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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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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柯木立于城楼之上,含笑着看着领兵而来的即墨瑾舟和谢鸣。
“我本欲今日去寻寻你们,倒是你们亲自送上门来。”阿柯木十分挑衅,看着二人来却也开心。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不然…要传我蒙兰待客不周了。”
“呵,阿柯木,你的待客之礼,就免了吧。”谢鸣冷笑着,拔出佩剑,剑身透彻,映出他那凌厉眉眼,宛若寒光叫人胆颤。
“不必废话。”即墨瑾舟手持长剑,身着甲胄戎装,头发盘起,藏于盔甲之下,俊朗凛冽。
阿柯木佯装惋惜的叹口气,随后拍了拍手,城门大开,无数药傀闯入视线,狰狞面孔,浑身鲜血,如同地底爬出的索命恶鬼,没有意识,任人操纵。
谢鸣挥剑驾马,他拿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血倒在剑上,穿入药傀之间,剑划破药傀的脖子,有些药傀倒下,有些却更加狰狞,朝谢鸣扑来。
即墨瑾舟射箭,一箭贯穿那试图攻击谢鸣骏马的药傀,箭矢上染了药人血,那药傀被一剑贯穿,终于是死了。
“不可能,他们如何来的药人血?!”阿柯木瞳孔皱缩,原本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即墨瑾舟真有应对之法。
他拿了弓箭,对准了中央厮杀的即墨瑾舟和谢鸣。
“喂,安乔木,你还是这么恶毒啊。”一道熟悉懒散的声音响起。
阿柯木定睛看去,只见乌行赫自精致的马车走出,肩膀上攀附着一条竹叶青,苗银装点之下,少主容貌昳丽。
少主拿起弓箭,在阿柯木愣神时一箭射出,阿柯木瞳孔皱缩,连忙后退,侧身,箭矢擦过他的脸,在他的面具上画出一道印记,折断他半缕碎发。
“柯木!”穆白连忙上前。
“特勤,你在此等着,属下需亲自迎战。”阿柯木抚上那面具上的沟壑,转身下了城楼。
城门大开,阿柯木摘下面具,那双异色瞳孔妖艳邪魅。
“乌少主,还是瞒不住。”安乔木邪魅一笑。
只见他眸中异光闪过,那些药傀如被人操纵一般攻击的更加凶猛。
谢鸣一时不察,马被药傀攻击,嘶鸣一声,谢鸣连忙翻身下马,神色一凝,举剑斩下身后正欲攻击的药傀头颅。
即墨瑾舟发现他这边的状况,连忙驾马而来,将谢鸣拉上马,自己却翻身下马,剑光一闪,他直奔安乔木。
安乔木立马从腰间解下长鞭,长鞭带刺,即墨瑾舟连忙抬剑挡住。
“即墨将军,这么多年了,正好就我瞧瞧你的长进吧。”安乔木含笑着,举鞭抽向即墨瑾舟。
即墨瑾舟抬剑当着,一时之间,谁也近不了谁的身。
另一边,乌行赫和谢鸣一同击杀药傀,有些药傀会因药人血而愈加厉害,乌行赫和谢鸣身上也不免的出现了伤痕,甲胄下的白衣也已染红。
营帐内。
“小姐,即墨太尉已经快到了。”雁霞说道。
林清浅“嗯”了一声,站起身,顺手拿起药箱。
“此战凶险,多备些药。”
“是,小姐。”
林清浅走出营帐,透了透气,营帐边是一片青梧林,林清浅突然就想进去看看。
她缓步踏入其中,远远望见一座孤坟。
鬼使神差之下,她突然有些心闷得慌,想过去看看那无名之墓。
“小姐,东西都备好了!”雁霞喊道,看见自家小姐站着那青梧林中望着一处发愣,不知所以然。
林清浅连忙转身,朝雁霞走去,心却莫名慌张,不知如何说好。
即墨瑾舟身上有些地方被鞭子抽到,布料撕开,他毫不在意,举剑斩在长鞭之上,顷刻间,长剑迸裂,长鞭断折。
即墨瑾舟手疾眼快,立马举着短剑朝向安乔木,安乔木却也还不逊色,举着鞭子朝即墨瑾舟挥了一遍。
长鞭挑开即墨瑾舟的头盔,即墨瑾舟残剑一转,刺向了安乔木的手腕,安乔木下意识吃痛松手,长鞭落地。
“请君,赴黄泉。”即墨瑾舟眼中寒光一闪,残剑只朝安乔木。
安乔木却直接接住了剑,轻笑出声:“即墨将军,此非枯棋啊。”
说着,安乔木的血落在地上,那些药傀仿佛受了刺激,攻击更加猛烈。
“不是药人血以解吗?他的血怎么让这些东西更猖狂了?!再下去血不够了!!”谢鸣艰难的斩杀这些药傀。
“你以为他是普通药人吗?!”乌行赫回道,狠狠的剜了眼安乔木,“他可是白巫大巫,这个疯子,他的血不仅是药人血,还是带蛊的药人血!”
