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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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子男人很快就领着一个矮胖的官吏朝湖边走来，那官吏身穿青绿色官服，胖手扶着乌纱帽，小跑着跟上高个男人的步伐，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众人连忙让出一条路，孙平气还未喘匀，就听面前着浅青长袍的年轻男子问道：“你就是连阳县令？”
“是……本官就是连阳县令，听说这里发生了命案，本官即刻就赶来了。”孙平理顺了气，挺起身板反问道：“你又是何人？”
“大理寺少卿谢廷南。”谢廷南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平刚挺起的胸膛又瘪了下去，只见他立马换上谄媚的笑，奉承道：“原来是谢少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是下官失礼了！”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谢廷南让出身后的尸体，语气淡淡，“烦请大人辨别一下这具尸体，能否看出死者是何人？”
孙平嘴里应着，脚下凑近了些，乍一看到如此腐败的尸体样貌，又吓得缩了回去，然后在谢廷南冷酷的眼神中硬着头皮仔细看了两眼。
“这……这好像是万禄商户的辛老板！”看清尸体后，孙平叫了起来。
“尸体腐坏严重，你确定没有认错？”
“不会有错的！”孙平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肯定道：“我们连阳有钱的商户就那么几家，看他的衣着就是个有钱人，更何况辛老板的下巴上也有这样的一个痦子！”
沈云初蹙紧了眉，竟然真的是辛伯父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谢廷南注意到沈云初严肃的表情，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沈云初摇了摇头，现在人太多，还是先不说了。
谢廷南只好先让县令处理一下尸体，“大人，麻烦你将这具尸体带回县衙，至于他的身份是否是辛老板，要等辛家人辨认了才可确定。”
“是是是，下官这就叫人来抬尸体。”
“对了，还未请教大人的名字？”谢廷南叫住了孙平。
孙平受宠若惊，“不敢不敢！下官姓孙，单名一个平字。”
“好的，麻烦了孙大人。”谢廷南微微颔首。
“哪里哪里！”孙平出了一身虚汗，这京城的官儿都是什么毛病，礼数如此周全，让他这区区六品小官一时竟不知如何自处。
孙平正带着人搬运尸体，围观的人都尽数散开，谢廷南看着一直没有出声的沈云初，平时她总是积极的很，今天倒不知是怎么了，闷闷的不说话，于是问道：“云初，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吓到了还是累着了？”
沈云初还未说话，一旁的黎琮轻哼一声，“我看沈姑娘面色发白，想必是见到死者死状可怖，被吓坏了吧。”
沈云初瞥了他一眼，没有理睬，却神色认真地看向谢廷南，“廷南，我认识他。”
“什么？”谢廷南和黎琮同时讶异。
“我认识死者，辛禄。”沈云初叹了口气，“他和我爹以前有过来往，我见过几面。”
谢廷南不可思议，“竟是这么巧吗？怪不得你看清了死者样貌后就没怎么说话。”话头一转，又问道：“你说沈相和死者以前有过来往？”
“是的，那时候我还小，辛伯父来过几次，他人很和气，每次来都会带些礼物逗逗我，所以我对他还有些印象。”沈云初垂下了眼，轻声道：“多年未见，没想到再一次见到他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谢廷南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心仿佛被揪了一下，他柔声安慰道：“逝者已矣，或许你可以替他找出真相，以慰他在天之灵。”
沈云初猛然抬头，望进谢廷南的眼睛，“我若参与此事，你不会阻止我吗？”
“我为什么要阻止？”谢廷南莞尔一笑，“如果你想，我会无条件支持你，只一点，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的笑实在是过于蛊惑人心，没管黎琮还站在一旁，沈云初一把抱住谢廷南的腰，声音隔着胸膛闷闷地传来，“谢谢你，廷南。”
谢廷南也被这个拥抱吓到了，回过神后，只感觉心里涨涨的，他伸手抚了抚沈云初的头发，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黎琮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俩抱好了没？已经过了午时了，都不饿吗？”
沈云初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大胆，她赶紧推开谢廷南，眼神飘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谢廷南轻笑，“现在知道害羞了？”
“哎哎哎！”黎琮不爽道：“听没听到我讲话啊！”
“听到了！”谢廷南好笑地看着好友，“走吧，请你吃好吃的！”
黎琮的白眼马上就要翻上去了，听了这话立马换了笑脸，故意略过沈云初，勾着谢廷南的肩膀往外走，“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我都快饿死了！”
