋初墨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岛上的游客并不多，几乎都是深眉阔目的欧美人，他们对此早已稀松平常。
直到宋初墨听着男人用一口流利的外语跟当地人交流，他才意识到，男人似乎提前做了很多攻略。
第一天，他们乘游艇出行，欣赏薄雾中的神山，中午直接在山上唯一一家中餐店享用午餐，返航时，在明媚的阳光下，能明显感觉到海水渐蓝、渐绿，竟逐渐渐变出数十种颜色的神奇景观。
宋初墨扶着栏杆，目不转睛地看着各色生物在清澈的海水中潜行，海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为他增添了几分忧郁的味道。
开游艇的当地小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对着闻铮夸赞道：“先生，你的男朋友真的太漂亮了！我在这呆了六七年，他是我见过最漂亮、最有气质的亚洲男孩！”
目光就没离开过宋初墨的闻铮闻言转过头，看似温和有礼，眼神中却隐约透露出警告意味：“谢谢。不过，他是我的妻子。”说完就上前一步，直接挡住了小哥看向宋初墨的视野。
宋初墨回神，问：“怎么了？”
闻铮的神色顿时温柔下来：“没什么，今天回酒店先休息一会儿，明天上午去浮潜好吗？”
“我不会游泳。”宋初墨拒绝道。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浮潜可以近距离看到热带鱼、鲨鱼和魔鬼鱼，还可以跟它们互动。”闻铮循循善诱。
宋初墨不可避免地心动了，他的确对海底世界充满好奇，纠结几秒，最后回道：“再说吧。”
一旁的小哥愣了半晌，这才后知后觉闻铮的眼神和肢体语言中意味着什么，连忙转过头去，不敢再乱看，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道，真是个霸道又双标的有钱家伙。
第二天天气晴朗，多云，格外适合浮潜。
宋初墨穿了一件黑色修身的防晒衣，下面是同色的泳裤，显得双腿笔直且修长。
闻铮租了只小船，跟着在前方带路的向导往浮潜点开。很快，第一个可以看魔鬼鱼的浮潜点到了。
闻铮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浮潜面罩、氧气管还有脚蹼：“来，我教你游泳。”
宋初墨有些紧张地摇摇头：“……我先在船上呆一会儿吧。”
闻铮看他一阵，点头道：“那你在船上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宋初墨点了点头，下一秒就看见宽肩窄腰的男人如一尾鱼一样跳进水中，几个来回就没了踪影。
他看了一会儿，索性在船边坐下，凉爽的海水浸没小腿，放眼望去，澄澈的宝石蓝海水折射出钻石般耀眼的光芒，天空是蓝色的，海水也是蓝色的，浮躁的心情就这样不知不觉消失在一片蓝色里。
倏地，男人在远处钻出水面，海水从他排列紧实的小麦色肌肉淌下。
宋初墨看得心痒，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只宽大而扁平的魔鬼鱼从他脚底游过，他惊呼一声，手上打滑，扑通一下掉进了海水里。
其实这个浮潜点很浅，站直也将将到胸口，奈何宋初墨不会游泳，骤然掉下去，只能手脚并用地在水里扑腾着，可越挣扎，越是往水里沉，他想要跟近处背对着他的向导求救，可一张口海水就直往嘴里灌。
咸涩的水顺势灌入鼻腔，灼烧感一路从喉管涌向胸腔，宋初墨胡乱蹬踹的双腿渐渐失去力气，极度缺氧让他的思维变得有些凝滞。
他意识朦胧地想：自己不会要成为第一个在浮潜点溺亡的外国游客吧……
就在那一刹那，有人破开水面而来，稳稳地托着他向上游去。
宋初墨缓缓转过头，恍惚中看见了闻铮坚毅的侧脸。
不知过去多久，宋初墨隐约听到耳畔有人在说话。
“……宝宝……”
“……醒醒，看看我。”
“没事了，乖，我在这里。”
宋初墨晕乎乎地想，这人是在跟他讲话吗？他想开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见他不回答，说话的人语气明显变得焦灼起来，呼唤他的音量也越来越高。宋初墨猛地醒过来，睁眼就看见了男人焦急的面孔。
闻铮一把将宋初墨紧紧拥入怀中，惊魂甫定地在他耳边呢喃：“对不起宝宝，是我不好，没事了，没事了。”
宋初墨从来没见过男人这幅惊慌失措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刚刚溺水，此刻的他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又或许是在生死关头的吊桥效应，让他对男人产生了一点依赖。总之，他任由男人抱着，罕见地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半晌，他慢吞吞地开口道：“……谢谢。”呛过水的嗓子有些喑哑。
闻铮双目赤红，将怀中的青年抱得更紧了，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不，都怪我。”
宋初墨缓缓地摇了摇头：“浮潜——”
他刚说两个字就被男人打断了：“以后都不来浮潜了。”
宋初墨吃力地将闻铮推开一点，望着男人的眼睛说：“教我浮潜吧。”
闻铮眼里闪过明显的意外之色，他皱眉道：“乖，我们先回酒店找医生检查一下。”
“我刚刚只是喝了几口海水。”说着，宋初墨慢慢站起身来，“你看，我没什么事。”
闻铮定定地看着青年被海水泡得微微发白的嘴唇，问：“不害怕吗？”
宋初墨顿了两秒，回道：“有点怕。”
闻铮不解：“那还学？”
“怕也要学，我总不能一直逃避。”宋初墨回想起溺水瞬间的缺氧和窒息感，勉强笑了一下，“海水都喝了，要是还不能看见海底的世界，亏了。”
闻铮的内心忽然被触动了一下，眼前的青年明明浑身湿淋淋的，看起来很是狼狈，可整个人的神态和表情却很坚韧，像一朵在悬崖峭壁上绽放的花。
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情愫悄然萌生。
闻铮静了片刻，伸手抹去了沿着青年额前碎发流到眼角的水珠：“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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