“他怎么活下来的啊?!”谢鸣十分不解。
乌行赫冷笑一声:“谁知道呢?”
即墨瑾舟转动残剑,安乔木异瞳中红光一闪,另一只手快速拍在即墨瑾舟胸前,即墨瑾舟不查,连退几步,吐出口血来。
“即墨瑾舟,今日,将是你我忌日!”安乔木露出狰狞面孔,异色瞳孔逐渐被黑色笼盖,身上裸露的皮肤生出黑色纹路,血红的手直击面门。
即墨瑾舟一惊。
“这个疯子!”乌行赫抽空看了一眼,瞳孔皱缩,大喊:“即墨瑾舟,离他远点,他要与你同归于尽!”
转头,却见满目血红。
“谢鸣,你!”乌行赫又是一惊。
谢鸣却不管,捂着断臂处,强忍痛楚,另一只依旧持剑,诛灭那些药傀。
乌行赫看了一眼那地上残肢,却也不得松懈,与那些药傀继续厮杀。
“谢鸣,你现在回去!”乌行赫趁着间隙朝谢鸣吼道。
谢鸣不做声,他已是强驽之末,因为断臂,血已然浸湿他的半边衣裳,额头是因痛苦而泌出的汗,沿着面颊,与脸上溅上的血相和。
另一边,安乔木带血的手伸向即墨瑾舟,即墨瑾舟闪身躲开,残剑落在安乔木的腕上,顷刻间,残剑彻底断裂。
“即墨瑾舟,与我共赴黄泉吧!”安乔木全黑的瞳孔中闪烁着妖艳炽烈的红光。
即墨瑾舟和安乔木厮打起来,即墨瑾舟身手敏捷,卸下安乔木的一条胳膊来。
“即墨瑾舟,你中蛊了!”安乔木不怒反笑。
即墨瑾舟毫不理会,赤手空拳,一拳一拳落在安乔木身上。
突然,心脏传来阵阵钝痛,拳头的力道渐渐消下去,安乔木心知这是蛊毒发作,高兴得很。
即墨瑾舟倏尔突出一口黑红的血,安乔木见机而行,费劲力气推开即墨瑾舟。
他用着最后的力气,捡起地上落着的剑,一步一步走向即墨瑾舟。
即墨瑾舟此刻如万蚁噬心,头痛欲裂,骨髓间传出刺痛,已然没什么力气。
安乔木抬起剑,对准即墨瑾舟的心脏。
即墨瑾舟抬手接住他的剑,二人对峙着,目光凌厉的盯着对方。
接着剑的手溢出血,落在身上,即墨瑾舟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却也不敢松懈半分,只好凭借着最后的力气与意志。
“即墨瑾舟!”乌行赫看见了大叫一声。
谢鸣也瞳孔皱缩,他连忙大喊:“即墨瑾舟!他在等你归去!”
即墨瑾舟心头一震,脑中浮现那熟悉的人来,他看着面前大巫,嘴角溢出血,冷声嘲讽道:“安乔木,你想同归于尽?”
