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日》钟述

21、记忆三中 我是笑柄吗

　　夜幕领照天空，灯火阑珊，晚饭过后，我和乔烁在沙发上坐着。
　　他紧实的肩膀靠着我，我俩看着电视上播报着无聊的新闻，感觉恍惚间有些许无聊，等到新闻播到半晌，乔烁已经睡着了，他的头好重，压在我的腿上。
　　“舒服”枕眠在我头上的他轻悄悄地呢喃
　　房间里开着空调，暖风从周遭吹出，许多温暖，窗外已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落在窗户上像似催眠的风铃，
　　我低垂着眸子看着他，用手偷偷地抚摸着他的茸茸碎发，他宁静地舒坦出一声声鼻息。
　　片刻后，茶几上的手机发出声响，划破此时恬静。
　　“乔烁，你的电话..”我轻声细语地告诉乔烁，遂然把手机递向他
　　“喂……”他嘴里透出一声慵懒的招呼
　　“什么！……可以可以，明天可以去！”他忽然侧之起身，差点撞到了我的下巴，语气是愉悦的激动，不知是得知了什么惊喜。
　　他挂断电话，然后抱住我起身摇来摇去。
　　“干嘛干嘛?魔怔了?”
　　“温儿，明天和我去三中吧”
　　三中，我愣了，脑海中闪过一个个青春的片段
　　“温儿！?”
　　他看着我，我仍然愣着
　　“林温?”
　　“哦...那真是太好了，明天咱们一块去！”我悟过神来。
　　“那么去卧室”
　　“好！”
　　我躺到床上，他轻缓地关上灯，也上了床，帮我盖好了被子。
　　“在想什么?”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在想我们的之前”我语气轻柔答了他
　　他向我靠了靠，仿佛想要把我放进怀里
　　轻缓地抚了抚我的头
　　“小兔崽子……”他音调中，有几分青春的回忆。
　　“乔虎……”我也用静静的声调唤他
　　“晚安……小兔崽子”
　　“晚安……乔虎”
　　我听着他淡淡的鼻息，窝在他怀中，“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早安，温儿”乔烁揉了揉我的鼻子，我渐渐睁开眼
　　“早安，乔烁”
　　“我已经定好外卖了，快来吃吧”
　　“好的”我把衣服一件件地穿上，便奔向了餐桌。
　　吃完早餐，我见他穿上便服，一副休闲青春的样子，仿佛与平时西装革履的乔烁完全不同。
　　“看什么?”他也注意到我
　　“没有，我们走吧”不知为何，脸微微烫。
　　我又一次穿上了那件外套，上面一直有青春时操场草野的味道...
　　我坐在车的副驾驶，欣赏着车外的风景，是不是看眼乔烁和手机。
　　“温儿，有没有考虑要考驾照……”
　　“啊？为什么我要考……”
　　“为什么你不考?”
　　“因为一直是你开车啊”
　　“……好吧，以后我开车”
　　车在立交桥和高速间来回穿梭……
　　桉州三中……一个混蛋的地方
　　也是在那里，也不是在那里
　　遇见了正驾驶这位……
　　在那里，在班中，算是个小透明吧
　　就像车窗外随风飘曳的风中尘，没有特长，没有喜好，就知道拿起笔硬学，连解函数呀方程呀都要写满草稿纸的....
　　而乔烁，像是太阳，班中的副班长，性格阳光，运动会的班级健将，好几个科目的课代表，亦是车窗外天空中，拨云揭雾后就会刺眼到睁不开眼的耀阳。
　　能遇到他，便是我林温倒霉人生中的万幸了吧。
　　我忍不住给他一个颊吻
　　“干嘛，怎么现在……?”他惊异，脸有点红，明明已经很多次了...
　　……
　　“没事，爱你……”我仅用此话答复
　　从桉州到北城，再到桉州
　　路过北觅山，再遇北觅山

　　这些何尝不是我的命运

　　「得到他，失去他，再得到他」

　　窗外的景色由繁华的高塔，渐变为安逸的民房
　　闪着斑驳光影的路灯，晕化为路旁挂着枯黄之叶的法国梧桐
　　时间已然中午，我半睡半醒。
　　“来来来，都慢点排队！”安铧街一声中年人的叫喊声渐渐打开我的眼颊

