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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不识 ...

  •   温清泽跟在即墨瑾舟的身后有些忐忑不安,以至于他一直低着头没注意前者停下,于是一头撞上了对方后背。

      即墨瑾舟连忙转身,扶住了捂着头的温清泽。

      “怎么样?”即墨瑾舟轻声问道。
      温清泽尬笑了一下:“无碍。”

      他现在有点想当场挖个坑给自己埋了。

      “这是哪儿?”温清泽看了一遍的周围,发现并不是即墨瑾舟的院内,也不是那小亭。

      即墨瑾舟将他扶起来,手还没有收回,他看了一眼一边的楚宸,楚宸立刻会意,拍了拍手。

      几只猫走了出来,温清泽定睛看去,除去那三只猫,还有两只大猫,有一只他好像见过,是不是叫望舒来着?

      “温公子应当没见过这只,这只是灵籁,是只母猫。”楚宸很自觉的介绍道。

      望生摇着尾巴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温清泽脚边,蹭了蹭他的鞋,舒泽倒是难得不闹腾,安安静静的窝在灵籁身边。

      温清泽蹲下身,抬手摸了摸望生的脑袋,他抬头看向即墨瑾舟,还未问出问题,即墨瑾舟倒先回答了:“今日得把这些猫送回太尉府。”

      “哦。”温清泽恍然大悟。

      原来是让猫来和自己告个别啊,看来即墨瑾舟也看出了他的狸奴资质了,不过还怪通人情的。

      想到此处,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笑。

      过了一会儿,楚宸带走了这几只猫,温清泽蹲得有些久了,腿脚酸的厉害,本打算就此坐在地上的,却有人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温清泽愣了一下,却还是抬了手,被即墨瑾舟拉了起来,腿酸的不行,摇摇晃晃的被扶着才站稳。

      “你不该一直蹲着的。”即墨瑾舟扶着他说道,温清泽却听出了一点无奈和责怪的意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即墨将军。”
      温清泽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你叫我来只是为了猫吗?还有其他的事吗?”
      他有些难以启齿的看着即墨瑾舟扶着他的手。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即墨瑾舟看着他,却没有收回手,眼中依旧波澜不惊:“没有。”

      温清泽正想着如何回答,即墨瑾舟又继续道:“不过近日,怕又要出一件大事了。”

      “大事?什么大事?”温清泽的注意力被转移过去,一下子忘了现在即墨瑾舟正扶着他。

      “到时候,你会清楚的。”即墨瑾舟开始吊胃口了。

      温清泽一股的好奇热情瞬间被水给浇灭了,不过面上还维持的体面的笑。

      说了跟没说一样,没意思。
      他在心里狠狠谴责着即墨瑾舟。

      即墨瑾舟看着他,抿了抿唇,道:“平常,不必叫我即墨将军。”

      说完,他就抬起头,目光偏向一边。

      温清泽倒是愣了一下,看向他,却正巧望见他离得不远的侧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即墨瑾舟扶着。

      不过他也不提这事了,就着即墨将军这件事,轻轻回答:“好。”

      即墨瑾舟长睫眨了一下,他也看向温清泽,一向平静的眸中多了波澜,唇抿成了一条线,声音很轻:“阿泽。”

      我真的很想直接告诉你我是谁,可是,我又不想让你承受相认我的后果。

      温清泽瞳孔缩了一下,怔怔的看着他。
      二人对视,相顾无言。

      世间最可悲的,是见到了想见的人,却忘了想见的人。

      重逢不相识,人间可悲事。

      温清泽透过他再次看到了那五官不清的短发少年,只是耳鸣了一下,头又开始痛了。

      城外,竹林。
      “严先生请留步。”百徊好不容易跟上,叫住了面前背着剑的白衣道士。
      严墨屿站住脚,疑惑转身,看清来人后,微微蹙眉,问道:“你何时回来的?”

      百徊看了看四周,笑的有些吊儿郎当:“你就这么急着回去吗?都到这儿了,先生不与我去和她讨杯茶吗?”

