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半斤欲

9、陪伴

　　至此

　　34.

　　期末考之后的那一周挺轻松的，因为在放假前都不会再有考试了。

　　活动课的时候随秩还是会去打球，不过他会带上手机，打完球回教室的路上会给路瓷打电话，说他投了个特别完美的三分球，还说他差点被向飞逾撞到地上了。

　　一般这个时候路瓷都在羽毛球馆或者网球馆，池籽箐有空的时候会跟她一块儿打羽毛球，还有时浠珥会跟她一起打网球。
　　路瓷早就听闻过时浠珥，跟她真正熟起来是在闻承枫生日那天，她跟KTV包间里的女孩儿玩的很开心。

　　路瓷在随秩追她的那段时间里就知道随秩很幼稚了，现在更是，什么话都跟她说，还要摆出一副自己很惨要人可怜的姿态。

　　路瓷只象征性的安慰一下他，说你以后打球要小心一点，不要受伤了。
　　随秩说你好关心我啊，路瓷就说随秩你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了，随秩就很可怜的说我只想让你安慰我。

　　路瓷觉得他挺逗的：“我安慰你了呀，你不要装可怜了。”

　　“瓷，你说要对我好的。”

　　“嗯，我对你已经很好了。”

　　“想要多一点。”

　　“那你快点过来好不好，我站累了。”

　　羽毛球馆离校门口很近，路瓷一般都会在球馆门口站着等他。

　　随秩说好的，路瓷就说挂了。

　　她点开打发时间才会玩的小游戏，还没通关呢，随秩就背着书包匆匆跑来了。
　　路瓷听到声音看他的时候，他还踹着气。

　　她关掉手机，走向他，“你怎么还跑着来？”

　　随秩笑了声：“明知故问呢？不是你等急了吗？”

　　路瓷无语：“你昨天不还卖乖跟我说来不了这么快，让我等等吗？”

　　“我那是卖乖啊原来？”随秩拉她的手。

　　路瓷有点别扭，但没挣开他：“你挺幼稚的。”

　　“但我每次这样你都会乖乖等我。”随秩晃了晃她的手，“你看，你现在还让我牵你了。”

　　前两天他在学校里牵她，可是被毫不留情的挣开了的。

　　路瓷没想到他还挺高兴的，切了声说：“这就是给你的，多一点。”

　　“不怕被发现啊？”

　　“有什么好怕的，他们不是早就默认了我们是那种关系吗？”

　　“哪种关系啊？”

　　“男女朋友。”路瓷这回机灵了，不给他逗自己的机会。

　　“可是他们不都以为我们是兄妹吗？”

　　“……随秩，你是不是有病。”路瓷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你给治吗？”

　　“……”

　　35.

　　闻承枫发现了一件事情，随秩最近心情特别好，安安分分待在教室里写题的时间多了，物理晚修的时候，他甚至乐意答应老师上台讲题，到还挺认真的。

　　老师调侃他说随秩你是不是要重新搞学习了，不贪玩了，随秩说没，我一直都在学习。

　　然后班里有人问他考试怎么考那些分数，他说那是给闻承枫设的目标。

　　闻承枫之前学习挺一般的，懒懒散散，特别贪玩。随秩会陪他一起玩，但玩的不多。自打那次他发现领导看人态度不对后，回头就给闻承枫做了思想工作，然后让他以自己为目标学习。

　　那会儿闻承枫觉得随秩脑子有问题，他个年级前三他怎么超的过，结果随秩说他会根据试卷难易考低点的分，让他看着。

　　然后闻承枫就开始被他拉着讲题了，有段时间他们的聊天记录都是理科题目。

　　班里有人说随秩你跟闻承枫才是真爱吧，随秩就看了眼路瓷，但大家都以为他看的是闻承枫。

　　随秩把粉笔扔进粉笔盒，说：“别乱说话。”

　　闻承枫还站起来说：“嫉妒可以，别造谣啊。想要这样的好兄弟自己找去。”

　　全班哄堂大笑，路瓷也勾唇笑。

　　那天晚修放学，路瓷还没从办公室回来。
　　随秩收拾着东西，还带了套试卷。闻承枫转身喊他，随秩说干嘛。

　　闻承枫朝路瓷的位置挤了挤眼睛，说：“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随秩漫不经心的嗯一声，说那你闭嘴。

　　闻承枫啧啧称奇：“你现在跟妻管严似的，而且你老婆对你还很冷淡。”

　　这话随秩不乐意了：“你懂什么，她那是在外人面前含蓄而已。”

