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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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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了京,圣上召见,又纷发赏赐,连那在金陵帮工的刘帮子据说都得了三十两赏银。
归清看着从金陵送来的信,里头是刘帮子总共好几户人家的谢意,请了个教书先生写的。李家二郎也不知去了哪里,这几日忙碌,出了皇宫还要应酬,这二郎呆不惯出去也情有可原。
眼下好不容易空闲下来,需清点赏赐的东西,还有前去照顾被顾曾令收为义女的猫儿。
猫儿住着的宅子与怜心相邻,归清赶到时,怜心正在与猫儿说话。小丫头备茶,归清嘱咐几句,怜心又闹腾了会,夜色已深,归清就起身告别。
顾归清回到自己院子,李家二郎还是没有回来,归清特意开了窗户,初秋还有些热意,那风在晚间却是凉的。归清就坐在榻边,支走了翠妆去取吃食,让守夜的老婆子丫头都散了,静待。
没过一盏茶功夫,一只金被银床叩窗而来。
两只妖怪相视。
猫儿喵一声,归清抽离躯壳,化成一叶柳,被猫儿驮着出了屋子。这猫儿动作矫健,专门选了隔壁殷家殷枕庭的房顶。
归清笑一句:“此处风景甚好。”
猫儿看到远处街巷灯火点点,亮出长龙模样:“我听枕庭说是天子开言,为庆祝灾疫还算圆满,这几日不用宵禁。”
“是。”
晚风拂面,似母亲双手。归清半束发披青白长袍,他也同猫儿一起看远处繁华,叹出一气:“今日找我何事。”
猫儿还是猫样:“偌大京城我只认识你一个妖怪。”
“然后?”
猫儿趴在砖瓦上,那尾巴有的没的动一动,过了好久才说:“其实我是想谢谢你。”
“我?”归清诧异,“我有什么好谢的,不是早说了你要谢去谢顾曾令,是他收你为义女的,我不过动动嘴皮子。”
猫儿转过脑袋,金被银床胖胖的身躯一扭一扭,她道:“多谢金陵小宅那日你庇佑我。”
顾归清想起那天李琰冲进来时,猫儿下意识朝他怀里跑,还有那天李家二郎那般气势。
“举手之劳。”
殊不知猫儿走到归清身边,用她圆鼓鼓的脑袋盯着归清。
“怎么了。”
猫儿道:“我还想提醒你,你的侍卫也是妖怪,你应该不会没有发现吧。”
“他是妖怪,怎么带的上道士给的东西。”
猫儿舔了舔她那双优雅的白色手套,灰扑扑的肉垫拍在归清腿上:“所以才让你小心。他那天丢我出城,还说我要是在靠近小宅当心我妖籍不保,你想想能动手妖籍的,想必来头不小!”
“猫儿是在关心我?”
“这是什么废话!”猫儿气得双爪猛拍归清,“我听那些土地说,这几年各地总有神仙下凡历劫,你得避着点那个李琰。”
顾归清伸手摸了摸猫儿脑袋,笑道:“他是我贴身侍卫,我怎么避。”
“还贴身侍卫,今天我看他一整天都不在你身边,贴到哪里去了。”
这猫儿说的义愤填膺,归清忍不住轻笑:“多谢猫儿关心,他李琰要真是神仙下凡历劫,就不会对我有所图。”
“话是这么说……”
“你该关心关心自己,四月后的日子准备好了吗。”归清想起顾曾令为贾梦簪定的良辰吉日,遂说,“我怕你不熟悉凡人规矩。”
“我知道的,不过是红盖头一盖然后一掀。”
猫儿伸了伸懒腰,没有表现出一丝对于大喜之日的喜悦之情。
归清不解,有着私心般问:“不是你要嫁给枕庭,怎么不高兴了?”
“我只是来报恩的,就算殷公子对我有爱,我没有也无法和他相爱。你这么聪明难不成不知道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吗,更何况人妖殊途,徒生烦恼罢了。”
归清叹:“是了,相爱是两人之事。”
一人所爱不过躲躲藏藏,得需是两人情投意合不然……归清想着,想起自己总追随的恩人,突有种一厢情愿的感觉。
良久。
归清起身站于夜空之下,俯瞰远处顾府夜灯印地。
“时辰不早,我得回去了。”他背手一跃,轻功如蜻蜓点水,人影便消失在猫儿面前。
猫儿看归清远去如风,气得橘毛倒竖,喵道:“喵!”
会轻功还让我驮!
谁料这一声大喵,屋子的主人家听到了出来观视屋顶,看到猫儿问一句:“唉,怎么有只黄狸花。”
猫儿大惊失色,立马想跑,可枕庭笑道:“长得很像我少时养的那只。”
屋顶上的猫儿愣在原地拖不动四肢。
殷枕庭却说:“猫儿快走吧,等会儿可别被人抓住了。”
说着已有小厮拿来捕捉之用,猫儿看到枕庭担心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喵。”
既然心疼我,为何还让我流浪。
可惜殷枕庭听不懂猫儿的话,他还是仰头看着猫儿:“走吧,走吧。”
“喵。”
那我走了。
结果枕庭身旁的书童笑道:“我也记得公子少时养过一只猫儿,要不公子吩咐一声我们将猫儿捉来让公子养?”
