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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安抚 ...

  •   至此

      52.

      一场考试结束了他们十二年的寒窗苦读。

      高考最后一天的下午,最后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校门打开时,跑出来无数少年。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奔跑着,奔进爸妈的怀抱。

      路瓷没在本校考,她所在的考点是誉华高中,那所她无比熟悉的名字。
      在校门口和叔叔婶婶聊天时,她遭到不少目光,也和不少曾经相识的同学打招呼,然后有电视台的记者过来采访她。

      路瓷捧着鲜花,一只手被塞了一个话筒,她茫然地看着给她塞话筒的女记者,女记者便说——

      “同学你好,我是光阳电视台的记者,请问我可以采访你几个问题吗?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

      路瓷看了眼路珩和温初吟,点头道:“家长不出镜行吗?”

      记者连忙说:“可以可以,我们到旁边来吧。”

      ……

      随秩的考点在实中,离誉华只有两公里的路程。

      他拿着文具走出校门时,看到了他妈穿着一身旗袍在接受采访,他爸穿着和他妈配套的衣服在旁边站着,手里还扇着扇子,扇子上写着“金榜题名”四个书法字。

      贺绮打扮得很漂亮,明晃晃的一身富贵气质,这也大概就是她为什么能被采访的原因吧。

      随秩没着急走过去,而是在旁边花坛的树底下站了会儿,他下意识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不在身上,随即走到他爸旁边。

      随秩被太阳晒得眯了点眼睛,说:“爸,我手机。”

      随隽把扇子给他,打开贺绮的包,拿出随秩的手机。

      随隽语气挺淡,带着些意味不明:“锁屏还用自己照片呢?”

      “不行啊。”随秩解锁手机,把静音关了,然后手机响了一阵,他问,“采多久了啊?有点饿了。”

      “你妈踩着高跟鞋还没嫌累呢,你午饭没吃饱啊?”

      “又不让我多吃,怎么饱啊。”随秩有点埋怨道。

      刚好这会儿贺绮结束了,踩着高跟鞋走到他旁边,揽着他肩膀说:“考得怎样啊儿子?难不难?”

      随秩锁屏手机,机械点头道:“还可以。”

      “那先上车,你姥爷定了餐厅,爷爷奶奶都在哦。”贺绮突然八卦起来,“你没什么事吧随秩?跟瓷瓷发信息没?有没有理你?”

      “……我靠,妈你别这么八卦。”随秩晃了晃手机,“我刚拿到,微信都没点开。”

      贺绮双眼放光:“那赶紧看看啊!”

      “……”

      随秩直接收起手机,找着自己家车的方向,“上车吧,待会儿等急了。”

      “你姥爷能急什么?你都是高考生了。”贺绮踩着高跟鞋跟上随秩,一只手扶着随隽的胳膊,“上车了问啊,刚好跟我说说你怎么喜欢瓷瓷的。”

      随隽也说:“是啊,儿子你好好说说,你妈憋这么久终于能问了。”

      贺绮:“就是啊,赶紧的!”

      随秩沉默。

      ……

      路瓷回答了几个问题后,简单的采访也结束了。她抱着花束回到车里,温初吟把手机给她。

      温初吟坐在路瓷旁边,把手机给她:“快看看信息,手机一直在响。”

      路瓷怀里还抱着花,她拿过手机点开自带的相机,说:“没开静音吗?我先拍张照片吧。”

      温初吟看着她对着花束拍照,“今晚跟姥姥姥爷一块儿吃,好久没见了是不是?”

      路瓷点头:“是啊。”

      在路瓷的记忆里,她妈妈加澜和父母关系特别好,连带着对她也特别好。

      加澜生于艺术世家,家里人都是搞艺术的。姥爷加致是个书法家,路瓷从小就被姥爷带着学书法,接受艺术的熏陶。姥姥聂映央是画国画的,路瓷怎么也学不会。

      路瓷拍完照后才点开微信,这个时候随秩还没给她发信息,她主动发了两条过去。

      lucid:今晚大概率见不着了,我待会儿要回姥姥家吃饭。
      lucid:你还没拿到手机啊?