　　闻承枫听前半句还以为他要反驳自己不是妻管严，没想到他倒是挺护妻的。

　　“行行行，好男人了你简直是。”闻承枫说，“你最好别来我这儿聊心事儿卖惨了啊，不包安慰了我现在。”

　　“哦，也用不着你。”

　　“我靠，我看你没少跟瓷妹卖惨吧？哈哈哈哈哈她会搭理你吗？”

　　随秩敛了敛嘴角，说：“……那又怎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承枫笑得可开心，池籽箐真诚的回过头问他是不是有病，他说听了个笑话，然后背着书包走了。

　　路瓷回家洗完澡后，拿着卷子去了随秩房间，然后发现这人情绪不太高，闷闷不乐的。

　　随秩估计是洗了头，他那头黑黑的头发看上去很顺很软，刘海微微盖着他的额头。
　　他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手划拉着屏幕。

　　路瓷把卷子放到他桌上，然后坐到他旁边凑到他眼前，声音柔柔的问他怎么了。

　　路瓷特别想摸他脑袋，但不好意思直接提，于是问他：“你不开心啊？”

　　随秩划拉着微信群的信息，没看路瓷：“有一点吧。”

　　“跟我说说呗。”

　　“不要。”

　　路瓷被他的回答噎住了，但她闻到一股很香的沉木味，“你好香啊随秩。”

　　随秩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觉得我香就多抱抱我啊。”

　　然后他真的被路瓷抱住了，一下子重心不稳，他靠后倒在沙发上，路瓷姿势怪异的压在他身上。

　　她的手臂还环在他颈后，下巴碰到他的锁骨，耳边甚至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路瓷听见随秩笑了一下，他两只手举在空中，语气挺散漫的说：“尺度好大啊，女朋友一上来就把我扑倒了。”

　　路瓷抬起头看他，因为手被压着没法打他，“你起来。”

　　“你刚刚是不是想打我呢？”随秩得意地说。

　　路瓷冷漠的说：“你找打。”

　　“又难过了。”随秩把手放到她背后，头埋在她颈窝。

　　“……”

　　“不开心又不说，我都问你了你说不要。”路瓷“控诉”他，“闹脾气也不是这样的。”

　　随秩觉得她好香好好闻，说：“瓷，你很容易心软，这样不好。”

　　“你知道还这样？到底开不开心？”路瓷还是很关心。

　　“我现在特别开心。”随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语气倒是认真了不少。

　　路瓷抽出一只手摸他头发，说：“你不开心是因为我，是不是啊？”

　　随秩想到她之前特别认真的时候说的，我们之间要坦诚。

　　然后他点了下脑袋，又摇头。

　　路瓷觉得他的头发真的好软啊，手感好好，就继续说：“我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流露我的情感，不是拒绝你，随秩你知不知道啊？”

　　随秩挺享受的，笑着看她故意不说话。

　　天呐，他姑娘都会跟她解释了。
　　谁说路瓷冷淡的？

　　路瓷：“反正你知道，你这么喜欢猜我。”

　　随秩抓住路瓷抓自己头发的手，说：“我怎么猜你了啊？”

　　“反正你心思很多。”路瓷也不挣扎，“快点起来，试卷拿给我改。”

　　“好吧，那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转变太快了。”

　　“看你表现。”

　　36.

　　学校下达放假通知那天早上，整栋教学楼都吵得不行，走廊挤满了聊天的人。

　　路瓷把自己的书整理好，然后使唤随秩帮她抱进她的柜子里，闻承枫就打趣说随爷我也要。

　　随秩是真的很享受路瓷需要自己的瞬间，所以他跟闻承枫说你没长手吗。

　　“哎呀，昨天打球撞到手了，特别疼，快点来找我吧。”闻承枫语气做作的模范他，“你手这么快就好啦？”

　　池籽箐在一旁直笑，说：“闻承枫你语气好恶心啊，模仿过头了吧。”

　　闻承枫无语了：“池主席你别不信，不然你问瓷妹。”

　　路瓷对上池籽箐期待的眼神，她轻眨眼睛，语气平淡：“忘了。”

　　闻承枫兀自点头：“应该是不想记得吧，随秩最近天天撒娇，还挺恶心的。”

　　池籽箐睨了眼随秩，简直难以想象。她揽着路瓷的肩，轻声问她：“他真这样啊？”

　　路瓷只嗯了一声，没动作。

　　池籽箐拍拍她：“瓷瓷，你别勉强自己。”

