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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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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派招新如期举行,时澈留下一句“玄清门见”,辞别薛准,消失无踪。
据传,玄清门招新第一日便来了个奇才女修,九十九阶两步登顶,引人惊诧。
一拨人说,是不错,但到底不如少君。
另一拨人说,跟他相差无几,未来难保不会超越他。
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几欲开打,碍于有星天阁派来的文童画童盯着,随时报道,没打起来。
不然这缺德小报又要说玄清门内部不和经常打架了,他们回去也不好给自家师尊交代。
新弟子入门暂时统一训练,不分方向,逍遥与无情两大剑道都派了人来游说,想请薛准加入自家剑派。
薛准左右应付着,余光看到一个身影,眼睛一亮,“少君!”
她兴奋地跑过去搭话,刚才围着她的逍遥剑道弟子心霎时凉了半截。
完,又是时栎的追捧者,看这架势,这位得学无情剑了。
时栎停步等她,没报多少希望,例行公事问:“无情剑,学么?”
薛准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很想学,但是小时候学杂了,不太好转换……”
时栎:“理解。”
他已经确定了这是个从小培养的逍遥剑修,也不知师从哪位剑尊。
薛准还想跟他多说话,目标放到他的衣服上,恭维道:“明明是一样的门派服,人群中却一眼就能看到少君,我记得曾经看过一期星天阁小报,说这是因为少君身上超然众人的气质,连万人同款的门派服都能穿成一般人穿不起的样子,比别人更亮眼。”
时栎勾了勾唇。
实际上他这套就是一般人穿不起的。
刚拿到衣服时,时栎把门派服从头到脚换了料子,所有衣料配饰都由最稀有的鲛线和昂贵的玉铁替换,虽然外形看来跟一般门派服无异,可一旦上身对比,那种潜移默化的效果是无敌的。
他们看到的亮,并不是因为少君身上超然的气质,而是因为这么贵的料子,它就该亮。
“对了少君,你有澈兄的消息吗?好几天不见,也不知道他上山没有。”
时栎不想让人知道他走后门。
“时澈最近有事,招新结束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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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新持续了近十天。
最后一天忙碌结束,时栎回家。
他住在玄清门一处僻静的宅邸,面积很大,院景开阔,四面空空,中央一张石桌,角落长着三两野花,仰头可见星月交辉。
他房里有盆纯白的木芍药,每晚他回到家,会先把花搬出来,放到院里石桌上晒月亮。
那时候还没幻妖陪他,有时候不想睡觉,他就站在院里,吹清凉的风,对着月和花倾诉一整夜。
话比较闲,什么都聊,比如小时候被人踩着脑袋骂,长大了就特别喜欢踩人,有人敢炖他的小乌龟,他就敢剁他们的手指头。
越长大越觉得全星界都是废物,他想把除师尊外的每个人都踩上一脚,站在比乱雪峰还要高的地方看他们,像小时候蹲在院角看蚂蚁,手里端着一碗水,生杀予夺只在翻手一念间。
浇蚂蚁洞的时候他会想象大水淹了整座宅子,把那些嬉笑吵闹,恶语咒骂,连带刺鼻的脂粉气,浓郁的奶腥味一起冲淡。
想到就头昏,连带恶心,怎么能生这么多,白花花,胖乎乎,小时候吵,天天哭,然后一个个长大,变得肮脏,恶毒,小手连汤匙都握不住,就已经学会了扇人巴掌。
他们的父亲坐在家主位上,抱着群谄媚丰腴的女人,像一条不知疲倦的公狗。
时栎小时候常常奇怪,这个人明明喜欢那种女人,喜欢她们坦胸漏乳,跪伏乞怜,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委曲求全,强迫自己跟一个强势的、上位的女人一起生活。
长大后他才明白,因为有些人生来就是团稀烂的泥巴,想翻身,只能攀附于比他干净高贵的人。
一旦成功翻了身,曾经的贵人就成了仇人,因为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己曾经是团烂泥,过去的每一次跪拜讨好都会变成扎根在心底的刺。
时栎也是一根刺,先是他们爱的结晶,又成了他们共同恶心的对象。
他在宅子里,十几个姨娘嫌他碍眼,父亲连见都不想见他,他有时候都要分不清,那些恶毒的弟弟妹妹和缠人的小妖鬼到底哪个更可怕些。
他去地牢,母亲拿绑着手腕的铁链勒他脖子,粗暴地擦掉他的眼泪,让他不准怕,这座宅子里,人就是鬼,你怎么杀鬼,就怎么杀人。
可他不敢杀鬼,更不敢杀人,他要怕死了,躲在桌子下,衣匣里,哪里都能被找到,拖出来。
耳边是尖利的笑,眼前有无数模糊狰狞的脸,他又分不清对面到底是人是鬼了。
时栎有点头疼,不想再说,盯着那盆木芍药,自顾自地觉得它晒够了月亮,搬起它准备回房,耳畔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我觉得,”时澈站在他旁边,“你还是少对着花说话,像个神经病,你就不怕花长耳朵,把你听透?”
