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复心心》小黑鱼游游游

8、第 8 章

　　洪叶霜马上转身上了马车，并催促萧征：“趁着天色未暗，我们快去。”

　　萧征大步跟上，站在马车旁，掀起隔帘，道：“今日去不得。”

　　“为何去不得？”洪叶霜圆圆的眼睛里透着诧异。

　　萧征蹬上马车，坐在洪叶霜对面，缓缓道：“此事说来又是话长。还请小姐耐心等待，本王自有安排。”

　　洪叶霜心里着急得很。事关妄图将红巾军拉入圈套的幕后真凶，多等一时红巾军就多一分风险，叫她如何耐心呢？

　　“二皇子就不怕夜长梦多吗？”洪叶霜身体前倾，还是试图劝说萧征。

　　萧征用帕子掸掸衣袍上鸡窝里的尘土，道：“小姐若是着急，今晚就得随我进宫一趟。”

　　洪叶霜马上正襟危坐，故作镇定，心想，决不能让他看出来我比他还急。却又不知流云观与进宫又有何干系，她正想着怎么继续追问呢，萧征倒是主动开口了。

　　“十年前，父皇突然无故生了一场大病，宫内的御医们都无法医治。此时，司天监刚好有一位胡青道长自荐，说自己可以做法治好父皇。众人也别无他法，也就让他一试。这位胡道长在宫内摆坛祭咒，三天之后，父皇的病情果然好转。这流云观，便是那时父皇为感谢胡道长而修建。”

　　洪叶霜想，怪不得这位皇上如今深信道家之术，原来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流云观是一座特别的皇家道观，父皇曾经下令，无谕旨，任何人都不得入观，打扰胡道长清修。违令进入者，视作违抗圣旨。”

　　“所以，二皇子必须要进宫请旨，方可前往流云观。”洪叶霜听明白了萧征的意思，“但为何我也要一起进宫？”

　　“因为你是我未来的皇子妃。因为你自从落水之后一直精神不济，身体欠佳，食不下，寝难安。”萧征一本正经地说。

　　洪叶霜朝萧征立起个大拇指，道：“二皇子真是足智多谋呀。”可心里却在说，二皇子真是诡计多端呀！

　　不一会儿，马车却停在了白府门前。

　　萧征先下了马车，掀开隔帘，对里面一脸疑惑的洪叶霜道：“今晚小姐可能夜宿宫内，本王须得告知白太尉。”

　　好吧，既已上了贼船，洪叶霜只能暂且听从船夫的安排。

　　白太尉见到女儿与二皇子一同出现，颇为吃惊。前几天，她还质问他为何让女儿做笼中鸟，怎么如今倒出双入对起来了？不过，如今二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倒是好事儿。白太尉因此也没多想。

　　萧征又把进宫缘由向白太尉陈述了一番，末了，又加了一句：“母妃之前也曾让本王带芷歌进宫，说是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白太尉点点头：“静妃一向疼爱小女。去吧！”转头又对洪叶霜嘱咐：“宫内礼仪规矩繁杂，要小心行事。”

　　“爹爹请放心，有二皇子在呢。”洪叶霜笑着看向身旁的二皇子。

　　看着她一双含着笑意的杏眼和粉扑扑的小脸，就像一朵桃花盛开在眼前，萧征好想把她揽在怀里。可是，现在还不行。此刻，她只是把他当作盟友。她不过是在太尉面前演戏。

　　按捺住心中所想，萧征和洪叶霜拜别了白太尉，重新登上马车。

　　“若是爹爹知道你已决定退婚，他肯定会伤心几日。”洪叶霜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位为女儿铺路的老父亲。