猫儿耳朵尖,细细听着。
殷枕庭摇头:“有些猫儿流浪惯了,捉来也是害了它。”
猫儿听见了,冲着殷枕庭连喵三声,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难受的紧,像是有东西噎着咽不下去。于是她跑的很快,一溜烟就消失在枕庭面前。
殷枕庭不懂猫儿,他摇摇头对着身边小厮说:“要不是我当初没有好好看着那只猫儿,也不至于丢了它,现在想来或许本就留不住它。罢了,下次再在府里见着猫儿也都赶走吧,不必喂。”
那可怜猫儿回到顾府,自己枕着褥子,蒙在里头偷偷哭,心里骂道:“我还你的饲养之恩后,永不相见!”
顾府。
本是寂静园子独有虫鸣,归清走在抄手游廊,不急不忙,忽见前头走来一人影,那人走得东倒西歪,嘴里还稀里糊涂念着什么。
顾归清以为是偷懒喝醉的小厮,不想出面责罚,正要转头走人,可那人似乎见着了归清,走得愈来愈快,三两步喊道。
“归清!”
借着月光归清看清了来者,是李家二郎。
李家二郎不知为何喝的稀醉,还直呼他的姓名,因是自己院里的人,归清不得不管。
“你怎么喝酒去了?”归清上前扶住二郎。
二郎手里还提着一只酒壶,他醉醺醺的靠着归清:“出门买糕点,碰到……嗝,碰到有贼人抢钱,你猜猜我做了什么?”
顾归清紧皱眉头,这酒味实在是冲鼻。
“你说吧,我不想猜。”
“猜不到了吧!我看到那个被抢钱的小娘子哭得梨花带雨,我就去帮她追回贼人还送去了,去了官府。”
“嗯,这和你喝酒有什么关系?”
二郎很是自豪,朝着圆月大声说道:“是那个小娘子为了报答我,请我喝的!”
归清不由得想起猫儿说的那句“避着点李琰”,他问:“那你自己的荷包去哪里了?”
因李琰一只胳膊绕过归清后背,他醉眯着眼,另一只手在归清背上乱摸:“呀,我钱呢。”
顾归清忍着,自己伸手朝二郎衣襟内寻去,果然不出他所料,傻二郎的荷包不见了。
“你钱被那个小娘子拿去了。”
“不可能!”李琰大吼一声手舞足蹈,“我看那个小娘子付钱的时候出手可阔绰了。”
“那是你的钱,她自然阔绰。”归清耐心地说着,一步一步将二郎扶去自己院子。
看门小厮看到自家主子回来了,就立马开门且通知在屋内等人的翠妆姑娘。翠妆见到两人一同进来,那琰二郎还喝的烂醉。
“公子我来扶吧。”
归清微微颔首正要将二郎托付,这二郎却不依不饶:“你怎么说人家小娘子拿我的钱!”
翠妆眨眨眼,见着李琰脖颈上的红色唇印,她一把拉过李琰,啐了一口:“你别把那窑子里的胭脂味沾到公子身上!”
琰二郎吃了酒又听到这话,是触了他的逆鳞。只见醉二郎用力推开翠妆,仰头对她大喊:“我去都没去哪有胭脂味!”
“你!你……”
顾归清见着气氛不对,马上拉过翠妆将他知道的原委说了遍,可翠妆是女儿家平生第一次被个不着调的男人吼,自然有些委屈,归清也知道再三安慰翠妆才敛了眼泪。
那李家二郎见翠妆落泪,才觉自己说的不甚体面,他又有些拉不下脸说句安慰话,愣愣地站在院子里。
归清叹气一把拉过二郎,又散了看热闹的小厮丫头,板着脸说:“我院子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别让我听到风言风语。”
“是。”
归清关了屋子门,看茶的老婆子朝里间送茶,翠妆擦去泪珠服侍归清脱了袍子。李家二郎却低着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等着归清收拾好,二郎还站在那里一步也没挪。
翠妆与归清看了都是又气又笑。
等一盏茶喝尽,归清肃然道:“酒醒了吗。”
“醒了……”
二郎低头,像是思索良久,他拱手道歉予翠妆:“方才是我对不住翠妆姑娘,不求姑娘原谅,只愿姑娘能骂我几句,也好出出气。”
说完正要俯身下拜,翠妆立即扶起他。
翠妆看向归清,归清笑说:“先去把胭脂印子洗了,在回来说清楚。”
“……是。”
本来二郎都准备好劈头盖脸的责骂之言,结果座上人只让他洗印子,这妖界二殿下猛然红了脸,咬着后牙槽在两人面前擦拭。
脖颈上没了唇印,唐突出现一片用力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