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时空缝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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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你这次旅途的终点吧。”
说这话时，梅林的表情待着些许释然，像是幡然悔悟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而克莱恩已无暇他顾。他跌跌撞撞落入了又一个通道，那无形的牵引不再被距离阻隔，凝成形如实质的巨力，带着他穿过光怪陆离的重重幻影，落入一片黑暗。
命运的洪流中，他找到了一处支点。黑暗安静地将他环绕，拥抱着他。
他察觉到了“那个人”的存在。
那是呼唤的源头，旅程的最初。
这算什么？集齐七个克莱恩即可召唤神秘隐藏款？
“你来了。”他听见身周的黑暗对他说。
“我来了。”
“你真该早点来。”他等了太久。
克莱恩：“……”说好的对梗呢？
克莱恩对他的出现早有预感，他没有试图看清一切，只是平静地问：“你也是克莱恩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他声音高邈，听起来隐含着说不出的威严与温柔，“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因为你我都是克莱恩，所以你运用嫁接，将自己的意识与力量短暂投影到一个与你最相像的克莱恩——也就是我——体内，然后引导我来到你身边。”克莱恩向他求证自己的想法。
“对了一半。”那片黑暗温柔地涌动着，唯有被包裹着的克莱恩感受到那是怎样的浪潮。
读不出情绪，看不见他的样貌，认不出他是以怎样的状态存在着。
“你并不是与我最相近的，只是限于多种原因，召唤你来到这里的代价几近于无。”
“多种原因？”
“比如，你离我足够近；你和我有足够的相似度；比起其他的选项，你很闲。”
说白了，他是性价比最高、最安全的一个选项。
意识到这一点的克莱恩不禁哑然：“哈，不愧是我。”
“我有仔细考量过是否该将你带来。”考量过那么一瞬吧，“你会感到困惑、觉得遇到了麻烦事；你会和各种各样的自己相遇，看到无数可能性；但这些不会对你造成糟糕的影响。
“你只是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度过了一段还不错的时光，遇到了一些还不错的人。”
克莱恩淡笑着在黑暗中坐下，另一个自己周到地将他保护，与这个世界好好地隔开。
“你的状态如何？”他闲聊般问候起这位新认识的老朋友。
“还算不错，至少我能按着自己的想法找你过来。”
“末日过去了吗？”
“很快。”
“你的锚呢？”
问出这句话后，克莱恩听见他笑了笑。
“你猜？”
他没有等待克莱恩的回答，一幕幕景象在克莱恩的面前浮现。
无数的星点之中显现着有所相似又各有千秋的景象。
“各个世界都有着自己的可能性，而当最核心的那一个得到确定，所有相似的可能都会坍缩为确定的唯一。”
克莱恩循着这位“克莱恩”的指引，透过身侧的一颗星点看见了那位“猎人”。夏洛克在保护住达尼兹等人的情况下解决了斯厄阿，于是另一个未来消失：在拖延战中，外神借斯厄阿降临，这位邪嗣死去的同时令他失去了达尼兹和嘉德丽雅，后来又陆续失去了两位同伴、变得孤独的他没有机会受到隐秘的污染，用铁血手腕清理了所有外神抗争的可能。
但夏洛克的自我认知产生了一定变动。他再也没有笑过。
“这是你比较熟悉的人，他过得不是很好，但这个结果并不坏。他也一样——”
一颗星点忽然光芒大盛，克莱恩看见其中的景象，那是日渐疯狂的“逃避者”。格尔曼在崩溃之前被唤醒，逃避作为被赋予人性的非凡生物回归了本体的一部分。
格尔曼因此躲开了那样的结局：仅仅两份序列1特性支撑的“逃避”渐渐失去了空中楼阁的人性；尝试彻底失败之后，仅存的理智逼迫他醒来，依靠概念的泯灭强行终止聚合。
从此那一具身体无法阻止非凡分离，仅保留着序列1的实力与一份唯一性。那真正成为一个空壳，被期待着的“他”或“祂”再也无法醒来。
“当然，有些人更加幸运。”
两颗星辰随着他的话语亮起了光。
克莱恩先看向左边，那里面是因意外而告别的艾格斯。如他所言，他确实不需要克莱恩的帮忙，不过后者让他可被预见的最清晰的未来换了模样：提前两天离开封印让他的灵性有所触动，在未来的某次战斗中，他会考虑启用成为封印物的那具身体，“太阳”和“黑夜”付出的代价变得更少。
而艾格斯一再延期的蜜月旅行过得相当愉快：他的家人没有一个受伤。蜜月旅行不仅是在地球上，他一时兴起去了星空，还去不同的世界领略了别样的景色。他带着孩子们吃吃喝喝，然后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丢下为人父母的架子，在爱人的怀抱里笑得幼稚而幸福。
再看向右边，那赫然是为艾格斯提供了旅行的可能的人。
亚伯拉罕和阿蒙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关于多个世界的可能性，他没有穿梭于各个平行世界，而是在本世界拉着“恋人”推开一扇又一扇门，在不同于地球的景色里探索着新奇与刺激。
他如童话中的魔法师一样保留着天真与浪漫，只在阿蒙故意让亚伯拉罕戴不稳单片眼镜时不那么优雅从容。亚伯拉罕过得很好，他永远能抓住他想要的一切。
“还有一些要看他们如何选择。你没有让他们的结局改变，但你提前结束了他们所受的折磨。”
黑暗中主动飘来了两点星，鼓涨的光芒中，他看见了周明瑞。第二个世界的他终究被找到了：星空中失去了形体的蠕虫漩涡被人捕捉，从死亡中归来的黑夜女神对他伸出了手。周明瑞畏惧着祂的靠近——没有退缩。
在无限大的星空之中，祂们找到了周明瑞，他们一同向着家乡归去。