　　路瓷忍不住笑了，点头说好。

　　然后她就跟走回位置的随秩对视了一眼，后者表情疑惑，路瓷轻笑摇头。

　　随秩走过来：“你们跟她说什么呢？”

　　池籽箐看了眼闻承枫，说：“你问瓷瓷告不告诉你咯，我去找时浠珥了，拜拜哦瓷瓷。”

　　路瓷跟她挥手，池籽箐那道活泼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闻承枫哼着不着调的曲子收拾东西，路瓷感觉有人靠近自己，转头看旁边。

　　随秩不要脸的凑过来问她：“刚刚说我什么坏话呢？”

　　“……”
　　路瓷的眼神里透露着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随秩，你有点演过了。”路瓷说。

　　他每次都把自己说得很惨很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路瓷是什么冷血动物，只听得进这种话。

　　随秩不满地啧了声，有点无奈：“我该说你迟钝好还是什么啊？我也不是很好意思的。”

　　路瓷觉得挺假的，扯了扯嘴角，“你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啊？”

　　这时闻承枫看着他们，表情嫌弃的咦了一声。

　　随秩冷眼看他：“收你东西去。”

　　闻承枫哦了一声，拿起自己的书包，对路瓷说：“他那不是卖惨，是撒娇。”

　　然后转身就跑，怕被什么追上一样。

　　“拜拜咯！”

　　“……”

　　路瓷看着随秩，若有所思。

　　随秩啧了声：“别看了，收拾东西。”

　　路瓷笑道：“心虚吗？”

　　“喜欢吗？”

　　“……不。”

　　37.

　　寒假跟路瓷想象的一样，很无聊。
　　所以她早就做好了假期计划，随秩想约她出门都难。

　　午饭过后，贺绮约了朋友去喝下午茶，离开前还和路瓷聊着电影，说好了找个时间她们单独出去看。

　　随秩在家里的存在感不高，吃饭的时候贺绮只跟路瓷聊天，只要随秩开始的时候不出声，他就一直都不能出声，因为插不进话。搞得路瓷才是贺绮亲女儿一样。
　　这么一想，随秩又有点闷闷不乐了。

　　放假的这一个星期以来，路瓷每天都有她要做的任务，有时候还会拉上他一起做试卷，达到标准了才允许他做其他事情。

　　随秩喜欢待在她身边，无论干什么。
　　路瓷带着他把寒假作业写完之后，就不要求他陪着一起刷题了，而是自己一个人写试卷或者看书。

　　随秩会在她身边坐着，有时候捧着手机打游戏，有时候玩她头发跟手指，有时候就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她。

　　路瓷觉得随秩很温顺，像宠物一样。

　　饭后，她回了房间，眼皮子越来越沉，索性掀开被子准备补觉了。
　　然后房间的门刚好被人敲响。

　　路瓷闭着眼睛说了声进，她拉着被子盖过肩膀，听到了随秩的声音。

　　随秩以为她在学习，所以听到她同意后就进来了，没想到她在睡觉。

　　随秩有点无措：“是不是吵醒你了？”

　　路瓷闭着眼睛说：“没有，随秩你过来。”

　　“怎么了？”随秩走到床边，看着她闭着眼睛，问：“眼睛怎么了？很困吗？”

　　“睁不开了，你在这里陪我吧。”

　　“好啊，陪你。”随秩去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后看了她好一会儿。

　　路瓷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她声音带着点困倦道：“你不会做别的事情吧？”

　　“我很有良心的。”

　　“好，信你。”

　　然后路瓷就没声儿了。

　　直到随秩听到她呼吸声后，他才拿出手机看信息。向飞逾跟闻承枫在催他上号，他回过去两个字——马上。

　　组队建了房间后，闻承枫又催他开麦，随秩就摸口袋，摸出一条有线耳机，他戴上，然后回复他们。

　　s：【不开，吵。】

　　闻承枫说：“我靠你打游戏开公放吗？”

　　向飞逾说：“哎呀我去，您是忙什么呢随爷？”

　　s：【人够没有？】

　　向飞逾刚发出一个音节，闻承枫就打断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有大事儿要说，咱先聊聊呗。”

　　向飞逾：“说八卦呢？是不是高一那学妹啊？”

　　“我靠你知道啊！”

　　“谁不知道啊，传遍了吧。”向飞逾的声音有些可惜，“随啊，现在可真不止我们说你舔了。”