      “瓷瓷,小随有没有给你发信息呀?”温初吟歪着脑袋问她,伸手摸着她后脑勺。

      路瓷习惯了这样温柔的婶婶,说:“他可能也被记者拦了吧。”

      路珩看了眼后视镜说:“那你也被拦了啊。”

      路瓷撇撇嘴,看向温初吟。
      温初吟很上道的站在她这边说:“没你这样的啊,太小肚鸡肠了。”

      路瓷点头:“就是。”

      “想好往哪儿考了吗?”路珩问。

      温初吟也看着路瓷,她说:“北方吧。”
      其实也搞不清楚是她喜欢还是他喜欢。

      路珩心里有数了,便说:“他人怎么样?值得信吗?”

      “挺好的,可信。”路瓷只这么说。

      路珩不太满意:“才挺好?小时候不是说只要最好的吗。”

      “他就是最好的。”

      路瓷说完,手机震了一下,随秩终于发信息过来了。

      ls:我爸妈一直在问我怎么喜欢你的。
      ls:八卦。
      ls:受不了了。
      ls:哄我。

      “……”

      这个人也真的是……

      路瓷回复他——

      lucid:大人都这样啊,习惯就好。
      lucid:你别这么脆弱。

      接着随秩就问她——

      ls:你叔叔婶婶问你了?

      lucid:他们早就知道了。

      ls:?

      lucid:百日誓师的时候。

      ls:那要不我也说吧。
      ls:不然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落魄的追求者。

      lucid:不行,我还要在你家里住。

      ls:那我就当追求者好了。
      ls:你不可怜我吗?

      lucid:别发神经,今晚不是班里有聚会吗。
      lucid:我不回家了。

      路瓷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肯定会玩得很晚,她干脆在附近找酒店住一晚得了,免得打车这么麻烦,路程太远。

      随秩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

      ls:???
      ls:真不回?

      lucid:不。

      ls:那我也不回了。

      lucid:?

      这人在想什么?

      路瓷回完他,车子颠簸了一下,她突然有点头晕,随手关掉了手机。

      ……

      晚上的聚会是八班班长联合七班班长一起组织的,他们在KTV订了个豪华包厢,大家都在一块儿玩。

      随秩来得晚,他刚到就被拉着去罚酒了。路瓷其实有点累,她靠着池籽箐肩膀听她说话,时不时问下为什么。

      路瓷听着池籽箐讲自己过往的情史,不禁问道:“保送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路吗?”

      “不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吧。”池籽箐有点惆怅,“其实我试过理解他,但还是经历不一样。我不懂他为什么要选择家人指的路,明明他自己也能走出一条更好的出来。”

      “路瓷,你有过那种,担忧、无措的情绪吗?”

      就像是莫名其妙的患得患失。

      路瓷其实能理解她,轻点头道:“不开心的时候,我特别害怕失去他。我怕他无法包容我的坏心情,怕他不再哄我。想想看他的光芒一直是不减的,但我不是。”

      他前后都明亮,我背后漆黑一片。

      池籽箐很好奇:“那你怎么做?”

      路瓷看了眼随秩那边,说:“他会给我台阶下。”

      她做了个决定。
      从现在开始,要多喜欢他一点。

      53.

      那晚随秩喝得有点多,耳根红得不行,路瓷拿着他的手机,站在车门旁边看着闻承枫把他扶到车上。

      闻承枫撑着车门,对路瓷说:“累死我了。我跟你说他待会儿肯定会乱说话、跟你撒娇啊什么的,瓷妹你看着来。”

      路瓷觉得随秩这个样子估计挺好玩的,她点头说好,然后闻承枫打了招呼后就回去忙别人了。
      路瓷坐进后座,跟司机说可以走了。

      她看着旁边脑袋靠着车门的随秩,他发呆似的看着窗外,很安静。他不仅耳朵红,脸也挺红的。

      路瓷想拉他手,结果刚碰到他手背他就收回手了。她有点生气地盯着他,发现他在揉眼睛。

      路瓷脸凑近他:“你是不是困了啊?”

