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bi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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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中午的时候，秦遇带着秦云和江岩一起又去实地考察了一遍，让他们重新提一些想法，因为这两个甲方的要求产生了一些分歧，并加以学术攻击。
生物教授秦云：“你懂什么叫生态统一大和谐？”
汉语言教授江岩：“我只是觉得你不太懂人文，毕竟你高中作文得过8分。”
秦云：“你怎么还揭人短呢？我就不该告诉你！”
一场由园艺设计展开的探讨由此上升到了人身攻击，秦遇打住，让他们跟着实地走一遍，重新感受一下。
但他原话不是这样的：“带你们重新转一圈，最后怎么设计还是得听我的。”
秦云：“……”
江岩：“……”
当然，韩修作为助理也跟着一起去了，和秦遇两人被前面刚吵了半小时的两口子甩在身后。
“秦工。”韩修主动说话，“早上你说的话是对的，我会继续修改的。”
秦遇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因为附近环山，所以这里的秋季格外的冷，云层滤过太阳的热，只留下泛着白的光洒在地上，留下浅浅的影子。
秦云和江岩则是在前面不停地摆着手型，一会儿是老鹰，一会儿是小狗，发出咯咯的笑声。
秦遇像是已经习惯了他爹妈这样，安静地掏出耳机放进耳朵里，韩修突然转过头问：“夫妻都是这样的吗？”
秦遇怔了一下，然后摘掉一只耳机，“什么样？”
“很。”韩修找了个形容词，“快乐？”
秦遇斟酌了一下：“也不是，有好的关系，有不好的关系，只是恰好他们是比较契合的关系。”
“嗯。”韩修没再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秦遇从他垂下头的影子可以看出来，他有点难过。
“其实这种，类似情侣的绑定关系，如果相处得不快乐，或者不能从对方那里获得对等的情绪价值，也可以结束。不好的亲密关系，比没有这种亲密关系更不好。”秦遇想，韩修这种看起来有点缺爱的人可能更容易被感情蒙蔽双眼，从而让自己陷入痛苦。
比如那个只知道吸血并不懂得付出的渣男友。
韩修像是想了很久，才缓缓回答：“我好像没有感受过。”
秦遇也陷入了沉默，这种平铺直叙的言语好像会更有冲击感，让他感觉，他旁边的这位，是真的，有点可怜。
“你们俩快点儿！”秦云挥了挥手，“年轻小伙子走这么慢呀！”
韩修立刻加快了脚步，秦遇反而落在了最后面。
今天再过来，地上的泥土又冒了点儿嫩芽，泛着新鲜的绿意。围着绕了一圈，秦云感慨：“还挺巧的，当时农学院的徐教授带学生来这儿考察过，然后就说觉得这里很宜居，不然我也不能买下这块儿地。”
江岩拽着她的胳膊避开一块石头：“什么叫你买的地，买了就犯法了，人口流失严重，不然人家也不愿意一下子租你70年。”
“就你会找茬，就你说话没病句，给谁上课呢？”秦云翻他一眼，然后看向秦遇，“你搞过这么多地方的设计，这里的一定要是你最好的一个作品。”
秦遇拿手机在细节处拍了照片并检查，“我不能保证，这种东西也没有优劣之分，我不觉得我哪个作品是非常差的。”
秦云叹气：“唉，你这刚回家几天啊，我就开始烦你了。”
秦云和江岩溜达一会儿就走了，原因是要去集市买柿子。秦遇和韩修则是绕着田埂检查了会儿土质以及周边详细地形。
突然，一个石子砸了过来，刚好落在韩修的肩膀，弹了一下又重新掉落到地上。
韩修看过去，是一个小朋友，正扬眉吐气地看着他。
韩修重新低头观察地形，估计是看他没什么反应，便没什么成就感，小孩转移了目标。
另一颗小石子成功降落在秦遇的后脑勺。秦遇顿住，下意识摸了摸脑袋，韩修则是在地上摸了会儿，同样拿起了颗石子，然后划出一道抛物线。
秋冬天穿得多，石子弹到棉服上出现一个小坑，发出噗的一声，软绵绵地掉落在泥土里。
小孩显然被这个大人的举动惊到了，看了眼自己被砸的位置，然后增加无力的言语攻击：“你个丑八怪！”
秦遇的目光扫了过去，然后看向韩修，韩修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只是手里还捏着一颗石子。
可能是因为工作压力没那么大了吗？韩修的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头发也变得更有光泽，在阳光下呈淡淡的棕褐色，眼睛透着水光，看起来很清澈，鼻梁秀挺，薄薄的嘴唇蕴着颗圆润的唇珠，看起来清秀又稚气，怎么都说不上是丑八怪。
“你急了。”秦遇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你拿丑来骂别人是因为你怕别人说你丑，你怕别人说你丑是因为你真的丑。”