　　随秩轻皱眉。

　　s：【什么事儿？】

　　向飞逾哎呀一声：“就是你高一一迷妹，发了条朋友圈说自己看错人了，说你舔狗。那学妹朋友圈还挺丰富的，游戏群里都有人讨论。”

　　闻承枫啧啧摇头：“然后那些人的嘴可臭的不行，都说你上赶着舔人人还没反应，说什么你在她不在，她在的地方哪儿都有你。”

　　向飞逾：“说得你跟闯女厕了一样。我看路姐对你态度挺好的啊，就是面冷。”

　　s：【滚。】
　　s：【没人说她就行。】

　　“啧啧啧，果然是好男人。”闻承枫说，“好想知道瓷妹看到什么反应啊，我靠该不会现在还是你主动卖惨吧？”

　　向飞逾兴奋的拍了下桌：“说的我都想知道了。不过随啊，你跟路瓷平时怎么相处啊？她会主动关心你吗？”

　　随秩顿了下，看向床上侧躺着睡觉的她。
　　路瓷的睡相很安静，没有防备，也没有锋芒。

　　s：【不好意思，她特别会。】
　　s：【少八卦了，赶紧把游戏开了。】

　　闻承枫：“自作多情。”
　　向飞逾：“受冷落的男人啊。”

　　随秩：“……”

　　38.

　　还是一个下午，随秩躺在路瓷房间的沙发上看书，特别悠闲的跟躺在床上的路瓷聊天。

　　那本书是路瓷给他推荐的，悬疑小说，随秩越看越入迷，边看边跟路瓷聊剧情，想要剧透，路瓷特别干脆的拒绝他。
　　但还是会被他套话。

　　“瓷，窗台上那个盆栽是不是跟案件有关系啊？还有那个日期，是凶手故意提前的吧？”

　　路瓷闭着眼睛，因为睡不着的缘故也只能跟他聊天。

　　她不想再被他套话了，说：“你当侦探好了啊随秩。”

　　随秩扭头看她一眼：“你喜欢吗？”

　　路瓷特别直接：“不喜欢。”

　　随秩语气里还有点失落：“哦，那就不当了。”

　　“我还不喜欢你刚刚问题特别多的样子。”路瓷突然想起来，“随秩，我桌上那本物理题册夹了张试卷，你写一下吧。”

　　“嗯，好。”

　　“还看着呢？”

　　随秩下意识把书合上，看向床头：“没，你闭着眼睛呢。”

　　“醒来我要看到。”

　　“好。”

　　但小说还是太好看了。
　　路瓷醒来的时候，随秩刚好在关阳台的门，他一转身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路瓷。

　　她看起来一副没睡够觉的样子，手缩在长袖袖子里，头发有点乱，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随秩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站在床边问她：“怎么醒了？”

　　路瓷用力呼吸一下，说：“做梦了。”

　　随秩伸手去托她下巴：“梦到什么了？”

　　“你。”

　　“我啊？”

　　“你还嫌我烦，说看我不顺眼。”

　　“这么不知好歹啊？”随秩摸她下巴，好笑的说，“你梦的别人吧？”

　　路瓷有点醒过来了，拍开他的手：“就是你，气死我了。”

　　随秩盯着她笑，“梦都是反的。”

　　路瓷掀开被子，坐在床沿套拖鞋。她刚站起来，跟随秩说了两个字，就被他捂着嘴抱住了。

　　“试卷……”

　　路瓷挣了他一下，但他抱的实在紧，根本逃不了。
　　随秩还笑出声来了。

　　“随、秩！”

　　随秩捏了下她的脸，说：“别动啊，安静安静。”

　　路瓷闹累了，双手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颈窝。

　　随秩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低头看着路瓷：“好乖啊。”

　　“我很凶吗？”路瓷声音闷闷的。

　　“哪里。”

　　路瓷仰着下巴看他：“那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随秩看着她嘴唇，啧了声，声音柔和道：“怕你不高兴。”

　　“那你为什么没写？”

　　“你姨姨来电话了。”

　　“……哦。”

　　随秩觉得差不多了，转移话题：“瓷，你是不是晚上睡不着？”

　　路瓷愣了一下，呆滞的看着他。

　　随秩叹气：“真的啊。”

　　路瓷轻点头。

　　“我想陪你。”随秩很认真的说。

　　他摸摸她的后脑勺，又抚了抚她的背，跟安抚她一样。

　　路瓷眼里含着泪光，垂着脑袋靠着他，轻轻吸了下鼻子。
　　她什么也不说。

　　但随秩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