      随秩特别温顺地点点头,然后拉过她胳膊用两只手抱着,脑袋倒在她肩上。
      也没闻承枫说的那么难搞啊,这不挺安静的。

      “路瓷。”

      闭着眼睛的随秩突然出声。

      路瓷差点被吓到,说:“干吗?”

      那人醉醺醺道:“你爱不爱我?”

      “……”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路瓷伸手轻轻挑他的下巴,觉得他睫毛挺长的,鼻梁也很高,他原来长这么精致啊。

      她还不忘回答他:“不爱。”

      然后左手被人捏了一下。

      路瓷轻笑,说:“你记不记事的啊?”

      逗他还挺好玩的,希望这个人醉酒的时候别记仇。

      随秩摇头,说:“水。”

      路瓷头扭到一边给他拿矿泉水,还帮他拧开瓶盖,喂到他:“慢点喝。”

      随秩就着她的手扶着矿泉水瓶瓶身,说:“你把我当什么了?”

      路瓷看到后视镜里司机带着吃瓜意味的眼神,说:“喝够没有?能不能安静点?”

      随秩不可思议道:“凶我?”

      “……”

      “没有。”路瓷旋转着瓶盖说。

      “骗我。”随秩皱着眉说。

      路瓷把矿泉水放到旁边,“难受就少说点话。”

      “……”

      随秩很气,一直到下车了他还冷着张脸,不让路瓷拉。
      路瓷低头掰着他手机壳拿身份证,走到酒店大堂的沙发旁边,她说你先坐会儿,我待会儿过来。

      随秩没应她,但他实在是有点晕,自己走过去坐着了。
      他心想自己表现的不够明显吗?她为什么还不来哄我?

      随秩闭眼等了五分钟,路瓷才拿着一手的东西走过来。

      “上去休息了随秩。”路瓷坐到他旁边,轻拍他肩膀叫醒他,“随秩。”

      随秩睁开眼睛,一动不动。

      路瓷就站着盯他,以为他要她拉着,就主动去牵他的手。
      结果他还是不起来。

      这个人又在气什么啊?

      路瓷晃了晃他的手,说:“走了,回去休息好不好?”

      随秩态度坚定:“不走。”

      路瓷满脸无语,妥协似的到他旁边坐下。
      她拉着他的手,看着他像哄小朋友一样:“你在气什么啊?”

      随秩心情好了一点,说:“你刚刚骂我。”

      “对不起,但我哪里骂你了?”路瓷也“斤斤计较”起来,“司机在看着啊。”

      随秩忍着气说:“我又没做什么。”

      ……那也没说你做什么了啊。

      “好好好,我错了。”防止他继续说下去,路瓷点着头承认。

      随秩趁机问:“爱不爱我?”

      “……爱。”路瓷憋了半天终于把这个字说出来,随后站起身拉他,“上去休息,快点。”

      随秩被她拉着走,心情挺好地笑着说:“你掩饰什么。”

      路瓷停在电梯口,质问:“知道了还问?”

      “我想听你说。”随秩搂着她胳膊,靠着她说。

      54.

      高考结束三天后,路瓷开始收拾行李,搬出随秩家里。
      路珩和温初吟一起过来接她,要把她接回家里住。

      离别前,两家人聚在随家的餐厅里一起吃了午饭。

      路瓷很开心,和贺绮说了挺多话的。随秩安静得像座雕像,只会吃。
      当然,他回答了几个路珩问的问题。

      路瓷发现,每次她只要短暂的离开他一段时间,他就会表现得特别不高兴,明晃晃的把情绪写在脸上。

      饭后,随秩先回了房间,路瓷陪大人们一起聊了会儿天,随后被温初吟提醒上楼查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今天天气特别热,她穿了件白T恤和牛仔短裤,显得特别有气质。

      路瓷站在随秩的房间门口,轻轻拍了一下,但没人理她。
      她压下门把,轻轻推开门,发现随秩坐在地毯上拿着手柄玩游戏。

      随秩看她一眼,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两三秒,随后移开。路瓷一看就知道这人又发作了,她把门关上,还落了锁,然后走到他旁边坐下。

      路瓷盘腿坐着,看着游戏界面:“我有话跟你说。”

      随秩目不斜视:“说。”

      “你先别玩游戏了。”

      随秩放下手柄,偏过脑袋看着她。

      路瓷伸手环住他后颈把他拉下来,在他左脸亲了一下,然后把下巴搭在他肩上。
      随后在他耳边说:“我明天要去广宁,我阿姨要见我。”

      随秩原本被她取悦到了,在听到她说的话后,轻掐她的腰:“什么意思?给颗糖然后再给一个巴掌?”