安乔木看着他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意思。
即墨瑾舟趁此,另一只手朝一边摸索着,摸到了一断裂剑刃。
“做梦。”他声音低哑,咬牙切齿。
安乔木目移,看见他的动作,连忙抽出剑,再次刺向即墨瑾舟,电光火石间,即墨瑾舟立刻拿起剑刃,刺入安乔木的胸口。
半截断裂的剑刃刺入那大巫的身躯,血液染红衣服,安乔木双目圆睁,不可置信,他跌跌撞撞的朝后爬了几下,卸下的手臂无力垂着,没有支撑,同样倒在地上,一手颤颤巍巍抓上刺入心脏的剑刃,目光落在城楼之上。
即墨瑾舟徒手接住剑刃,看着风轻云淡,却早已就坚持不住,朝后倒去。
带血的手落在地上,剑刃随机落在手边,发出闷响,即墨瑾舟目光迷离,嘴角却蔓开一抹浅浅的笑。
阿泽,我胜了。
他阖眼,失了意识。
药傀失了操纵者,如失魂的人般,一下子全都停止了攻击,自觉倒下。
乌行赫擦了把脸上的血,总算是能喘上口气了。
谢鸣捂着断臂处,脸上早已苍白发青,他坚持不住,踉跄几下,倒在地上。
乌行赫连忙走过去,俯身查看,发现谢鸣还有气,松了口气。
“阿柯木!”
城楼上,穆白见阿柯木倒下了,连忙下了城楼。
城门打开,穆白跑出城楼,他径直跑向那地上奄奄一息的安乔木,扶起安乔木。
“特勤。”安乔木看着穆白笑着,心知无力回天,松开剑刃,颤颤巍巍抬起手,此刻全黑的瞳孔显得有些惊悚骇人,穆白却毫不在意,握住了安乔木颤颤巍巍的手。
“安乔木,你倒是个狠的,竟还将自己也炼做了傀儡。”乌行赫走过来,看着安乔木这狼狈模样,忍不住冷笑。
安乔木没有力气说话了,抱着他的穆白能清晰感到,这个人的身体再逐渐变冷。
安乔木看着穆白笑了笑,阖上眼。
“阿柯木。”穆白皱眉。
没有回应。
穆白放下安乔木,捡起地上掉落的剑,目光狠戾,看着近在眼前的即墨瑾舟,穆白一步一步走去。
“穆特勤。”乌行赫站在即墨瑾舟身上,望着逼近的穆白,冷声提醒。
远处,传来噔噔的马蹄声,如雷霆阵阵,接踵而至,定睛看去,是即墨氏的旌旗。
穆白见此,握剑的手抬起,对准乌行赫。
乌行赫自然也看见踏马而来的即墨宁鸣,看着身前长剑,轻飘飘笑道:“穆特勤,你要祭祀的人,又多了。”
“吁!”即墨宁鸣停下马,一下子就看到了睡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即墨瑾舟,连忙下马过去。
几个侍卫则是去扶起了那同样到底不知生死的南肃王。
乌行赫转身,缓缓朝城里走去。
他要去找他那精心培养的侍卫。
竹雨楼。
温清泽一首曲子还没吹完,突然停了下来,望着清澈透亮的湖泊发愣。
“温公子,怎么了?”严墨屿不解。
温清泽摇了摇头,有些沮丧:“突然有些心慌。”
“哦?”严墨屿展颜一笑,宽慰道:“说不定,乃故人归。”
“嗯。”温清泽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突然脸上一凉,感觉到了什么,骤然伸出手。
“落雪了。”
银白透亮的雪花落在掌间,顷刻化作水,鹅毛大雪,若飞絮随风,无限美好,点缀尘间。
原来已经入冬了。
温清泽有些感慨。
即墨瑾舟,那首月侵衣,我会了。
“温公子,先回去吧。”严墨屿看着雪下大了,不免有些担忧,毕竟温清泽的身体状况怎么说也得是注意注意才好。
“好。”
温清泽手持玉箫,站起身,一身墨蓝的衣此刻在这苍葭的人间仙境中有些突兀,却又相衬的很,显他仙气飘飘,再与白雪飞花相称。
温清泽浅浅一笑,如明月清冷,天上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