谢廷南被他带着走，也不忘拉住一旁沈云初的手，手指讨好地轻轻捏了一下，沈云初忍着笑乖巧跟着，她才不会和幼稚鬼计较。
三人在附近找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食肆，黎琮随手点了几个招牌菜，小二“哎”了一声去后厨安排，气氛莫名冷了下来，一时间三个人都没说话。
谢廷南打破了沉默，话却是对着沈云初说的，“吃完了要去县衙看看吗？”
沈云初点头同意，黎琮之前没翻的白眼终于还是翻了出来，他无语极了，“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我还在这儿呢！”
“怎么？你也要去？”谢廷南哭笑不得。
“我去不得？”黎琮扬了扬眉，提高了声音，“好歹我也是玄光阁的少阁主，别的不说，查验尸体绝对一把好手，什么仵作大夫都得靠边站！”
沈云初噗嗤一下笑出声，“黎公子来自玄光阁，医术自是不必说，区区验尸肯定不在话下。”
黎琮的笑意僵在脸上，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这丫头是在调侃他自比仵作？
“哎你……”
“好了，别贫了。”谢廷南警告地看了一眼黎琮。
“算了，本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接收到警告信号，黎琮泄了气。
斗嘴间，菜也上齐了，黎琮不管对面那两个人，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他没吃早膳，此刻真是饿的一头牛都可以吞下。
……
三人吃完后，谢廷南去结账，黎琮才敢上下打量这位沈姑娘，他不怀好意地问：“沈姑娘，你和廷南是怎么认识的？”
沈云初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果然不是个单纯的主！廷南不在就对他换了副态度！之前的温婉大方都是装的！黎琮恨得牙痒痒，不过……倒是和谢狐狸是一路人，简直绝配！黎琮深以为然地在心里点了点头。
沈云初才懒得理这个看似矜贵实则无聊的幼稚鬼，她现在满脑都是辛禄的案子，见谢廷南结完账回来，赶紧上前拉住他的手往外走，“走吧，我们去县衙！”
还未走进县衙，就听里面传来悲恸的哭声，沈云初蹙了蹙眉 ，加快脚步走了进去，只见尸体被放在堂下，旁边跪着一个中年妇人和一名不到十岁的小孩。妇人伏在尸体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孩也是满脸泪痕。
沈云初被这悲痛的气氛感染到，她眼眶泛红，放慢了脚步走近妇人，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背，“逝者已逝，请节哀……”
妇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声音沙哑，“你是？”
“请问你是辛夫人吗？”
“是，我是。”
终于确认了尸体的身份，确是辛禄。沈云初不由地鼻子一酸，掉下两滴泪，“伯母，我是云初。”
妇人疑惑道：“云初？”那小儿也在一旁好奇地看她。
沈云初眨了眨眼，一滴泪从眼睫滑落，她勉强笑了一下，“辛伯父是我父亲的朋友，我小时候也见过他几面。”
“哦哦，原来如此。”妇人抹了抹眼泪，心下熨帖，“难为你过来送他，多谢了。”说完又哭了起来。
沈云初颇有些手足无措，她求助地看向谢廷南，谢廷南将她扶起，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悄声道：“让她哭会儿吧。”
孙平一到大堂就看到这副场景，谢少卿他们竟也到了，他赶紧行礼，“谢大人怎么来了？”
谢廷南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们只是来确认一下死者身份。”
孙平摇摇头，叹了口气，“哎，确实是辛老板，真是可惜啊。”
沈云初想起了黎琮说尸体已经被泡了好几天了，于是好奇道：“辛老爷死了好几日了，之前辛家没有人报官吗？”
“辛家是商贾大户，辛老板又是管事的大老板，像他们这种老板平日里出差个十天八天都是正常的。”孙平回完后又看了眼沈云初，“这位姑娘是？”
“沈姑娘是大理寺评事，她问什么，你答什么即可。”谢廷南回道。
“哦哦，好好好，下官知道了。”孙平点头哈腰，京城里来的都是大人物，他一个都惹不起，更何况又是大理寺少卿的朋友，评事虽只有七品，却也不是他一个小县令惹得起的，看另一边那个公子气度不凡，估计也是京城哪家的少爷，他还是别多嘴问了。
众人闲聊时，沈云初察觉到辛夫人的哭声慢慢变小，回头一看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快要哭晕过去了，黎琮立刻上前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又掐了掐她的人中，她才悠悠转醒，刚松了口气，见她还要哭，黎琮赶紧说道：“辛夫人，你不能再哭了！辛老爷没了，但是令公子还需要你照顾！”
辛夫人听了这话才收住了眼泪，她抱着自己的儿子，哽咽道：“他这么一走，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办啊？”
孙平闻言也叹息，自言自语道：“唉，真是可怜啊，前两年刚死了女儿，现在又没了丈夫。”
沈云初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辛夫人还有个女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变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