      路瓷躲了一下,说:“我说完了吗?”

      随秩给她揉揉,很是识相:“你说。”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路瓷退开他的怀抱,环着他的后颈看着他眼睛说。

      她发现这个人的眼睛里都没有一点惊喜的。

      随秩伸手找手机,边解锁屏幕边说:“买票没?你想上午还是下午?”

      “……”

      路瓷连忙按住他胳膊,说:“不行,太着急了。”

      “哪里不行了?你是不是不想我去。”随秩一言不合就闹。

      路瓷掐他胳膊:“你有正当理由吗?”

      随秩啧一声,倒在她颈窝,“我不用理由的啊。”

      “你这样以后怎么办?”路瓷拍他肩膀,淡淡地说。

      “什么怎么办?”

      “你黏我。”

      路瓷觉得这个问题挺困扰的,有点担心他会因为自己而割舍一些东西。

      不知道这话哪儿又惹随秩不满意了,他叹息:“我黏我女朋友怎么了,还不让吗?”

      路瓷把手掌覆在他脸上,低头看他:“没说。待太久了,我要下去了。”

      随秩抽出一只手盖到她手上:“那你再亲我一下。”

      路瓷调整一下位置,亲上他的唇,后脑勺被人用手无耻地掌住。

      ……

      54.

      路瓷不止一次从闻承枫那儿听说随秩黏人了,尤其是最近。

      最近随秩都没主动给路瓷发过微信,这人最近生着闷气呢,单方面跟路瓷冷战。
      原因是路瓷去广宁没带上他,随秩说她说话不算话。

      但路瓷当然是有理由的啊,她听覃宣释说,覃妈妈要带她们去度假村好好放松几天,没个三四天是不可能回市区的。
      路瓷觉得这样的话随秩还不如不去了,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去顾随秩的,那样的话他也会不高兴,所以索性就不让他去了。

      但随秩看来,就是路瓷不想自己跟着,觉得自己黏人。他就觉得自己像个挂件,暗自难过了一阵。

      这三天都是路瓷给他发的微信,他语气特别冷淡,像刚认识那会儿一样,回的信息不是“嗯哦呢”,就是“还行、可以、早睡”。

      刚结束高考的六月份很是惬意,天气很好。路瓷刚洗过澡,正躺在房间沙发上吹着空调,回时浠珥给她发的信息。

      share:【你家那个怎么了,谢恩知刚跟我吐槽他休息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像在等信息。】

      路瓷不禁一笑,打字——

      lucid:【能不能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她倒要看看随秩最近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好好吃饭,别只光顾着打球了。路瓷天天在朋友圈刷到他跟别人在球场拍的大合照。

      过了半分钟,时浠珥那边发来一条视频,点开来看,随秩一个人坐着看手机,生无可恋地盯着手机屏幕,他也不划拉划拉。
      好几天没见,他额前的刘海快要遮眼了,有点颓废,可看上去又挺乖的。

      路瓷有点想见他了,她当即就给时浠珥发微信问地址,然后翻衣柜找衣服,匆匆忙忙换上。
      好在最近她叔叔婶婶都不在家,她也就不用报备。

      路瓷到球馆的时候,时浠珥在门口接她,说他们已经打完球了,在淋浴间洗澡换衣服。

      时浠珥挽着路瓷胳膊坐下,“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吧,正好让我八卦一下。”

      路瓷撇了撇嘴,说:“他最近很奇怪吗?”

