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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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标日在一个周二，几乎是没有什么波折的流程，甚至中标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木然。
就，这么，中了？
秦遇今天穿得非常正式，透着暗蓝的黑色西装面料很有质感，剪裁流畅，衬衫则是微微敞着一点领口，看起来既随意又得体，身形颀长，配着他严肃且笃定的神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在听到竞标成功的消息的时候，他只是微微点头，低头往手机上发了条消息，然后看向既兴奋又发懵的A组成员。
“可以等项目回款了，奖金分成在原有基础上提高百分之五，你们今晚可以举行聚餐，□□信息拍给我就可以。另外，下周一再继续恢复上班，不计入年假。”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秦遇就直接走了，他要赴一场邀约。
圆心餐厅。
秦遇推门进了包厢，正在喝茶的男人刚好看过来：“来了？”
秦遇坐下，男人取出瓷杯注入泡好的茶，做了个拱手的手势。
秦遇接过去喝了一口，“等多久了。”
“好久没见你这个师弟，等多久都不算久。”顾心安笑道。
秦遇也跟着笑了笑：“没事也不会找我，说吧。”
顾心安无奈摇头：“多少年了啊，一点都没变，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话音刚落他又立刻补充：“直接点儿也好，总比拐弯抹角骂人好。”
秦遇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干净：“上菜吧，快两点了，早上就喝了杯咖啡。”
菜上齐，两人吃了会儿，顾心安放下筷子回了条消息，然后说：“那我先说吧，听说置景现在不太好，你也知道，我早就想让你和我一起走了，当初为了扩大影响力，置景引入了各种资本，繁琐又复杂。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我这边真的诚心邀请你当我的合伙人。”
秦遇接着吃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安眼线了？”
顾心安点头：“因为我觉得你早晚都要走。就看什么时候狠下心。”
秦遇眼睛微微眯起：“当初股份……”
顾心安立刻打断：“我不可能做那种事，你也知道佳佳当时和我异地，工作又忙，每次都是她来找我，我早就有离开的打算了，怎么可能给你使绊子。”
秦遇挑眉：“无所谓了。”
“不是，你——”顾心安没来得及说完，秦遇接着说，“我信与不信都是没法自己控制的，而且我本来已经不在乎了，最近很累，也想歇一段时间了。”
顾心安低头夹了筷子鱼片，还没放嘴里，就忍不住重新开口：“你怎么一直都是这个德性啊？要不是我认识你太久了，真怀疑你这个人压根没心。”
秦遇没应答，吃了筷子桂花藕，顾心安接着说：“我这边一直有空给你留着，这你得记住，我偏中式，你偏西式，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好的搭档。”
秦遇抬头：“我中式西式都行，没必要为了语序对称给我强行降档吧。”
接下来的饭局，顾心安没再说一句话，但分别之前，顾心安还是重复了一遍：“什么时候想法变了联系我。”
秦遇一边敷衍点头，一边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回家路上，多了个手机来电，秦遇接上蓝牙，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出声。
“儿子，老爸想你啦！”江岩语气中带着笑。
“老妈更想！”秦云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秦遇也笑了笑：“最近怎么样？小猫还好吗？”
江岩嘶了一声：“我看看小猫在哪来着？开个视频让你看看，吃胖了，腮帮子鼓鼓的，特别有意思。”
秦云大叫一声：“那儿呢！又在瞎啃什么东西好像！”声音伴着踢踏的脚步声，估计是去制裁不听话的小猫了。
江岩啧了两声：“你妈确实有点凶。”
秦遇停下车等红绿灯：“等她回来了你再说。”
“哎呦。”江岩发出不满的声音，随后说，“回来呀，爸爸妈妈想你了，小猫也想你了，我和你妈在乡下买了个小院，附带三亩地，你回来打扮打扮，等我和你妈退休了就常住在那啦。”
秦遇发动车子：“让我回去就是免费劳动力是吧。”
“瞎说什么？喵。”秦云带着小猫回来了，“赶紧回来，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香肠都晾上了，你不吃就全给小猫吃！”
“小猫不能吃带盐的东西。”江岩补充道。
秦云估计是猛拍了他一下，发出一声脆响：“就你学识渊博！就你长嘴了！”
秦遇闷声笑了好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刚好我有空，你等会儿把大概地形图片发给我，过几天回家。”
“回来记得给我带点儿李记的牛肉干，这家也太讨厌了，网上购物门店关了，你多带点儿。”秦云安排道。
秦遇拐进小区，“知道了。”
进了屋子，秦遇径直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然后走近阳台花房看了看植物的生长状态，浇了点儿水，处理了一些枯黄干瘪的叶子。
这几天连轴转，没怎么照顾，原先勃勃生机的小花小草覆了层薄薄的灰尘，也明显没有之前鲜活了。
娇气。
秦遇蹲下身子，往花盆里倒了点自己做的营养土，给盆景松的土松了松，用小喷壶挨个把侧边种植区的各个类植物叶子喷得亮滋滋的，收拾好又围着观赏了一遍，然后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调了个背景音，打算睡个觉。
阳台推拉门留了个小小的缝隙，里面的混合花香以及植物特有的清气能伴着秋风送进来，没一会儿秦遇就睡着了。
