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旅行当然会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雨安灵

48、5 艾格斯的抉择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克莱恩从门后探出头四下张望，见没有认识的人，鬼鬼祟祟地溜出了酒吧，从后门正对的小巷往家跑去。

　　“克莱恩，你又这么晚在外面散步？”

　　听到熟悉的声音，克莱恩身体一僵，尴尬地转过身笑道：“阿兹克先生……”

　　“算了。”阿兹克·艾格斯揉了揉额头，“你也不用和我解释什么，不过还是希望你尽量维持一个体面的形象，我是说，毕竟你很快就要去面试，成为一名大学讲师。唔，还有，你的命运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波动……我建议你最近小心一些。”

　　不够体面的克莱恩·明瑞·周，闻言更加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自己已经不是两天前的那个克莱恩，也没说他昨晚已被值夜者找上门过。

　　而这位历史□□，霍伊大学的阿兹克先生，他不止一次遇到过克莱恩深夜仍徘徊在街道上——虽然克莱恩只是在酒吧兼职服务生以及偶尔地做个占卜——但这位好心的老师很可能误会了什么。

　　当然，服务生和占卜师很多情况下同样不怎么体面就是了。

　　克莱恩回想自己下午在码头因为占卜出错而不得不一路狂奔的戏码，脸上的笑又苦了几分。

　　没办法，莫雷蒂家的父母早逝，克莱恩又在一场意外中陆续失去了仅有的哥哥和妹妹，他必须努力挣钱才能养活自己，在没有把自己明码标价的情况下读完大学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令克莱恩叹惋的是，原主的人生好不容易有了光明的未来，名为希望的和弦便因一起非凡事件而戛然而止。

　　周明瑞刚刚变成克莱恩时，鲜明的不甘差点让他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也再死上一次。

　　他直到现在依然免不了被那时感受到的情绪影响——好像仍有另一个自己不甘地在意识深处哀嚎：我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才学有所成，有了更好的未来，能成为一个体面人；我还没有替妹妹和哥哥看看更好的地方，看看繁华的贝克兰德、看看北方的雪山和沿海的落日；我只身一人在大城市里辛苦了那么多年，还没有让家乡的父母颐养天年，却不知为何来了这么一个陌生的世界……

　　没有在社会的磋磨中变得麻木，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告别阿兹克先生回到家里，狭小的房间中黑漆漆一片，只有绯红色的月光薄纱一样铺在窗前。

　　克莱恩换了衣服，把用机械零件粗制滥造的灵摆从袖口解下放在一边，看着桌上的笔记本发呆。

　　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加入值夜者吗？可是他并不希望行动受限，虽然暂时将廷根市作为据点活动也不错……但是他并不确定待在能随随便便进入他人梦境的人身边是安全的，难保他们不会从他身上发现什么。

　　可是，不加入的话，他已经没多少钱了，只有衣兜里还压着刚赚来的两苏勒的存款，勉强够他活几天，而讲师的面试他铁定无法通过……

　　还有，他得想办法成为非凡者……虽然也可以等下周，试着在聚会时从“倒吊人”处获取观众或水手的配方，但是教会有更多的序列，也肯定有更多的神秘学知识……

　　或者……再问一问阿兹克先生？他下午的拜访之行没有成功见到这位克莱恩记忆中见多识广的□□，晚上又因为那尴尬的对话一时紧张忽略了这个问题。

　　克莱恩摸了摸桌子，又摸了摸口袋，捏了捏里面的两张纸币和一枚一便士的铜币。

　　要不……占卜一下？

　　克莱恩犹疑着拿出那一枚铜币。

　　“我应该加入值夜者。”他默念着将铜币抛起，略有生锈的硬币在空中翻转、落下——

　　“铮——”

　　它从手背上弹飞出去。

　　占卜失败。

　　但硬币抛起的那一刻，答案早已浮出水面。

　　克莱恩深吸气，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