      “唉,”严墨屿扶了扶额,“说了多少次了,别叫在下先生了,即墨瑾舟那家伙就是被你带偏的。”

      “欸,严先生,请。”百徊侧到一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温二公子今日请本王来,所谓何事?”柳辞坤摇着扇子,坐在一处小亭下,侍卫领着温清楚走了过来。

      温清楚行了一礼,讲明了来意。

      柳辞坤收起扇子,起身,面对着他,笑道:“温二公子,父子之情,何至于此。”

      温清楚勾了勾嘴角,笑道:“太子殿下,道不同不相为谋,臣可助殿下一臂之力,只求殿下成全臣之所望。”

      “你想要什么?”
      “殿下,时机到了,臣会表明的。”

      “你倒是吊人胃口,”柳辞坤用扇柄轻轻敲了敲额头,似是无意说道:“本王突然想起一个人,他的儿子如果还活着,如今也该和你一样大了。”

      温清楚愣了一下。

      “你们二位真当我竹雨楼是让你们闲情雅兴的普通阁楼?”
      付瑶琴拨了两下古琴,有些不满的望着坐在对面的二人。

      “付小姐,你这竹雨楼的茶非但美味,我恰巧路过,就想来讨一盏。”

      百徊喝了口茶,还极为夸张的表现出自己在细细品茶的模样。

      严墨屿倒是沉默寡言起来,端坐桌前,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新创的静坐剑诀?”付瑶琴看着严墨屿那判若两人的模样,挑了挑眉。

      “唉,严先生赶路太累了,不想说话而已。”百徊笑道。

      “说吧,来我这有什么事?”付瑶琴站起身,渡步到二人面前。

      “也没什么事,我说过了,就讨杯茶而已。”百徊把喝空的茶盏放下来,笑嘻嘻道:“清新怡人,入口细腻,好茶好茶。”

      “付瑶琴,你还记得之前你说的陵故吗?”严墨屿陡然开口。

      “怎么了?”付瑶琴问道。
      “在下刚刚想了一番,故不只是古普书院,对吗?”严墨屿看向付瑶琴,神色凝重。

      付瑶琴叹了口气:“能卜算天命的就在你身侧,我握着的也不过是些小道消息,涉及一些门派内部之事难以取的。”

      “所以,你当初并不知道暗冥雇主的信息。”严墨屿问道。

      付瑶琴摇了摇头,否认道:“当初的故字,是古普书院,而暗冥雇主也是以木相的名义雇佣的。”

      严墨屿皱起眉,低下头又开始思考。
      “别想了,严先生。”百徊的声音响起,“是温志瑜用木琤的木家玉佩。”
      严墨屿惊诧的看向他。

      百徊站起身,拿了拂尘:“别看我,这个即墨瑾舟应当猜出来了,是你不够聪明,不能怪我瞒你,茶喝完了,我也该走了。”

      严墨屿也站起身,两人打算离开的时候,百徊又转身看向付瑶琴。

      “竹雨楼未来,会有一场大变,整个江湖,也会有一场大变,诸位可要做好准备哦。”

      说完,便不等付瑶琴回答,步伐加快的离开。

      付瑶琴抱着那七弦古琴,站在原地,莫名其妙了会,看着百徊离开的背影,思索片刻,随后神色凝重起来。

      二人走出不远,百徊率先停下脚步。
      “严先生,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我想严先生应该不是个路痴吧。”百徊笑着看着严墨屿,打趣道。

      严墨屿行了一礼:“告辞,百先生。”
      走的时候还不忘还了回来。
      “百先生,应该记得回去的路吧。”

      百徊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感慨道:“都是少年啊。”

      他笑着笑着神色突然不对。
      弯腰吐出一口黑血来,捂着心口,蹲下身,神色极为痛苦,却还是苦笑着自言自语道:

      “唉,还是算我泄露天机了,可惜了,另一件重要事,来不及回去告诉即墨瑾舟了,不过他应该也清楚吧。”
      他费力的爬起来,却又止不住吐出几口黑血。

      夜。
      即墨瑾舟走出房间,仰头看了一眼九天的明月,今夜的月亮很不寻常,洁白的玉盘染了一层的血,鲜艳夺目,血月当空。

      即墨瑾舟叹了口气:“时间不多了。”

      他从袖中取出玉箫,一曲悠扬又带着哀戚的曲子回荡夜幕,与夜色,血月相融,伴着清风相舞。

      屋内安神香的气息散了,温清泽迷迷糊糊起身,发现香烧完了,重新点了蜡烛,起身取了新香,忽而箫声入耳,神志清明了一些。

      这么晚了,即墨瑾舟还没睡?

