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稻妻3 不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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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家政这个活儿确实累，哪怕大部分都是托马完成的，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黎依然累得想直接回去躺下。
托马在一旁看着黎一脸土色，笑道：“我刚来的时候，干活不得要领，也总要忙到很晚才能干完。你还是女孩子，体力不如男人，难免要更辛苦些。”
黎摆摆手：“你可别埋汰我了，好多活都是你抢去干的，我都没做什么。”
“好啦，晚饭已经做好了，快来吃饭吧。”
黎点点头，朝瓜瓜使了个眼色。
瓜瓜顺利接收，捂着肚子道：“我去一趟厕所，你们先去吃。”
“那我们先走吧。”黎看向托马。
晚饭还算正常，每人一碗拉面，色香味俱全，一看就是出自托马之手。
神里绫华给每人倒了一杯日落果汁，这时候瓜瓜也回来了，众人举杯，碰在一起：“干杯！”
托马笑得开心，歪头和神里绫人说话：“今天黎送了我一瓶蒙德的苹果酒，好久没有喝到故乡的酒了，还真是有些怀念。晚上家主大人一起来喝一杯吗？”
“也好。”神里绫人也笑起来，“倒是许久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了。”
“黎是从蒙德开始旅行的，和我说了很多家乡的事，听起来真的很怀念。”托马吃了一口拉面，“只是没想到，蒙德最有钱的迪卢克居然真的和自己的义弟结婚了。”
神里绫人筷子一顿：“赶紧吃饭吧，一会要糊了。”
一旁的黎和瓜瓜看着两人互动，逐渐开始贼眉鼠眼。
入夜，黎偷偷摸摸地溜出门，瓜瓜跟在她身后，低声问道：“还差多少？”
“最后一个地方了。”黎说着，跑到屋子的西北角，在墙角放了一枚小拇指盖大小的紫色光团。
光团闪了几下，渐渐消失在土里，地面上出现一朵粉色的樱花图案。
任务完成，两人迅速跑回房间，静候着结果的到来。
不远处的回廊下，托马和神里绫人相对而坐，将木塞打开后倒进杯子里，一股浓郁的果香瞬间溢散在空气中，清甜无比。
“尝尝。”托马将杯子推到神里绫人面前。
蒙德的酒他不是没喝过，以前来稻妻办事的蒙德人也会请他喝蒙德的酒，但好像这么多年以来，托马请他喝蒙德酒的次数寥寥可数。
酒液滑过喉咙，没有那么辛辣的刺激感，反倒是苹果的味道更浓郁些。
托马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给自己续了一杯，神里绫人学着他的样子一口饮尽，后知后觉地感受到酒精的醇绵。
还会回甘，果真不错。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月亮爬上屋檐，梦幻又美好。
果汁的口感让人下意识地忽略这是一瓶酒，直到见了瓶底，托马脸上泛了红，神里绫人终于感觉到些微的眩晕感。
他看着对面眼神迷离的托马，明明没有什么想法，却缓缓伸出了手，触碰到了一片温热。
……
“少爷，该用饭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神里绫人转过身，却看见年少的托马径直略过自己，端着吃食走到一旁的桌案。
神里绫人的目光顺应着看过去，看清了桌案前的少年。
一身孝服，神情间满是倦意，抬眸间却依然看得清眼中的坚定和韧劲。
“多谢。”少年绫人道过谢，将公文收了，开始用饭。
“公务虽然繁忙，但终究没有做完的时候，家主大人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托马担忧道。
场景一时有些迷离，神里绫人眯了眯眼，思考起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是回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而且从目前的事件来看，应该是父亲过世不久，他刚刚担任起父亲职务的时候。
不出意外的话，一会他就要探问托马的忠心了。
果不其然，少年绫人吃了饭，看着托马收拾碗筷的动作，开口道：“如今神里家势微，恐怕接下来不能为你提供太多的庇护，权力、策局谋划不可避免，如果不想往后被卷入无尽纷争的话，最好早日离开。”
托马垂下眼，动作慢了下来。
良久，他摇了摇头：“初来稻妻，是少爷为我提供诸多照拂，让我在稻妻不至于混得太难看。我父亲从小就教我为人要忠义，现在神里家需要人手，我不会离开。”
“我会一直陪在少爷身边，直到少爷不再需要我。”
一模一样的话，无论过了多久，神里绫人总是会被托马这一席话感动。他看了看外面的夜空，明白今日的谈话到此结束，今夜开始，托马会成为他十分重要的家人之一。
然而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少年绫人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他伸出手，握住托马捏着托盘的手：“谢谢你，托马。”
托马的脸难得红了起来，带着羞涩：“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还得劳烦你，帮我刷一下碗。”少年绫人依然笑着，却松开了手，“真的好累，今晚我想早点休息了。”
托马看着他脸上难得流露的脆弱，又开始絮絮叨叨：“少爷你早该好好休息了，每天晚上忙到那么晚，身体会遭不住的。”