　　“我们到了，温儿……”乔烁的鼻尖触到了我的鼻尖，我也睁开了眼，对他泛笑……”
　　走下车，目光所见的是矗立在两颗梧桐树间的学校大门，之前青黑泛灰尘栏杆，现在已然换新....
　　“门卫大叔都换了呢……”乔烁回望我
　　“是啊，已经四五年了……”
　　是啊，十七八的青春到现在，也已经过去四五年了，更别说之前六十六岁的门卫爷爷了....
　　“走吧，我能让咱进去”他拉着我往门岗走去
　　“您好，2014届毕业生乔烁，来探望母校，麻烦进一下”
　　“好的，请进”那位大叔的声音好熟悉
　　“您好，2014届....”：
　　“您是?”班长的爷爷！他怎么在学校当门卫
　　“您是不是贾诵的爸爸……”
　　“诶，是……”
　　“我是您女儿的高中同学，想要探望一下母校…………”
　　“诶嘿嘿嘿嘿进吧进吧……”大叔笑了两吭，便允我进去了。

　　我跑向乔烁，和他共同欣赏五年后封存的青春……

　　学校刚进去，是有两个展牌的，记得之前东边写的是学业高升，西边的是良师益友
　　。其实当时对这些话是很无语的，尤其是良师益友，老师严肃的像是警察，怎么可能是朋友嘛....
　　不过现在，已经成了东西两排对称的桦树，太阳照射映着金叶，栩栩如生的画景
　　“哈啾哈啾”我回眸看到乔烁红着鼻子
　　“怎么了”
　　“额，对桦树的气味过敏……”
　　“靠，你怎么这么多过敏呀？”
　　“来”我用纸巾擦了他的鼻涕
　　“好点了没？”
　　“没哈啾！”他这一喷嚏，把纸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忽然我紧拉着他的手，飞鸟般奔跑
　　“你，哈啾，干嘛，跑那么快”他喊道
　　“你不是过敏吗？快离开这”
　　………………
　　“看，那是不是教学楼?”乔烁激动地问我
　　“是，……怎么还高了一层”
　　“嗯，我记得只有三层，高一一层高二二层，高三三层”
　　“那复读的呢？”
　　“那说不定就是这新建的一层”我感觉我说的特别有逻辑哈哈

　　“温儿，你记得咱来这儿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那不肯定是找老班”
　　“走，咱们问问那些学生走”
　　“啊，你这未免有点太社牛了吧！？”我忍不住‘叫嚣’
　　“呵……什么社牛，论名分他们还得叫我一声学长呢！”
　　…………我也只好依着他
　　“你好，同学，麻烦问一下，黎老师的办公室在哪里？我们想看望她一下。”他说话彬彬有礼，好像对陌生人就像对待公司里的人一样。
　　“哦，学长，在对面教学的三楼的最左边”
　　“额，好的谢谢”

　　“温儿，还愣着干嘛？”
　　“额，好的，走吧……”

　　教学楼的楼梯样貌早就换了，之前楼梯旁的墙壁都是砌的砖瓦，摸起来很扎手，而如今已然变成平整的砖块，在一些楼梯转角的平台还有窗户，四周还挂满了美术，书法作品，已经盆栽。
　　“看，植树节时我带到学校的蒲公英！”乔烁指向那盆茂盛的绿植
　　“喔，已经长满了分枝，茂盛极了”

　　我看到了一副深切的记忆
　　“你看那个！13年的运动会！”我激动地用力扯乔烁的手……
　　“真的诶，那时的我青春正茂
　　帅吗” 他表现出滑稽的耍帅

　　诶……高中时期的乔烁是真的社牛

　　“走，别沉沦了”我们继续往上走

　　教学楼旁大树的枝芽已经没到了三楼的办公室外的走廊，办公室外面没有翻新，只是多了个垃圾桶……
　　“咱们进去吧！”
　　“我有点紧张，你先进，我跟在你后面”
　　我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黎老师，我们来看你了”

　　紧锁的眉头，斑驳的瞳孔外松弛的眼镜，灵敏的鼻子，起干皮的嘴，还有一切“老班”的特质，组成了我们亲爱的黎班主任。
　　额，如果当初谁把这些写到作文里了，那你第二天将看不到他了……