      温清泽把手里的香放在了桌上,不急着点燃,取了外袍披在身上。
      随后他蹑手蹑脚的走到窗边,不同之前唯唯诺诺,他犹豫了一会,然后直接两手推开了窗户。

      温清泽觉得,他应该打开这扇窗,有些滋生出来的东西,即便自己开始无法面对,也无法抹除它的存在。

      有时候,有些东西逃避不了,面对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即墨瑾舟听到了窗户打开的声音,呼吸一窒,曲子停下了,他转头看向温清泽的房间,正巧与扶在窗边的温清泽对视。

      温清泽适时的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即墨瑾舟看着他,两个人都心有灵犀的没有开口,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即墨瑾舟垂下眸,掩盖了唇边的笑意。

      清风吹过少年额前碎发,即便是血月,依旧洒下它那皎洁的光辉,映射在二人的身上,拉长了地上的影子,照亮了夜的暮色。

      居无何,温清泽率先关上了窗户,他恨铁不成钢的敲了自己两下,让自己清醒清醒。

      他觉得自己怕是疯了。

      走到床边,重新点燃了安神香,掐了蜡烛。

      即墨瑾舟看着暗下来的屋子,嘴边毫不掩饰的露出一抹笑。
      曲子再度回响在月色下,与夜幕相融。

      可与此同时,宫内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安兴帝半夜惊醒,又止不住的开始咳血,宫里的人很快去东宫请林清浅了,可安兴帝还是将李公公招呼过来,十分艰难的说了两个字。

      “拟旨!”

      安兴帝的事情只惊动了三位子女,虽说一些大臣府中也得了些风声,但上次安兴帝曾传令若他还有病重之时,三位子女入宫即可,所以谁也不敢贸然进宫。

      当三人都已经赶到的时候,林清浅刚进房救治不久。

      “如何了?”柳辞意拉住刚走出房间的林清浅,林清浅看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林小姐,可否说仔细一点。”柳辞善插嘴道。

      此刻,李公公推开了门,众人的目光又被移了过去。
      李公公一一行礼问了好,和林清浅对视一眼,方才开口:“陛下,已拟好遗诏。”

      “遗诏?”柳辞善挑了挑眉。

      柳辞坤本来是站在最后的,他早就知道了结果,但怎么说也得装一下。
      于是他赶在林清浅之前开口:“林小姐,这是何意?”

      李公公叹了口气,行礼道:“太子殿下,陛下想见你一面。”

      柳辞坤推开门走了进去,嘴角一直压着笑。
      “父皇。”

      床榻上的人气若游丝,小声一句:“辞坤啊。”

      柳辞坤走近了,回道:“父皇,儿臣在。”

      “大,兴,永,兴。”安兴帝一字一顿道,说完,笑着看着柳辞坤,缓缓闭上眼。

      安兴十一年秋,安兴帝崩逝,享年四十一,即位十一年,谥号安,入皇陵。

      皇宫内外站满了大小官员,满朝文武,无不白衣丧服,垂首哀戚。

      这就是即墨瑾舟说的大事吗?

      消息天未亮就传到了雅愫轩。
      温清泽起初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就不困了,连忙收拾衣冠,在门口遇到即墨瑾舟的时候,看见他一脸平静,温清泽立马意识到了。

      宫里,温清泽看着一座灵柩被几个宦官抬出来,所有人立刻全都跪下拜礼。

      柳辞坤,柳辞善,柳辞意三人一身白衣,站在高台之上。
      不过柳辞坤站的还要再高一点,等灵柩入陵,李公公上台宣读了遗诏。

      “奉天承运,先帝遗诏,朕在位十一年余,少时许先皇之言以护大兴安宁,今传位太子柳辞坤,继朕未完之事,领大兴之盛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辞坤压着笑意,坐上了那个位置,年号靖坤。

      二皇子柳辞善被封了成王,封地湖左,丧仪一结束就启程了。

      柳辞意倒是还住在她的公主府里。

      等柳辞坤的登基大典一结束,几天时间,他就在早朝就调高了几个人的官职,引得一些大臣不满。
      但是也调动了一些人的官职,比如他将温清泽调出了雅愫轩。

      温清泽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准备回翰林院,刚打算上马车,却转头看见了站在门边都即墨瑾舟。

      愣神之际,即墨瑾舟抬步向他走来,走到面前,声音如寻常一般:“温公子,你东西忘了拿。”
      “什么?”温清泽开始思考漏了什么。

      只见即墨瑾舟从袖中掏出一根玉箫,正是他一直吹的那支,温清泽接过玉箫,即墨瑾舟见他拿到手便立刻转身回去了。

      去翰林院的路上,温清泽坐在马车内,手里还拿着那根玉箫,他想着即墨瑾舟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一根玉箫。

      于是他就打算研究一下,突然感觉玉箫上的那流苏不太对劲。

      之前晚上看见即墨瑾舟吹的时候好像没挂流苏?