小孩被这段话绕晕了，但他能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气得哇的一声直接哭了起来。
秦遇喊：“还不走？”
小孩被这声吓得哭声直接卡了好几秒，秦遇过去拽住韩修身后的帽子，“说你呢。”
说完他还不忘安抚小孩：“没事儿你继续哭，我们给你腾个地方。”
当晚。
“你们家孩子，这么大了！啊？还是两个！欺负一个小孩子！像话吗？”女人扶着小孩的肩膀，“我们家小豆回家身上跟泥巴蛋似的！怎么还和小孩子动手啊！”
秦遇和韩修并排站在一起，女人一看就生气。
“前几天是不是你俩还去我家吃的牛肉汤，我看你们估计是刚来的，还少收了两块钱，你们怎么这样啊！”
“往小孩子身上砸石头！害不害臊！”
秦遇余光瞥向韩修，突然笑了出来。
女人：“你——”
韩修主动站出来：“——我。”
“是我砸的，因为他先砸了我的肩膀，又砸了秦遇的脑袋。这种田间泥土中的石头很多都是不规则带棱的，砸到脑袋上很容易划出伤口，非常危险。”韩修视线下移看着小豆，“我砸过去的石头都是挑选过的，没有棱角，而且砸的还是他的棉服，根本不疼。”
屋内一片静默，过了会儿，秦遇胸腔微微起伏，哼笑一声：“还行，长嘴了。”
“行了，你俩都闭嘴。”秦云斥道。
秦遇慢悠悠地转身走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随手切到了动画片，然后转头，“过来看吗？”
小豆拽着他妈妈的衣角，伸了个脑袋眼巴巴地说：“妈妈，动物小园。”
“你回家看！”
“可是回家就结束了。”
“……”
“你看过吗？这个很潮流，我们大班的都在看。”小豆对着韩修说，“最近才有的，之前这个台放的是魔豆小子，上个星期刚放完。”
韩修回答：“没看过，我家没有电视机。”
小豆投过来又嫌弃又同情的目光，并拖长了夸张的音调：“啊？——”
“收起你的破锣嗓子。”秦遇头都没抬，在回一些工作消息。
小孩立马闭嘴。
秦遇觉得他虽然聒噪，但还是比韩修有眼色很多的。
最后小豆坐在木沙发上看完了三集动物小园。临走的时候秦云不放心孩子，让秦遇送他回去。
小孩不放心秦遇，扯着旁边韩修的衣服，“让这个送我。”
秦遇翻他一眼：“你有没有点礼貌？”
“让这个哥哥送我。”
最后是两人一起跟在小豆后面送的他，小豆是倒着走的：“你们不是刘大明家的人吗？”
见没人搭理他，他又接着说：“我以为你们是跟他们家一伙的来着。他们家强占我们家的地，就是看我爸爸不在家才这样的。”
“就是本来，是不规则的，他非说是直的，然后就种上他们家的东西了。讨厌。”
秦遇有点儿惊讶，因为小豆年龄不大，甚至个头都比同龄的孩子看起来要小一点，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天真的老成。
“既然你们不是，那我就不讨厌你们了！”
可能是刚看完动画片太兴奋，他一路念叨一路狂奔，时不时停下来念几句台词，在这连路灯极其稀疏的荒郊野外显得格外吵闹。
秦遇听了脑袋就大，转头却看见韩修在笑。
唇角上扬的弧度很小，面颊竟然有小小的梨涡，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韩修的面部特征。
哦，这家伙好像没怎么笑过。
所以现在有什么可乐的？
“愚蠢的人类，biu！”
小豆突然转头对着韩修比了个枪的手势，并往前点了点，做出射击的样子，韩修伸出手掌虚空握了一下。
“抓住了。”声音很轻，带着温和的笑意。
小豆跳了起来，“没有没有！我这是激光枪！会穿透你的手掌！”
“再吵把你扔沟里。”秦遇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是像呼吸一样顺其自然的事。
小豆闭上了嘴，走到韩修旁边一起走着，隔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说：“biu。”
韩修再次伸出手掌。
秦遇看着旁边两个玩得乐此不疲的智障，往后退了一大步。
直到回来路上，韩修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因为他脸上的小窝始终没有消失，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傻乐。
秦遇瞥开眼睛直视前方。路灯投射下来的影子非常的淡，因此韩修也就以为秦遇没注意到，小心翼翼地比了个手势，于是地上就出现了一个拘谨的手.枪。
秦遇放在身侧的手莫名抓了抓。
妈的应激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biu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