另一颗星点中则是梅林，那位十分疯狂的存在。没有遇到克莱恩的他与天尊争斗，始终不忘思索着自己存在的意义。因此，景象中的他身躯残破不堪却站得笔直，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容，颇有种孤注一掷的绝然：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他枯守于黑暗，向所有求助于他的人伸出手，赋予他们勇气和好运；他逐渐学会如何做一个人，并被社会接纳，成为一个人。
克莱恩看向更多的光点。
那团黑暗稍稍放开了对他的限制。克莱恩轻轻跃起，在黑暗之中漂浮。
他随手点向一颗星，景象中，“克莱恩”作为贵族接受了体面的礼仪训练，领导阶级革命推翻乔治三世时他气质出众，比他更像黑皇帝；
看向下一颗星星，溢出的银白色中，“克莱恩”正为了自己的弟弟妹妹犯愁，干着三四份工作仍要担心有一天不得不卖掉自己；
再下一个“克莱恩”没有成为占卜家，成为刺客的她在奇克的压迫下跌跌撞撞成了天使又成了真神，和外神的决战中，她打出了决定性的一击；
还有的“克莱恩”选择做一个普通人。他过得并不富裕，但他真实地活过了一生……
他们各有所得，各有所失。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护住自己珍视的事物，即便到了旧日这一位阶也一样。”
那位出身于贵族阶级的克莱恩与奥黛丽结为爱侣，最终所能为她做的不过是人性流尽前的数次追悼；担负起养家重任的少年竭其所能照顾好仅剩的亲人，可记忆中对他们最后的印象唯有一片血色。
遑论有一位走上了耕种者途径的他，成为外神棋子之后不仅害死了亲朋，终幕之时最好亦不过是以自杀终结这场悲剧。
一重重的光影在他的面前闪烁，星点在他手中流淌而过，汇成溪流，汇成江海。克莱恩将它们一幕幕放走，喧嚣的思绪归于宁静。
相比起那些人，克莱恩要幸运得多。他曾经因为弱小而失去过、躲藏过、无能为力过，但他的挣扎与向前奔跑都有所收获。眼前这位与他经历极为相似的克莱恩则似乎失去了相当可观的一部分人性。
克莱恩惋然相问：“哪怕已经成为旧日，你仍失去过重视的人吗？”
那位克莱恩只是发出难言的低低地笑，并不作答。
克莱恩猜到了答案。
“我能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故事吗？”
“我？我的故事和你的相去不远，仅有的区别是没你那么幸运。”黑色的浪潮再次汹涌，虚幻的触手从合抱一团散开，克莱恩在缝隙中看见纯黑色的宇宙，干净的真空环境中看不到外神的踪迹。
他侧过身，身边的人有着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形。
“我是你未来的一种可能性吗？”克莱恩平静地问。
“曾经是。”
“所以，你呼唤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确见的未来？”
“毕竟你过得很好。但是，不是。”
他微笑着，克莱恩试图从中找到某种温度，无奈地失败了。
后者只得疑惑地问：“那么，你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里？”
他黑色的眸子深沉地凝视着他——这位鲜活的、富有人性的、应他的愿望而来的克莱恩——“从一开始，你确实只是我可能的未来之一，但无论你是什么，从你听到我的呼唤起，你已然成为一个来自真正独立的平行世界的克莱恩，就像你遇见的每一个克莱恩一样。
“当然，这并不代表我会失去这种可能性。或许我会在偶然之下重走你所有的经历，像你一样幸运和幸福。
“人想要做什么，未必是有详细合理的理由，为什么不会是一时的突发奇想呢？”
他单手搭住克莱恩的肩膀，看向广袤宇宙的深处。
“我只是忽然有点寂寞，在这时间的缝隙之中，想要看看自己可以活成什么样子罢了。”
说着，“克莱恩”放开了他偶然捕捉的交错的时空，他让它不再停滞于此，让克莱恩得以看见一幕幕熟悉的景象。那毫无疑问属于他，也属于他自己——
他是继承了原来那个克莱恩一部分的周明瑞。他作为克莱恩与邓恩队长一同死在廷根市的黑荆棘安保公司；作为大侦探夏洛克·莫里亚蒂追寻极光会、魔女教派和因斯·赞格威尔的踪迹；作为格尔曼·斯帕罗在大海上旅行、在神弃之地中行走；作为道恩·唐泰斯混迹权贵之中耐心织网捕获真相；作为梅林·赫尔墨斯四处流浪兜售一便士的奇迹……
作为“愚者”，与那位诡秘之主长久地争斗，并最终融合为一，将自己铸成一道防线、一柄尖刀，以部分自我为代价守护他的故乡，他的朋友。
他们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谁也没有说话。
“既然见过面了，我差不多该送你回去了。”“克莱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留恋地说，“不能只沉迷于期待，忽略了行动啊。”
“我想，再多沉迷一下也没什么？你应该适当增加休息的时间。”
“克莱恩”摇摇头，笑道：“我可是很忙的，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对了，作为未经同意拉你踏上旅程的补偿……嗯，这个补偿我想你会喜欢的。”
“等等——”克莱恩预感到熟悉的“屏障”——现在他知道这是来自这位“克莱恩”的一种保护——的力量，匆忙地喊出声。
“嗯？”
“祝你幸福！”
“克莱恩”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瞬，然后笑着回应：“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时空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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