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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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晚间，前来吊唁的宾客都离开后，萧枂也随着他们一同离开后又悄悄潜回沈宅。
沈临溪无妻儿老小，白日是由管家在前面领丧，如今宾客散去，年迈的管家暂时先回去休息，前厅只留下起来表面的萧和玉。
萧和玉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的火盆，将手中的白钱投入火堆中，微风吹起过烟灰飘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沉香的味道。
萧枂见四周无人悄悄走进灵堂对跪在地上的萧和玉说道：“和玉。”
“灵雪姐姐。”萧和玉并没有回头，但哽咽的声音与抖动的肩膀暴露出他此刻的状态。
萧枂叹了口气随后深呼吸几下调整状态，行至萧和玉身边握住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天启帝已经赦免阚太师的罪行，让他返乡养老。”
词安的仇，我一定会报，萧枂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
“非其义，君子不轻其生；得其所，君子不爱其死。”萧和玉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这是沈大哥从前跟我说的话，如今沈大哥为了心中的道义而死想来应该没有遗憾。”
萧枂并没有接话，她看向前方沈临溪的牌位与后方放置的灵柩心生愧意，那日若不是她胡言乱语，以沈临溪那样温润的性子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决绝的事情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我不杀词安，词安却因我而死，萧枂闭上眼睛不愿去面对这残酷的真相，夏天虽然暑热可几阵风刮过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凉意。
一个温暖的身躯出现在萧枂的身后，她转身一看与端木温煦四目相对，端木温煦抬手擦去萧枂脸上将落不落的泪珠说道：“这事不是阿雪的错。”
端木温煦这话一出，萧枂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不断落下，端木温煦将她抱在怀中无声地安慰着她。
萧和玉听到端木温煦的声音这才发现他来到前厅，他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明白了什么，随后转过头去默默地烧着白钱。
萧枂哭了一会停了下来，端木温煦拿着手帕替她擦眼泪。
萧和玉见萧枂情绪恢复一些连续侧头看了她好几次，似有话要说，端木温煦见状起身离开，留出给二人单独说话的空间。
萧和玉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说道：“灵雪姐姐，我不想参加今年的秋闱。”
“胡闹，你努力这么多年，如今临门一脚你说要放弃！”萧枂忍不住出声呵斥。
萧和玉转过头去，自从萧安绍倒台后他贪来的赃款充公后，剩下的那些私产大部分都归他几位哥哥所有。
而他的几位哥哥根本不想管他，还是大长老看不下去接济与他，而他领着每个月该有的份例都会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
但他从来不后悔自己所做过的一切，如今他想靠自己的双手挣得一切，他已经想好先和其他贫困学子一般卖些字画来补贴。
萧枂看着萧和玉的神情也大概猜出他内心的想法，语气柔和了些说道：“是不是在王府过得不好。”
萧和玉没有肯定也没有反驳只是默不作声地继续烧着手中的白钱，眼眸倒映着火光似有泪光闪烁。
萧枂并没有继续开口而是默默看着着萧和玉，等他愿意自己开口。
“我…我不喜欢萧族，我想靠着我自己，我想出府独立。”
“那也该先把今年的秋闱参加了再说，你准备了这么久此刻放弃岂不是太过可惜。”萧枂靠近萧和玉一条一条给他剖析明白：“若你不想在卫亲王府那便来长公主府住。”
“权当你与我借的便是，日后可是要还利息的。”
听见萧枂这话，萧和玉才重重点头答应下来，随后取出身边的荷包从里面取出几块下品灵石。
他态度坚定地硬塞到萧枂手中说道：“我想买几本书，这些先垫上。”
“好，待明日我派人去接你。”萧枂又安慰萧和玉几句后悄声离开。
此事闹得太大，若让人发现她悄悄潜入沈宅祭拜沈临溪，以天启帝多疑的程度只怕要疑心此事乃是她吩咐沈临溪所为。