      温清泽轻而易举都就将流苏解了下来,流苏散开,露出了里面一团很小很小的纸条。
      温清泽展开了纸条。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管。

      字迹遒劲,风骨峭峻。
      温清泽将纸条重新揉起来,又将玉箫揣到了袖中。

      在回翰林院的路上,温清泽还要回温府放东西,趁着敬汀将他东西放进来的片刻,他点了烛火,将纸条放在火烛上烤了,又在敬汀来之前灭了蜡烛。

      “易戈被革职了,你怎么看?”温志瑜问道。
      王珞樰皱着眉,有些头疼:“这个柳辞坤不过上位两天就调出了易尚书的把柄,而且大理寺也换血了一番,我们的人全被赶出来了。”
      这显然出乎预料,柳辞坤就好像提前就知晓了他们的计划,明明不该有泄露才对。
      王珞樰百思不得其解。

      “你有什么想法?”温志瑜问道。
      王珞樰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没有。”

      “那就坐以待毙吗?!”温志瑜怒了。

      王珞樰无奈道:“没办法,安兴帝的死出乎意料了,等举朝会吧,柳辞坤不可能贸然动我们。”

      “看来,是一场死局。”温志瑜挑了挑眉。
      “总会有破局的时候,”王珞樰又自言自语一句,“就是不知是走向死,还是走向生。”

      “父亲,我有一计。”温清楚插嘴道。
      “什么?”温志瑜看向这位一直不说话的儿子。

      “我们可以在府中办场诗会,将我右相府的声望拉回来,柳辞坤见我右相府声望高绝不敢轻易动我们,如此一来,我们也可以来抓叫柳辞坤退位的把柄。”

      温清楚说的头头是道。

      温志瑜思索了一下,答应了:“那诗会就给你去办吧。”

      “是,父亲,那定在后天如何?”温清楚提议道。

      “都依你。”温志瑜摆了摆手,“可别叫本相失望。”

      温清楚离开后,王珞樰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让他去办,您确定?”

      “我信他。”温志瑜喝了口茶,淡淡道。

      “妾觉得不妥。”王珞樰反驳道。
      “有何不妥?他是我的儿子,我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信吗?”温志瑜微微皱眉,将茶盏猛地置在桌上,一声响,脸色微愠。

      “可他毕竟是柳昭玥的儿子。”王珞樰提醒。

      温志瑜沉默了,冷笑一声:“那就看看吧,他的体内淌着本相的血,难道还能整出什么置我相府于不复的事吗?”

      御书房内。

      “柳辞意,你不觉得你太闲了吗?”柳辞坤摇着扇子,看着坐在对面的柳辞意。

      “您批您的奏折,本宫在这又不打搅你什么。”柳辞意笑得十分懒散。

      “你在这里,就已经算打扰了。”柳辞坤啪的放下扇子,拿了本奏折,取了毛笔:“林清浅在凤鸾宫里,你去打扰她吧。”

      “哦?这是陛下您亲口说的,那就本宫,恭敬不如从命了。”柳辞意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这里,往林清浅那里去了。

      柳辞坤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冷笑一声。

      柳辞坤继位之后,本就是正太子妃的林清浅自然也就是如今的皇后。

      先帝也只准了她在东宫时可以随时出宫,现在因为出不了宫,林清浅只好打发雁霞寻了些医书,闲而无事就研究个一整天,反正就是足不出户。

      柳辞意推门进去时,林清浅正扶在案边,手里拿着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皇后娘娘。”柳辞意笑着行礼道。

      林清浅抬眼看向她,隔了笔。

      她如今成了皇后,穿的都是锦衣华服,头发也盘起来了,多了些繁杂的金饰,唯独那股清冷淡雅的气质还萦绕在她的身上。

      “长公主怎有空来此?”声音还是那样好听。

      柳辞意笑着,抬步朝林清浅走去,回答道:“本宫闲来无事,来这陪你一同打发打发时间。”
      她目光一移,瞥见林清浅一只腕上正带着一块瓷白色的手镯。

      柳辞意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手探入袖中,取了一个纸包,递给了林清浅:“本宫进宫前买的,尝尝?”