　　“谢谢你们来看我”她又是以前那样很少的慈祥的笑
　　“乔烁！还有那位姓什么……嘶……姓林的同学来”她好像已经记不清我的名字了吧，那也的确正常……
　　“老师我们挺想你的，还有学校”我忍不住说几句
　　“嗯，你们毕业后学校变化挺大的是吧？乔烁现在这么高了，想必已经工作了吧？”
　　“诶嘿嘿，不敢当，不敢当，才工作一年”
　　“老师，他可有出息了，现在在褐……”
　　乔烁突然捂住我的嘴，对我似笑非笑。
　　老师突然看向我，给了我们一个眼神，仿佛在说“不用说……意料之中”
　　“乔烁当班长那会儿，咱班同学多好呀，现在的学生是一届不比一届好带了”黎老师无奈的叹息着
　　“……老师到底还认不认说我了”
　　“额 我知道你姓林，但你的名字想不起来了”
　　“嘿嘿，老师，我给你一个提示，那时候，你最爱说，班里的男生要像他一样……”
　　“温和”老师附和着
　　“所以他叫…………”
　　“对不起啊，五年了，老师把同学的名字忘了，对不起林温同学”
　　“没关系，没关系老师，这几年上大学，乔烁也帮过我很多忙”
　　“诶，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看来你们的友情很珍贵咯，五年了还是这么好”

　　我和乔烁只能看老黎尴尬的笑

　　“那老师，我们去参观学校了，有期再见”
　　“好的，记得长来学校哈！”

　　下了楼梯，穿过学校狭窄的亭廊，就来到了一个广大的天地，操场……

　　学校的操场说平凡是平凡，但的确不平凡，或许只是对我和乔烁来说吧。

　　“来吧，跑两圈”
　　“不，我更想走”

　　因为天生的低血糖，我不擅长跑步和剧烈运动，每次运动会的时候，班中的男生都会被挑掉一大半，可惜我是班里的矮子，到现在个子不过一米七四而已，有时只能隐藏在乔烁的胳膊肘下...

　　“温儿，你看，那边有人在踢足球”
　　“额，我极目望去，确实有”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班之前有个姓张的学校很好，踢球还很好的同学”
　　“对，的确有这样一个同学”我脑海中渐渐浮现

　　我的天哪！

　　“难道说，张杨就是哪位同学！”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乔烁
　　“是的，温儿，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你刚才的样子，好像‘惊目圆睁’的兔子

　　“诶，高中时，你对我的称呼外号，哪一个都少不了兔这字
　　“你不也是吗，少不了虎”
　　“但你性格是真的虎”
　　“你性格也挺兔的”

　　我呵呵地想“那是谁之前连，去学校流传的有鬼的校森林，都是缩在我后面的”
　　“好吧，在鬼魔这一方面，你胆子比我大”
　　“呵......”
　　“诶呀，已经好久没有躺在这草坪上了”
　　“是呀，挺舒服的”

　　“干嘛看着我笑”
　　他盯着我一直笑，我问他为什么
　　“记得上高中时，我见你也是忍不住注意，忍不住笑”
　　“那我是笑柄喽”
　　“不，你是我的老婆饼”
　　“……甜腻情话……”
　　“哈哈哈哈哈”

　　不知不觉，就览了学校一遍，五年了，其实很多东西都变了，但不变的从来就是对回忆的热情和爱，对静临我青春的人的感激，对那些经历过的事情，无论好坏的纪念，或许，可以让时光倒流到五年前吧。
　　纵使倒流不了，有些东西也是无法改变的。
　　“来吧，上车”
　　发动机启动之前，我和乔烁都看了眼学校的大门，夕光落在上面，闪耀出光是经过什么效应才发射出这么耀眼的光呢？不，那是我们至死不渝的青春烁出的光，因为青春，所以闪耀。
　　“诶，今天一天真累呀，明天一大早咱又要去工作”乔烁发着牢骚

　　额，工作哪能比上高三的一天，那时的我，一天后仿佛累成一堆肉泥
　　但还不能早早退下，因为这样会让明天更累。
　　“呃，我也挺累的，不过你在我身边，我也不敢累”
　　“是呀，温儿在我身边，我工作一百天都不累”
　　“那你愿意为我写三百套方案吗”

　　“闭上你那小兔子嘴”

　　呵，乔烁，
　　你还是乔烁 无论是高中还是现在
　　都是叫乔烁

　　你一直以乔烁之名陪着我……

　　“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