他话音刚落,木芍药的花头便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早听透了,不差这两句。”时栎抱起花盆走向房间,也不回头,问跟在身后的时澈,“谁许你偷懒?”
“我给你干了一整天活,不能出来透透气?”
“不能。”时栎把他拽到门边,推进屋子里,“干完为止。”
时澈一脚踩进满屋杂乱的卷宗资料中,又看向门外抱着花临风玉立的银袍少君,无奈道:“这么多公务,你回来不知道帮忙就算了,也不给我留个帮手,我真的很累。”
这几天时栎藏起了幻妖,让他一个人干活。
时澈要走后门,不参与门派招新,又要完美融入这批新弟子,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来时栎这里住,待时机成熟直接把他塞进去。
时栎不让他白住,刚巧门派招新结束紧接着就是剑缘交流大会,星界各个叫得上名号的门派都要派人来,卷宗资料全堆在了时栎这里,有得忙。
“没办法。”房间已经没处落脚了,时栎抱着花倚在门框上,“不敢留你们两个单独在家,只好委屈你自己干了。”
时澈在桌前开辟出一块净土,把地上的卷宗一个个往上面堆,“这么不放心我?”
时栎瞥了他一眼,“你值得放心?”
时澈笑,“这有什么不放心,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他按桌上亲,他学会了,等你回来刚好找你练。”
一聊这个他仿佛有了无限动力,放下卷宗,走到门框边,面具下的目光落到时栎唇上,嗓音微压,“你们亲过没?”
莫名其妙来骚扰人,时栎拿花挡到两人之间,“与你何干?”
“他如果亲你,还伸了舌头,那不用怀疑,我教的。”
时栎冷冷瞪他,“你想死?”
“我累,”时澈说,“得有人给我补充力气,你把他叫出来,让他跟我亲嘴。”
“不可能。”
“他不在,你也行。”时澈勉为其难,一手撑上门框,身体前倾,似乎真要吻他。
时栎知道他在故意抒发不满,不见得会真亲,微偏过头,让那道渐近的温热吐息打到脸上,刚要说可以进去一起干活,忽听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时栎把花盆往他怀里一塞,将他推进房里,顺手带上了门。
接着大门便被推开,一人抬脚踏入,“师兄!”
时栎皱了皱眉,“钟灵,站住。”
钟灵已经在他的院子里踩了三脚,闻言向后一跃跳到门外,扒着大门急道:“来不及了师兄,你通灵箓是不是坏了?我刚刚接到师尊消息,她说联系不上你,让你跟着这批前一百的新弟子一起进试炼秘境,现在马上子时,秘境要关闭了!”
从他提到通灵箓开始,时栎视线就快速从他脸上扫过,听完后淡淡道:“知道了。”
“那……”钟灵见他不着急,自己急得快哭了,“现在狂奔过去还来得及,师兄,秘境快关……”
时栎打断他,“回去休息,或者去问天岛练剑,现在从我面前消失。”
钟灵闭嘴,半个身子缩回去,默默把大门带上。
与此同时,身后的门开了,时澈走出来,叹道:“果然,提前让你换个新的通灵箓都没用,该坏还是要坏。”
时栎正在检查通灵箓,它是个绑定识海的通讯工具,只有本人能看见。
确实坏了,回家前还好好的。
时澈住进他家的第一天就告诉他,门派招新期间不太平,要发生事情,而这只是他一切倒霉经历的开始。
那时他说,“有个人你得防。”
时栎追问,没问出来,现在才知道,他说的是钟灵。
“所以,师尊并没有下命令让我去试炼秘境。”
“对,”时澈倚在门框边,有些惆怅地抬头望天,“去了就倒霉,要是能重来一回,我肯定不去。”
“走。”时栎攥住他手腕。
时澈被拽着离开房间,“你要去?”
“我很好奇谁在算计我,又是什么样的算计能让我倒霉,”时栎回头看了他一眼,“倒霉到这么多年都在惦记。”
时澈不情不愿,倒也没挣脱,被他拽着向前,语气恹恹,“去了不是自找麻烦嘛。”
“不是还有你?”
“这么相信我,万一我帮不了你呢?”
“你可以。”
时澈笑了,“行,这算你在寻求我帮助,事后得给我报酬。”
时栎:“除了亲嘴。”
时澈:“我要亲嘴。”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时栎正色道:“我不可能为了求你帮助把他作为报酬送出去,那跟禽兽无异。”
“哪儿有那么严重,他明明很乐意。”
时栎冷笑,“那更不行了。”
幻妖越乐意,他就越得防,傻萝卜分不清他们俩的神魂,对两人同样亲近,时澈又这么不正经,他都不敢想放他们单独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两人抄小路,赶在秘境关闭前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