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旅行当然会遇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人》雨安灵

41、2 周明瑞的聚会

　　在漫长的奔波、痛苦与别离之后，在宴会上相聚的首次举杯时，应该是什么心情呢？

　　周明瑞不清楚曾经的自己该作何想。如今的他并非人性全失的怪物，在末日已过，诸多存在重新聚首的时刻，他说不出什么感想，只是由衷地觉得：

　　“活着真好啊。”

　　谁抢了我的台词！！

　　周明瑞惊讶地将视线从远处的餐桌移开。他看到作为宴会的主办者的造物主已经离开了首位，祂来到周明瑞身侧，对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自我离开混沌海，我从未像这一刻般拥有如此鲜明的人性。”

　　周明瑞淡笑着也对他举了举杯——杯里是满满的可乐。这可不是历史影像，自从老乡们被有计划地投放、罗塞尔也闲了下来之后，旧日遗民们聚集在一起，为这个世界带来了诸多变化。

　　最大的变化就体现在，蒸汽祂又要改名了。

　　罗塞尔：乐。

　　“身体上的活着和精神上的活着可是两个概念。”周明瑞喝着可乐和祂闲聊，“你只有神性的时候可不能算活着。”

　　“这是必要的牺牲，而且我终究会复活，不是吗？就像你那样。”祂的气质让祂看起来比以前更有人样了，甚至能在聊天时用些不那么严肃的语气。

　　周明瑞浅笑不语，看着层叠的黑纱掠过造物主的衣袖和手背。

　　黑夜女神与两人相对而立，“这种想法可是很危险的，别得意地说出这么可怖的话。”

　　造物主没给自己辩解，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黑夜女神，悠然道：“真正死过一次的是你和诡秘，不是我。”

　　“正因为自己亲身体会，才会这么说。”黑夜看向周明瑞，“是吧？”

　　“活着就好。”周明瑞笑呵呵地打着圆场，“再怎么说，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成为了既定的事实，我们没必要去在意它们。来聊聊最近有什么趣事？”

　　“趣事？聊八卦吗？那怎么少得了我！”刚往这边走就听见了几人聊得正欢的罗塞尔一步跨到了周明瑞旁边，搭上他的肩膀。

　　周明瑞略嫌弃地推了推他，“你能有什么趣事？除了和蒸汽的那点花边新闻——”

　　“去去去，我是来看乐子的，不是来当乐子的。再说了，我和那家伙能有什么花边新闻？”罗塞尔不以为然地说。

　　“祂不是给了你很多帮助吗？比起一般眷者更加优渥的待遇，还有对你的放纵，谁看了不觉得祂另有所图。”造物主提醒道。

　　罗塞尔略微一怔，“但是老周和女神也一样给了我很多帮助……”

　　女神摇了摇头，说：“祂并不像我们一样和你有‘旧情’。”

　　“咱们是肩并肩一起挂了那么多年的兄弟，那能和别人一样吗？”

　　于是这位黑皇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嘶……祂不会真的喜欢我吧？嗯，这也正常，毕竟我是如此魅力四射。”

　　在宴会厅另一个角落里满脑子科研的“机械与文明之神”忽然身体一抖。

　　“谁想算计我？”祂疑惑地看了看周围，找不到力量来源的祂选择相信那位主办人和祂的朋友们会保护自己。

　　主办人的朋友之一，罗塞尔·黄涛，非常做作地吹嘘了一下自己，然后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说：“论起蓝颜祸水，我觉得老周你比我更实至名归一些。”

　　“我？”周明瑞笑呵呵地重复了关键字。

　　罗塞尔看了看他左侧离他不到半步远的黑夜女神，又看了看他右后侧几乎要和他肩擦着肩的造物主，再想想那几位惦记着他的神和天使，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来。

　　老周这是真没有自觉啊。罗塞尔想。

　　周明瑞确实没有自觉。

　　过去的他为了末日费尽心思，而现在乍一放松，他还没能反应过来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太过友好了——幸而这友好暂时达不到爱意的程度。

　　聊得差不多了，周明瑞非常自在地离开几人四下走动。他在宴会中挑选着喜欢的食物，听着众神谈论起或滑稽、或隐秘、或新奇的事。

　　不知是谁和谁拌起了嘴，笑闹间有序的宴会场景打得热闹起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蒙拉着伯特利打赌，猜决斗的两位序列0谁会赢，黑皇帝自信满满地凑过去横插一注，输了个结实。

　　周明瑞为此放声大笑，笑着笑着不自觉放下了伪装，眼眶里噙起一点亮色。

　　他拥有过的很少很少，他因此而孤独，也因此更难失去。

　　周明瑞在喧闹之中席地而坐，视线掠过众多战友和故交的身形看向远方。宁静的黑色天幕之中，点点希望正闪耀着光芒。

　　末日不再。

　　最绝望的时候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