      时浠珥语气嫌弃:“他打球跟发泄那样。要不是闻承枫偷窥到他一直在盯着跟你的聊天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怎么了。”

      路瓷笑了一下。
      他还挺能忍。

      她摇头:“没怎么啊,他在等我哄他吧。”

      时浠珥意味深长地笑:“羊入虎口,瓷你小心点啊。”

      路瓷笑了笑,刚要回话,耳边传来一阵男生交流的声音。
      她下意识就站起来,转身,视线掠过几张面孔,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色的随秩,这人头发特别顺,看上去挺呆的。

      他好像愣住了,反应最大的还是他那群兄弟。

      “诶哟,阿秩还有人来接呢。”
      “还不高兴呢?老婆都过来哄了。”
      “别不动啊,还想人家路姐过来牵你吗?”
      “……”

      随秩单肩背着包,眼神呆滞。

      “别闹。”他对旁边那朋友说,然后拍拍人家的肩膀,意思是自己要走了。

      那男生啧了一声,看着随秩朝着路瓷走,没牵手。

      路瓷也不知道这人在装什么,看着他说:“你头发长长了也不剪。”

      随秩散漫地勾唇,嘲讽似的说:“又没人管。”

      “……”

      路瓷忍住笑意,抓着随秩的手腕跟他朋友挥手告别,然后牵着他往外走。

      “你打球输了吗?”走到室外,路瓷停下脚上步看他的脸,“不会还在不高兴吧?”

      说完她还晃晃他的手,特别具有讨好意味。

      “呵。”随秩不让她乱晃,抓住她的手说,“你才打球输了。”

      路瓷也就没动,任由他拉着,“哦。我们去吃饭吧,你打球饿不饿?”

      随秩就是不牵她,冷冰冰地看着她说:“我要是不饿呢?”

      路瓷对上他的眼睛,眨了眨:“我想吃。”

      这在随秩眼里就是路瓷在撒娇,他根本受不了啊。

      随秩松开她的手,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打车,定位最近的商场。

      路瓷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这个人在打字,一副不想跟她说话的样子。
      没得到回应,她也就有点小难过,不想主动跟他说话了,把脑袋别到一边看马路。

      但随秩感受到了,他微微侧头看着她,然后往她那边走一步,拉着她手腕把她抱进怀里,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脸。

      随秩看到路瓷一副蔫蔫的样子他就不行了,憋不住了。她委屈他就心疼,他就没办法再跟她生气了。

      “又乱想什么?”随秩心脏酸涩,声音挺低地说。

      路瓷抱着他的腰,反驳说:“你才乱想。”

      “那怎么不说话了?”

      “你又不理我。”

      随秩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他觉得自己好过分啊。

      他眼眶热热的,摸摸她的脸,又放开她,紧紧牵住她的手。

      路瓷想说点什么,抬头看着他的时候注意到他泛红的眼尾,有点惊讶。

      她踮起脚尖用手指抚摸他的眼尾,问他:“你很难过吗?”

      随秩摇头,看了眼停在他们面前的白色轿车,拉着她上前。

      吃完饭后两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路瓷被随秩牵着,她低头看着手机,在回爷爷的微信。

      路老爷子问她什么时候回家里待会儿,路瓷说等下个月吧,她这个月剩下几天给随秩好了。

      随秩看她一眼,问:“你最近有没有睡不着?”

      路瓷关掉手机,看着两人交握着的手说:“有点吧,身边没有人的时候睡不着。”

      随秩啧了一声:“看吧,又不给我打电话。”

      路瓷:“明明是你自己在生闷气,不理我。”

      “那你哄哄我不行吗?”

      “我给你发微信你都乱回,隔着屏幕怎么哄啊?”

      “你昨天又不来找我。”

      路瓷抬头看他,微微笑:“我昨天又不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微信。”

      “……”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那我就先不出现在你面前啊。”路瓷这么说。

      随秩无奈地看着她,说:“你会不会哄人啊路瓷?我生的是你的气,但你都不过来哄我,我能消气吗?”

      路瓷点头,额头磕在他肩上:“知道了。”

      随秩低头看她,“真知道假知道?”