萧枂刚走出前厅，与守在外边的端木温煦汇合，俩人一同悄悄离开沈宅。
“你怎么突然到沈宅来？”萧枂进了密道才开口问出心中的困惑。
“白天我瞧你祭拜时神色有些不对，便猜到你晚上应该还会再到沈宅一次。”端木温煦怕萧枂担心连忙解释道：“你放心，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我无碍，你早些回去别让人察觉到。”
端木温煦点点头随后离开密道趁着夜色离开，与此同时皇宫内天启帝躺了几日总算感觉身体舒畅了些，他看着侍奉在侧的江语柳，眼底难得流漏出柔情。
“陛下可感觉好些？”江语柳跪在天启帝身后替他揉着眉心，天启帝躺了好几天感觉骨头都躺软了，虽然心中不愿意承认但所有的事实都在告诉他，他年事已高。
如今御医嘱咐他切莫忧思过度，要注重好身子，可这几日他一闭眼便总能梦见那日沈临溪撞柱死谏的场面，那血甚至淌到自己脚下，连龙袍上都沾满了血迹。
如此情况他又怎么能够安心休息，更何况他还要碍着名声好好安葬沈临溪以平息非议，这更让天启帝咽不下这口气，因此这病情才反反复复。
这些事情本来就让人烦心，偏巧舒家的人又再次撞到枪口上，天启帝一怒之下直接将贬斥舒家顺便夺去姬烨祐能够进出御书房参政的权利。
“近日事情颇多，陛下不如传司正看看？”江语柳瞧着天启帝脸色不太好看，试探性的问道。
果然此话一出，天启帝很是赞成地嗯了一声，他也许久没有传召过公孙衍，而且被江语柳这么一提，他倒也想问问如何才能改变如今的运势。
隔日天启帝才用过晚膳便传召公孙衍入宫，面对天启帝的突然召见公孙衍有些紧张，最近局势他也有所了解，他摸不准天启帝此番召见他的意图。
“臣司天台司正公孙衍携少司拜见陛下！”公孙衍对着天启帝请安，眼神朝着四周打量着。
“起来吧。”天启帝坐在上方察觉有些乏力，于是也没有跟公孙衍说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话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近日天象可有异常？”
这话问得公孙衍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段时间他对父亲所留下的星象图纸有所参悟，因此对于近日的观星有所懈怠。
天启帝瞧见公孙衍的神情还以为星象有异，因此很是紧张地问道：“可是近来天象有异动？”
“请陛下放心，紫薇垣诸星明亮稳定。”公孙衍悄悄打量着天启帝半信半疑的表情又补充说道：“如今南斗六星明亮，且北斗星开始偏南移动，其代表天子外出乘坐的御车，陛下不如前往南面的行宫调转运势。”
大辰天子素来有去行宫避暑的习性，如此一来既能回答问题也能安抚天启帝此刻不安的内心。
天启帝低下眼睑思索着公孙衍的话，南面的行宫那不就是当年七皇子出事的远陵行宫，那个地方是天启帝心中最禁忌所在。
可素来有北斗注死，南斗注生的传闻，此番乃是天象指引，若他不照做又怕对自身有所影响。
若是此事放在十几年前，天启帝听见公孙衍这样的回禀，只会一笑而过认为是无稽之谈，可如今体能的退化与对长寿的渴望使得天启帝只能将其放在这虚无缥缈的演算上。
“既如此，那便于十日后前往远陵行宫避暑，届时行宫事少孤也能好好休息一番。”天启帝撑着头有些疲惫。
而底下的公孙衍听到远陵行宫四字瞳孔微震，这个地方可谓是天启帝的逆鳞，他原想天启帝会随意到一个南边的行宫，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地方。
天启帝察觉到公孙衍投来的目光这才察觉到他忘记让人退下，于是淡淡地说道：“你先退下吧。”
待公孙衍与公孙音退下后，天启帝便传召康安上前：“吩咐行宫那边将希宜阁封起来，孤不想看到那个地方。”
“是。”康安打量着天启帝的神色，小心开口问道：“陛下此次出行可还有其他的安排。”
本来这话应该由皇后问出，但如今因着舒家的事情天启帝已许久没有见过皇后，而且时间紧迫若到时再出现任何岔子，只怕项上人头难保。
“皇后身为一国之母自然得跟着去，嫔妃之中再带上江修媛与庄贵妃，皇子之中便让怀儿与霖儿前往，而祐儿则留在京中替孤监国。”
“嗻。”
如今庄家虽然已经再无翻身可能，但天启帝既没有贬斥庄贵妃也未曾将姬烨怀封王赶去封地，难道真如传闻所说姬烨怀是沾了先帝七皇子的光，还有被议储的可能。
而四皇子姬烨祐那边又因被其母家牵连，如今已失圣心，而与之相较的便是之前那默默无语如今一跃成为天启帝身边最得圣心的十三皇子姬烨霖。
这样的变化康安看得出来自然朝中的群臣也能明白，因此在这之前已有不少官员开始站队姬烨霖，毕竟大辰向来立贤不立长。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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