再度醒来外面的天变成了橙红色，秦遇坐起来拿起手机打算点个外卖，在点进去点餐软件之前，秦遇先查看了未读消息。
江老爸：[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江老爸：先发这么些，剩下的等你回来再去看，你专业。
江老爸：爱心送给你.jpg
秦遇两眼一黑，板着脸回复：这是你说的几亩地？
身为汉语言专业教授的江老爸坦然回复：不同语境不同用法。
秦遇揉了揉脖子，刚准备回复，手机来了个电话。
他直接点了接通，按免提放到茶几上，然后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对面却一直没有动静。
正当他要挂断时，对面出声了：“喂？请问是秦工吗？”
是韩修。
秦遇坐到沙发上，“有事？”
韩修顿了顿：“是这样的。”
对面有推推搡搡的杂音，“您不是说A组成员可以聚餐吗？就是，大家想邀请您一起过来。”
袁淇凑过去：“很清静的地方。”
韩修转述：“很清静的地方。”
张姐把袁淇扒开：“主要是大家想感谢。”
韩修继续转述：“主要是大家想感谢您。”
黄仁以绕到另一边，“这是老大和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意义非常。”
韩修重复：“这是老大和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意义非常。”
然后没人再提供交流语言了，韩修抬头，看向大家期待的眼神，然后很诚恳地说：“大家都希望您能来，拜托了。”
电话挂断，李博文问：“怎么样？”
韩修答：“他说他来。”
众人放下心，袁淇举手发言：“我觉得咱们这次A吧，秦工那意思是他私人付钱，但是他都给我们加奖金了，我们还吃他的，不太好吧。”
李博文点头：“我让我姐从家送瓶我爸的好酒过来。”
“行，那先打扑克吧，太久没有从事这种朴素的娱乐项目了。”黄仁以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来呀！”
韩修不会打牌，就在旁边默默地喝着白水，等他们打过两局之后，黄仁以突然问：“老大有说什么时候来吗？”
韩修记忆力很好：“没有。”
“问问？”黄仁以说。
“这样是不是有点像在催，不好吧。”袁淇说。
韩修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意外发现左下角多了个小红点，点进去来自一分钟前。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打回去的时候，电话又被打过来了。
秦遇：“请人吃饭不给地址吗？”
韩修答：“给，圆心餐厅。”
秦遇：“……”
半小时后，秦遇到了这个吃过中饭的地方来吃晚饭。
打开门人很多，秦遇走到了特意给他空出的位置，包间很大，所以尽管人不少，大家都还坐得挺松宽。
服务生见人来齐了便问需要上菜吗？大家都看向秦遇，秦遇说：“上吧。”
很好，包含了中午所有的菜色。
秦遇挑着其他的吃了会儿，可能是因为他没怎么说话，席间也没什么人说话，跟哑巴聚会一样，还是李博文从后面桌拿了瓶酒过来，“老大，喝点儿？”
秦遇拒绝：“你们喝。”
“不劝酒。”李博文说，“我们大家都从你手底下学到挺多的，就是表个心意，酒，百乐之长嘛，一人小酌一点，等会儿给您叫代驾。”
秦遇把面前的小酒杯挪到转盘上，李博文走过来倒了一满杯，接着绕场分酒，一个不落。
酒一喝起来，人就容易话多，大家都略微放松了一点儿，开始胡侃。
“累是累，但想到有钱了，就驱散了我所有的精神疲惫。”
“我的精神损失费终于增加了一大笔。”
“想到明天工作日能在家睡到下午六点就爆爽啊！”
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
“老大，你很好，但为什么这么凶呢？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个洞，是你用言语的利刃刺破的。”这是平时冷静自持的李博文。
“老大啊，您真是我亲老大，从B组逃了还是没能逃过您的手掌心。但是吧，我今天为曾经说过你的坏话而道歉。啧，但也不算坏话，主要就是你总鸡我们，累怕了累怕了。啊！我等不到奖金到手再去买包包了，明天就去！”这是平时情商绝高的张姐。
甚至几乎是按轮次发言的，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坦白大会，最多是有人没喝大，说的是好听的体面话。
然后轮到了韩修。
韩修想了很久，然后说：“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秦遇眨了眨眼睛，动作缓慢了一点，酒意隐约散开：“你的品味还挺独特的。”
韩修跟着眨了眨眼睛，秦遇重新开口：“明天我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后面你们应该会重新安排新的总工，祝你们工作顺利。”
原本有些吵闹的房间突然安静，秦遇接着拿起筷子夹菜，夹了两三下才夹起来。
大家不约而同的没有问为什么，最后是张姐先说的：“老大，话在酒里。”说完仰脖子灌了一杯酒。
接着又像是复制粘贴一样，开始了集体敬酒，秦遇听了十几遍同样的话，耳朵都晕了，最后勉强喝了一小杯酒。
饭局结束，只有零星几个人状态很正常，剩下的都多少有点醉意，由清醒的人挨个把喝了点儿的人送上出租。
韩修跟在秦遇后面一米处，秦遇突然停下，韩修也停下。
秦遇挑眉：“你怎么乱动。”
这个韩修也知道，人类饮酒后会造成身体机能的紊乱，刘老师讲得很仔细。
韩修摇头：“我没有动。”
“别在我面前晃悠，催眠呢？”秦遇有些不耐烦了。
韩修深吸了口气：“我想请问一下。我的实习期还有十五天，我是又被您解雇了吗？”
秦遇反应了一会儿：“那就再跟我一个项目再解雇吧。”
韩修高兴之余，又有点难过：“好的，需要送您回家吗？”
秦遇：“我说了别晃！”
韩修：“……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饭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