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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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霞咧嘴唇，露出阴森森的牙齿，语重心长地说“从我既往的经验来看，能看见我的人都活不了哦。”
罗霞用非常同情安慰的眼神看着那面色苍白如纸的清秀男子，看着他那想后退的腿不听使唤地抖若筛糠，吓得边上花容失色的消瘦女子惊恐地左顾右盼，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拽得男人那并不结实的布料呼之欲裂。
怎么滴，风也不甜了？草也不美了？河也不清了？鸟也烦人了？
男人惊恐吃力地向后退“你是王……王……碧……我们……我们……不是……”，男人边吃力的后退，边紧张地看着身边的女人“你……你……看不见？王……碧……碧……碧……完了，完了，完了……都是你做的，你害我，你故意引我来害我……”后面这几句说的倒是流畅，说着将女人推个趔趄就转身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女人愣坐在原地，很莫名其妙地朝罗霞方向看了看，显然她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似乎也不敢放松警惕，心有余悸地边小声喊着，边朝男人追去。
而发愣的不止那女人，还有罗霞。罗霞怎么想也不至于啊，她只微笑着说了句狠话逗逗他们，为了看戏一动都没敢动，有什么可怕的？罗霞看看自己的身上，还是那套夏天的睡衣，小腿虽然很多青紫，脚更是伤的没法看，可她衣服还像晚上刚穿的时候一样干净啊（没办法，沾不上土），大白天的这么一个大美女很像鬼吗？自己可是还没来得及装鬼脸吓他的啊？罗霞又偷眼瞅了瞅那鬼怪世界的生物，真是的，自己和他们差远了好吗！至于吗？碰瓷儿啊？
“扑通……啊……呜啊……”“哎呀，救命，有人落水啦！”
罗霞收回思绪，顺着声音望去，那女人慌乱地喊了一句之后就紧紧地捂住了嘴，然后焦急地在岸边踱步，眼看着那河水里的水泡越来越小，像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定，前后左右四处看了一圈后急急地向一个方向跑远。过了一会儿水面恢复了平静……
罗霞看了看水面，又看了看女人跑走的方向，那男人竟然落水了。真的是临终前的人才能看见自己吗？那是他注定要死了才看见自己的？还是被自己吓死的？那也得先能听见看见自己才能被吓死啊？
也不知道这男人觉得值不值得？让罗霞听了一场戏，幸好刚才没过去投胎，自己也看不见有没有哪个灵魂早早过去投胎了？那投胎的人得多倒霉啊！生下来就没有爹，嗯……其实看看那办大事儿的妈，这个倒霉蛋能不能生出来也很难说！如果只有临终的人才能看见自己，那自己那一惊一乍的师父……?
罗霞一转身，差点撞倒一个软软的团子。“呵呵，您怎么回来啦？”罗霞对自己擅作主张投胎失败的行为还是深感愧疚。
“嘿嘿，我好像听到你心里在诅咒我？”
“别，别，知道您本事大，您大人不记我小人过，我这初来乍到的弱女子，请您包容哦。”
“那是的，谁叫我是圣人呢，哪能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计较。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幸好你没投胎，之前搞错了，你再走一会儿才能碰到因缘。”
“……”罗霞半张着嘴，搞错了？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吗？那可是投胎啊，自己那么认真地听了一场戏，差点把一生交出去，就这么一句“搞错了”，关键自己还敢怒不敢言。
罗霞狠狠地抿起嘴唇，紧紧地闭上眼。
“小徒弟，生气啦？”少年展现他那天真无邪的笑脸，跑到罗霞扭头的方向。
罗霞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眼睛闭上把头扭到另一边。太过分了！
“不然为师现在就教你点法术？保证投胎后都能用？”
罗霞撅了撅嘴，他的法术，就是看见鬼呗？有用个鬼。
“那我给你未来一世的超越常人的一个优势吧，你是想要漂亮呢？还是有钱呢?”
“有多漂亮？”
“所有人都得承认的倾国倾城。”
“那我两样都要。”
“……”自己刚才好像说的是一个。
“就这么愉快地成交了，你知道我刚才差点就老惨了。”
“只是如果两样……”
“如果什么如果？您那么有本事，这点小事对您来说定不算啥事儿。”
“事倒是不大，本来也是富的，只是你一要求就不一样了……”
“只是什么只是，您也说了不是大事，不要那么抠门嘛。我又没再要求别的，对了得让我聪明是必须的哦，要不我咋帮你做大事。还得亲朋友爱，家庭和睦温暖，朋友给力……”
“停……停……行！行！行！”少年赶紧打断，然后隐身。
罗霞冲着空气喊“一定要记得哦，倾国倾城的美貌哦。”罗霞满意了，这一路的苦总算找到一点点安慰，也稍稍对得起爱看偶像剧的自己。
罗霞优哉游哉地一直走到下午，正在河边玩水，正在研究着自己能不能掉下去的时候，看见不远处走来一对儿夫妻，那男人罗霞不认识，而看着那个身怀六甲马上要临产的女人罗霞眼眶瞬间湿润了，妈妈！这里的妈妈要比现代时候年轻很多，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没有丝毫犹豫，在女人经过的时候，罗霞使劲儿向空中一跃，准确地扑向女人的肚子……