      “真的知道了,你好幼稚啊随秩。”

      两人走到商场门口,路瓷突然说想吃冰淇淋,随秩拉着她去店里买,然后走出商场。

      路瓷挖着碗里的冰淇淋球吃,随秩在旁边接电话,她无所事事地看着他。

      随秩觉得这个时间也不早了,他随口应着贺绮的话,伸手把路瓷额头上的头发弄到旁边。

      电话那边,贺绮跟随秩吩咐完事情后,不忘八卦儿子的感情状况——

      “你最近有没有约瓷瓷一起玩啊?她前天才从广宁回来,要休息的,你别打扰她啊。”

      随秩勾唇笑,看着路瓷说:“知道了,不打扰她。”

      “自己照顾好自己啊,别天天打球,你驾照有空就考了呀,到时候还能开车带女朋友出去兜风呢。”

      “知道了。”

      “挂了啊,我跟你爸过两天回来,你看看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

      “嗯。”

      电话挂断后,路瓷不咸不淡地问了句“你要考驾照吗”,随秩说不急,他连车都买不起。

      路瓷被他逗笑了,说:“姨姨跟叔叔不给你买啊?”

      随秩揽着她说:“自己买的不是更有意义?”

      路瓷说:“那你还挺有原则的。”

      “那不然呢。”随秩看了眼她手上那个快空了的纸碗,问她,“好吃吗?”

      这家店的巧克力榛子味的冰淇淋是路瓷最喜欢吃的口味,味道特别香醇。

      路瓷咬着勺子点头:“好吃啊。”

      随秩,“那你想回家了没有?”

      路瓷反问:“你开心了没有?”

      她看着随秩挺勉强地点头,说:“我叔叔婶婶都去出差了,今晚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随秩特精明地看她一眼:“哪儿聊?”

      路瓷无语地看着他,她不可能把这个人带回她叔叔家的啊,还能去哪儿聊啊?

      “酒店吧。”

      随秩叹气,拉着她往前走:“那还不如跟我回家。”

      路瓷就被这人带回家里了。正如随秩所说,他家里现在空无一人,刚进到家里就是一片漆黑。

      路上她就有点犯困了,随秩把她带到自己房间,问她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路瓷靠着床头回想了一下,“不记得了,醒来就睡不着了。”

      随秩坐在床沿,心疼地摸摸她的头:“想别的事情了?”

      “嗯。”

      “先睡。”随秩掀开被子,让她躺下,“醒来再聊。”

      路瓷闭着眼睛点头,她感受到随秩的手放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很温柔、很舒服。
      路瓷睡着了。

      她依旧睡得不深,睁眼时还是黑夜,只不过感觉脖子那块湿漉漉的,耳边听到了某人的抽泣声。

      路瓷被人搂着腰抱着,那人把脸埋在她颈脖处。黑夜里她看得并不清楚,只能凭感觉摸到这个人的脑袋,然后往下摸脸。
      他真的哭了啊,竟然。

      虽然随秩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但半夜里哭的还是头一回,这人怎么这么委屈……

      路瓷声音有点哑,摸着随秩的脸说你怎么哭了啊。

      随秩不说话,摇了下脑袋,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做噩梦了吗?我在。”路瓷只能这样子哄他,给他擦擦眼泪,摸摸他的额头。

      随秩不由分说的就凑了上来,鼻尖互相抵着,脸蹭着她的,把眼泪都蹭到她脸上了。

      路瓷心跳很快,她搂着随秩的后颈,还摸摸他后脑勺,面前这个人越来越温柔,把人抱得紧紧的。

      “随秩。”路瓷轻轻推他,语气温柔,“你怎么了啊?”

      随秩退回去,手指捏着她的指尖,没说一句话,只是抱着她。

      “你说话呀。”路瓷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

      随秩揽着她的腰,低声说:“想你。”

      路瓷轻声哄着他:“知道了,以后多陪你。”

      “不高兴跟我说。”

      “好。”

      “有事也要说。”

      “好。”

      “我认真的。”

      “我知道了。”路瓷强调自己是真知道了,伸手去找他的脸,“你脸呢?眼泪擦干没有?”

      路瓷才摸到随秩头发,手腕就被抓住了。

      随秩抓着她手腕,声音也没那么哑了:“睡觉。”

      路瓷:“……”

      真是死要面子。
      她又不会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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