      林清浅接过纸包,打开是蜜饯,她在柳辞意殷切的目光里拿了一颗,放入嘴里。

      “很好吃。”林清浅说道,虽然声音依旧寻常无波,却叫柳辞意心生欢喜。

      文其修自然而然的被调到了雅愫轩,刚教导完,他抬眼看到了即墨瑾舟。

      “即墨将军。”文其修行礼道。
      “相府状况如何?”即墨瑾舟开口道。

      文其修回答道:“先是温公子被扔东宫,再是相府大夫人自杀府门,右相府现在在民间的声望有所下降,温志瑜也没整什么幺蛾子了。”

      即墨瑾舟“嗯”了一声,继续道:“只是对不住他了。”

      “即墨将军放心,我看温公子,并无为此忧烦,这些事之前本全写在信上一同告知,只不过,如今的陛下竟叫你我碰了面。”文其修笑道。

      “你怎知,这是福还是祸。”即墨瑾舟淡淡道。

      “能达所愿,便是福。”文其修依旧笑着。

      “即墨将军,还有一件事。”
      “什么?”

      “右相府打算后天在府内办一场诗会。”
      即墨瑾舟神色变了一下。

      “楚宸。”即墨瑾舟淡淡喊了一声。

      楚宸立刻道:“属下在。”

      “你立刻写信给严墨屿,让他处理好事情就赶快回来。”即墨瑾舟吩咐道。
      “是!”楚宸立刻退下,去写信去了。

      “你这是干什么?”文其修不得其解。

      即墨瑾舟没搭话,文其修明白他这是不想说了,告了辞。
      即墨瑾舟站在原地站了许久。

      “还是到了。”即墨瑾舟无声叹了口气。

      温清泽看着面前叠着的一摞又一摞宣纸,开始思念起雅愫轩的日子了。

      怎么刚回来就这么多活?!

      温清泽生无可恋的趴在桌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但早做晚做都得做,他只得起身拿了毛笔蘸墨。

      “温清泽,有人找你。”一个人敲了敲温清泽的桌子。
      温清泽疑惑的看向那人。

      “在外面,你自己去看看吧。”说完,那人指了个方向,随后便离开了。

      温清泽困惑的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哥哥。”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温清泽惊诧的看着靠在门边笑意盈盈的温清楚,但又被他这一声哥哥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兄长怎么这副表情?”
      温清楚就知道温清泽会是这反应,遂改成了原本的称呼,原先那声“哥哥”为的只是逗一逗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温清泽问道。
      “兄弟一场,兄长怎这般生分。”温清楚笑的好没正形,况且也不提正事。

      “你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温清泽一想起桌上堆的那些书纸就头疼,没时间和温清楚在这谈天谈地的,打算赶紧打发他离开。

      “再过几日,父亲会在府中办一场诗会。”温清楚缓缓道。
      “必须去吗?”温清泽挑了挑眉,感觉不大对劲。

      好好的办什么诗会,有钱没处花?

      温清楚:“休沐日,你若是嫌吵就好好呆在院子里,若是有兴趣自然也可以来,温清泽,我很欢迎你的到来。”

      “我知道了。”说完,温清泽告了辞,转身离开。

      他身后的温清楚本是笑着的,等他离开后,笑意尽褪,眼神狠戾。

      “我和你们温家所有情义,就到此为止了。”
      温清楚喃喃着,说完嘴角又咧开了笑,却是皮笑肉不笑,看着倒是有些瘆人。

      “陛下。”一位侍卫风尘仆仆的回来。

      柳辞坤发现了他的匆忙,摆了摆手,让婢女奴才都出去,等所有人离开,柳辞坤悠悠开口:“什么事叫你急着这样?”

      侍卫忙拱手,道:“陛下,成王不见了!”

      柳辞坤正盘弄手中的折扇,懒散的很,闻言抬眼看向他,语气微愠:“你说什么?”

      “我等奉命在湖左官道围杀成王一行,那些人抬着成王的轿子,却是一群死士,成王更是不知所踪。”侍卫禀告着。

      柳辞坤一下子合起扇子,神色凝重起来。

      上一世,他刚即位就杀了成王,柳辞意更是自废武功成了个废人,只能呆在公主府,如今成王没死,柳辞意更是好好的,这一切都源于……

      他少了一把刀。
      一把好使的,狠戾的宝刀。

      “呵。”柳辞坤冷笑一声。
      “务必找到成王,不论代价,就地斩绝。”
      “是。”说完,侍卫退了出去。

      曹烨从后面隔帘里走出来。
      “曹烨,朕少了一把刀。”柳辞坤悠悠道。
      曹烨不解:“什么刀?”