“哎呀”
“怎么了？”男人在边上赶紧过去扶住女人。
“没事，它突然踢了我几下。”女人幸福地扶着肚子。
“这么淘气，莫不又是个儿子？”
“儿子不好吗？”
“都好呀，文福也五岁了，总算又盼来一胎，我总希望这胎是和你一样美的女儿。”
女人娇嗔地一笑，扶着肚子继续走着。阳光洒在两人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照得一众随从也像是刚吃过蜂蜜一样，如果忽略那伴着夕阳渐渐飘过来的乌云还真是美好的一天……
罗霞憋闷的觉得过了一个世纪，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只会哭，忽然想起以前妈妈说的“哭是无能的表现”，果然说的没错。
“快来人啊，孩子怎么总是哭？”
憋了很久，不爽呗！其实从河边投胎到出生还不到一周。
“哎呀，孩子怎么吃完还在哭。”
废话，这都饿多久了，不吃哪有力气哭。
“要不，找个郎中看看吧，是不是有啥毛病。”
这是谁说的？你才有病。
“还是请相师看看吧，别是有什么不吉祥。”
这话说的那个真啊，连罗霞自己都快信了。为了表达一下自己小小的附议情绪，罗霞哭的更凶了。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越酿越臭，经过几天“不祥”的发酵，罗霞犹如瘟神问世，周围上上下下议论纷纷，越议论越邪乎。这样罗霞不哭都不行了，哭就成了罗霞每天必须完成的工作指标，要不然连奶都吃不上。直到娘亲昼夜将罗霞捧在怀里，罗霞持续的大哭终于放心地变成了哼哼唧唧，这么温暖的感觉，自己小时候怎么就忘了呢？太可惜了。现在的罗霞简直牛x坏了，要不是现在的嗓子难以控制，罗霞当场就能背一串绕口令出来，果然一串银铃般的哭声再次响起……
罗霞很快就大致了解了全府上下老少的习性，师父果然够意思，全家很和睦，父亲和哥哥都是顶顶好的人。罗霞得出这样的结论，只肤浅地因为他们没有顺着谣言躲避自己，反而常常来和自己玩。
其实罗霞看着他们心里很是不屑，你那个烂拨浪鼓在我眼前晃啊晃的逗小孩儿呢?但无论如何，罗霞能从他们脸上看见发自内心的喜悦，偶尔回给他们个笑脸，他们就像得了多大宝贝似的喜形于色，可真幼稚！
有时候会把自己抱到年龄大一点的爷爷奶奶那里，没去过几次，但每次过去奶奶都不吝惜抱罗霞，直到离开都不撒手，所以奶奶也被罗霞划入好人行列。罗霞对说话特别粗鲁耿直的爷爷印象不太好，他很忙，跟他不太熟。
虽然没有现代暖和，没有现代明亮，铺盖没有现代柔软，但罗霞觉得这一世的亲人更温暖。
失算啊！失算啊！只说亲友和睦，真是失算啊！看来那白捡的师父果然很厉害，够意思。亲友是很和睦了。可这院子里的紧张的气氛咋就没能避免呢？当时就应该许愿所有接触过的人都和睦，那就不会像现在院子里，这来来往往有的默不作声低头能躲就躲的人们，有嘀咕添油加醋、有嫉妒幸灾乐祸的，比如奶娘、比如管家、比如某某等等，这是欺负爹娘善良不和他们计较吗？喝着奶还在算计的罗霞，暗暗地翻着心里的小本本……我看你们才是被瘟神附体了吧，很不正能量好不好！
一年过去……不想说话！
两年过去……不让哭还非让说话，那么霸道呢，我就不！
三年过去……幼稚！
……
第五个年头的夏天，看着面前这个多年来一直孜孜不倦非常认真地张着夸张的口型费力地拖着长音一个字一个字说着常用词的孩子。这人叫王文福，是罗霞的哥哥。
不是说古人都三妻四妾吗？可罗霞却发现她只有一个奶奶一个妈妈，于是看着眼前这个独苗少年罗霞摇摇头，要不是手臂角度不合适，罗霞真想伸出小胖手拍拍他的肩膀，难为自己如此小小年纪就为这人丁单薄的王家未来忧心。
“娘亲，我妹莫不是个哑巴。”满头大汗的小伙子，无奈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如果不是哑，那莫不是傻？
罗霞翻着白眼，当然这一世她姓王，她爷爷非常“有文化”地给她起个名叫：碧华。王碧华同学很对得起这个企业家名字地摆出一副威仪十足的神情，看白痴一样地看着王文福，小伙子以后你妹罩着你。
当天晚上是一个没有任何征兆的平常不能再平常的漆黑夜晚，王碧华同学看着这熟悉的黑暗，熟悉到已经忘记了照明灯，寂静得忘记了电子设备，在母亲身边非常平静地进入了梦乡，梦中王碧华进入了鬼蜮世界，这五年她常常会观察着这似远似近世界，当然她是被动的，这世界还像以前一样如薄雾般在眼前，稍注意一下就会看见，如果能避开谁愿意观察这些吓人的物种呢？虽然早就见怪不怪的王碧华，真正进入了鬼蜮感受还是很不一样的。
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所看的影像只是这鬼蜮世界生物的投影，这应该是一个离现实世界很远很远，或者根本就是不可企及的某个地方。因为这环境，实在是太怪异了……灰白的背景里面没有颜色，干枯的老树没有树叶，在这没有一点儿生机的状态下，王碧华就想知道这树是咋长这么高的？这里的太阳射着寒光，照得冰冷的空间越发阴冷，来来往往的鬼怪犹如放大的微生物一样奇形怪状，有些高阶一些的鬼会长得类似人的形状，虽有人形皮肤却像烧焦的树枝一样，焦黑干枯丑陋无比。他们不说话，偶尔发出一些声音王碧华也听不懂。
王碧华虽然自认为已经足够了解鬼怪的习气，而此时此刻置身其中仍感到些紧张。尤其是发现上下左右的生物都暂停了脚步，齐刷刷看向自己的时候，这个梦可不可以醒来呢？人家只是个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