“知道了知道了。”少年绫人有些无奈。
大概是他自己也察觉到有些嘴碎，托马闭上嘴，端起托盘就跑。
身后绫人的笑声传来，托马眨眨眼，耳朵尖都红了起来。
神里绫人看着这莫名多出来的一幕，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一个梦还是真的回到了过去，也不知道这样的差错会带来怎么样的影响，会不会改变未来。
积少成多，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旦出现不可控的因素，他现在这幅无人可见的样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改变。
但就目前来看，似乎问题还不大。
而且，刚刚托马的反应也很有趣，是他很少能看到的样子。
神里绫人搓了搓手指，准备先静观其变。
少年绫人嘴上哄着托马今晚会早睡，但实际上依然忙到很晚，神里绫人凑过去想看看他批示的公文，却在离对方两步远的地方被阻挡住，努力看向公文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
这太奇怪了。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挡他去影响、去辨认。
次日清晨，少年绫人很早就起来了，吃了饭准备处理公务。托马过来帮他收拾书案，没好气道：“昨晚少爷还说好好休息，结果灯还是亮到半夜。”
少年绫人靠在墙边看着他：“我真的很早就睡了，托马不相信我？”
“你不要再说你是忘记灭灯了，这招已经没用了。”托马很快收拾好，准备出门倒点水给桌边的白椿花浇点水，“我昨晚扒在窗户边看过了，你在处理公务。”
少年绫人大概是没想到托马这么“卑鄙”，笑起来：“今天下午要去天守阁述职，通晓他人的人脉、附属是必须要掌握的事情，否则行差踏错，神里家可能就真的要没落了。”
“雷电五传之事，今日议会是必然逃不过的话题，如何从中保身，也很重要，我必须向大御所大人证明，我还有存在的价值。”
“……”托马不言，叹了口气，出去了。
神里绫人不能近身，直接找了个地儿坐着等，一直到下午，少年绫人要出去参加天守阁的议会，他才起身跟上去。
此事事关神里家存在与否，可是半点都不能有闪失。
托马将少年绫人送出门，张口想说什么，却看见自家少爷望着天，比他先开口：“下午议会结束，你能来接我吗？”
托马下意识就想到了不好的结局，缓缓点头：“好。”
少年绫人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袖上的流苏，用锚点传送到了天守阁附近。
重兵把守在天守阁门口，少年绫人拾阶而上，进入局势之中。
“神里家家主，神里绫人，参上。”少年绫人行礼道。
雷电将军看着底下的人，胸口缓缓祭出一把紫光明耀、缠绕着雷电的长刀：“雷电五传几近覆灭，此事神里一族罪行最重。”
刀尖伸至眉间，雷电将军语气冰冷：“此事，你还有何辩解之词？”
“神里家认罪。”少年绫人垂眸道，“还请御见鸣神大御所大人……降罪。”
雷鸣声逐渐增大，神明的威压降在一个凡人身上，压得少年绫人的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滴落，反射出即将落下的长刀。
“且慢。”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随着一阵脚步声，一双木屐出现在少年绫人的身边，脚上系着一只金色的铃铛。
一旁一直观察着所有的神里绫人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看来历史的进程并没有改变。
“有事？”长刀放下，雷电将军问道。
“神里家小妹年幼，家中只一长子尚能承担重任，你若砍了他，短时间内选出来的新社奉行在稻妻没有名声，这到时候举行祭典，可不都得我来干活？再说，这小子有些谋略，留着未必不能将功补过。”八重神子笑着道。
“雷电五传一事无所惩罚，这神明威严，拿什么维持？”雷电将军反问道。
“大惩可免，略施小戒，一来展现神明仁慈，二来表明是戴罪之身，若实在无用，犯错之时再砍了便是。”
“神里家，永远忠诚于大御所大人。”少年绫人适时开口。
……
天色渐晚，托马坐在天守阁不远处的树下，看着太阳缓缓西沉，担忧地等着绫人出来。
守门的士兵将大门打开，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托马立马蹦起来，走上前去找自家少爷。一抹白色在最后出现，托马迅速上前，扶住绫人。
“怎么样？”托马看着绫人惨白的脸色和沾了血迹的胸口，皱紧眉头。
“无碍。你扶我回去，再帮我拿点药，切莫让绫华知晓此事。”少年绫人道。
“好，我明白。”
二人回到家，少年绫人脱了衣服，托马将他简单包扎过的伤口绷带缓缓解开，才发现是一道长而狰狞的刀伤。
“别怕。”少年绫人安慰他道，“已经处理过了，你帮我上一下药，再包起来就好了。”
托马嘴上答应着，眼泪却不自主地落下来，哽咽道：“好。”
终不过一群少年人罢了。
跟着回来的神里绫人抚了抚胸口，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神里屋敷。
其实那道伤口早就好了，当时他怕家里人担心，自己在外面的医馆处理好才回来的，谁也没告诉，但现在，居然又隐隐钝痛起来。
真奇怪。
神里绫人想着。
好像很多事情都变了，但好像又没有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稻妻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