      柳辞坤眸光暗下,嘴角擒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眉眼弯下,语气含着点危险:“一把想逃离朕的刀。”

      “你怎么有空来观星楼了?”徐无阡说道。

      身后站着是笑意盈盈的百徊。
      “如何进的宫?”徐无阡转身看着他,问道。

      “我怎么说也算你半个师傅,你就是这么和师傅说话的?”

      百徊看着是二十几岁的人,徐无阡却眼尖的发现他那头黑如漆的头发见掺了些白发。

      “你怎么开始衰老了?”徐无阡神色凝重起来。

      百徊却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手里的拂尘。
      “卜尘客只是衰老的慢,活得又久而已,又不是不会老,我都快一百岁了,还不准有点白发了?”

      话虽如此,但是从看着相貌只有二十多岁的人嘴里出来,着实有些割裂。

      “你来找我是为何,为了告诉我,你触犯了天道?”徐无阡看着他,淡淡道。
      百徊神色一变,叹了口气:“还是被你猜到了。”

      “你是来告别的,对吗?”

      “窥看天机本就是逆天之举,更何况,我犯了戒,改了未来,调了时空,可我不后悔我所行一切,我做不到袖手旁观,我相信一切未来,我也相信一切偶然,不过今后,于我之后,世间再无卜尘客。”

      百徊说完,转身离开。

      “徐无阡,卜算到的天命,就到这里吧。”他的语气难得严肃。

      徐无阡看着他离开,应道:“徒儿还有一个问题。”

      百徊顿住脚,转身面对他,徐无阡这一声自称的“徒儿”,叫他十分欢喜。

      “当初即墨瑾舟误入别的世界,是你失误,还是故意而为。”徐无仟问道。

      百徊轻笑一声,扬声道:“我说过,我相信一切偶然。”

      说罢不等徐无阡做出什么反应,便大笑一声,自顾自转身离开。

      徐无阡站在原地,细嚼着“一切偶然”四个字。

      “一切偶然,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他恍然大悟。

      “温清泽,有人找你。”桌面又被人叩了叩。
      温清泽写完了这张纸最后一个字,随后搁下笔。

      “谁找我?”
      赶集啊今天,一个又一个来找,我也不是卖东西的小贩啊。

      “铭泽先生。”
      温清泽就看见了站在桌边的谷启行,眼里闪过诧异与惊喜。

      “你怎么来了?”温清泽问道。
      “文先生要回来拿东西,我就跟着一道来了。”谷启行解释道。

      温清泽连忙看向文其修的桌子那。

      果然看到文其修正在收拾着他的毛笔砚台之内的,应该是注意到了目光,文其修动作顿了顿,朝温清泽这边看过来,两个人正好对视,文其修笑了笑。

      温清泽和谷启行闲聊了一会,文其修喊了谷启行一声,谷启行意识到了时候不早了,于是告了辞,随后笑呵呵的走向文其修那里。

      二人离开的时候,文其修将一本书扔到了温清泽的桌上,温清泽愣了愣,看向了文其修,却只看见一个离开的背影。

      温清泽只好拿起了那本书,翻了一下,整本没有一个字…不对,温清泽手停下,他在最后几页中发现了有一页有字,停在了那一页,他看见了两个字。

      火烤。

      温清泽抬眼悄咪咪的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到他,他立刻合起来书,收入了袖中。
      等到时间一到,温清泽立刻坐车回了府。

      为了筹备后天的诗会,温清楚费了功夫,在院子里晒了书,好几个婢女搬书的搬书,搬桌案的搬桌案,温清泽刚进门看见这么热闹,一下子以为走错了府。

      “温清泽,你回来了?”温清楚一眼就看到了杵在门口的温清泽,笑着将手里的书放下。

      “我从书房翻出一本诗集,有兴趣吗?”说着,温清楚低头拿了本书,朝温清泽的方向递了递。

      温清泽对他抱着一点警戒,拒绝了。
      “文翰林前些日子给了我些书,等我看完那些再到你这里取吧。”

      “好,那就是听你的,温翰林。”温清楚依旧笑着,只是莫名的让温清泽瘆得慌。

      夜。
      温清泽取出了白日里文其修留下的书,他将最后带字的那一页撕了下来,放在了蜡烛边。

      烛火摇晃,只见那张只有两个字的纸页上缓缓出现几个字。

      诗会当日,观雪茶楼,舟留。

      温清泽挑了挑眉。

      温清楚的诗会果然有些蹊跷。

      他将纸页放在烛火上,烛火吞噬了纸张,烧做了灰烬,温清泽拍了拍手上的灰,支着桌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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