　　“小姐可是要改变心意，保留婚约？”萧征察觉到洪叶霜话语里的几分伤感。

　　“不不不，”洪叶霜急忙否认，“没有感情，因利益而结合的婚姻只能是悲剧。”而且，等找到在李炎一案中陷害红巾军的真凶后，她会马上回到北门关，换回真身的！

　　萧征沉默不语。
　　一路上，二人都各怀心事，没有说话。车外有节奏的马蹄声在耳边萦绕。欲速则不达，萧征看着怔怔出神的洪叶霜，想。

　　守门的宫人确认了二皇子的腰牌后，便打开了城门。

　　马车行至内城便不能进入，萧征与洪叶霜先后下了马车，改为步行。

　　青石步道的缝隙处长了一些青苔，暗红色的宫墙像忠诚的守卫无声地立于两旁。百年来，它们见证着君王与朝臣的更迭，却从不发表自己的见解。

　　这是洪叶霜第一次进入皇宫，但她却总觉得好像来过。大概是听别人谈论过吧，她想。

　　“不必紧张，”萧征轻轻地说，“我们只需去见母妃。”

　　“嗯。”洪叶霜用手摸摸自己的单螺垂发髻，今天在外奔波许久，也不知这发髻是不是松散凌乱了。

　　萧征停下脚步，转过身端详着身边的姑娘，缓缓道：“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洪叶霜的脸骤然红了一片：“二皇子平时都是这样恭维女子的吗？”

　　萧征道：“这是平生第一次。”然后便转身急速走去。

　　第一次？那位皇子府里藏着的娇娘竟一直未曾得过他的赞誉？洪叶霜有些不相信。

　　一路跟随着萧征，洪叶霜很快就来到了点翠宫。这里便是萧征的母妃，静妃的寝殿了。

　　刚刚踏进宫门，她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轻快似银铃的笑声。

　　“征儿，怎地今晚有空来看望母妃了？”

　　来人身着一身华贵的紫色绸缎曳地长裙，上面绣着水粉睡莲暗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像在水面上荡漾。头上挽着层叠随云髻，几只萃金镂花步摇点缀其中，更显雍容。虽是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但面容依旧俏丽似三春之桃，眉间红梅，凤眼半弯。洪叶霜只觉得面前这张脸简直跟萧征的一模一样，尤其是这双眼睛！

　　萧征弯腰：“儿臣参见母妃。”
　　洪叶霜也赶忙行礼：“小女白芷歌参见静妃娘娘。”

　　静妃马上笑盈盈地扶起二人：“征儿终于记得把芷歌带进宫里了。快，进殿里来，里面暖和。”

　　气氛完全没有想象的那般肃穆，洪叶霜一时也觉得轻松了许多。

　　静妃似乎偏爱薄纱，寝殿里随时可见纱帘装饰，人刚走过，风起纱动，倒像是入了仙境一般。怪不得皇上宠静妃，大概是在这里体验到成仙的感觉吧！

　　静妃带着二人来到内殿，命宫女点好香炉，上好茶，便好生端详起二人，边看边笑。
　　“我没选错，瞧瞧，真是一对儿璧人呢。芷歌都多少年没到宫里看望本妃了，这会儿长大了，更是出落得娇花照水一般，我们征儿真是有福气呢。”

　　洪叶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得应到：“静妃娘娘才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貌无人可匹！”

　　静妃听言，更是乐不可支，“瞧瞧这小嘴儿，也是甜得很呢！这小嘴儿，得把征儿那冰块儿似的脸甜化了吧！”

　　萧征呷了一口茶，差点儿喷出来，为掩盖尴尬，赶紧直入主题：“母妃，征儿此次前来有事相求。”

　　“哦？何事？”静妃眉头皱起。

　　“芷歌前日刚刚不慎落水，她身子又娇弱，这些天来总是觉得身体欠佳。儿臣想起母妃帮忙，向父皇请一道旨意，准予我二人前往流云观，请胡道长做法驱邪，助芷歌身体痊愈。”萧征说明来意。

　　静妃闻言，拉过洪叶霜的手，轻轻抚摸：“怪不得呢，今日见芷歌的脸色泛白，原是落了水还没回复。这有何难，母妃现在就去正安殿，请陛下下旨。你们且在殿里等着，母妃去去就回。”

　　静妃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说完转身就走，殿里只留了萧征与洪叶霜二人。

　　“你莫要听信母妃的话。”萧征打破沉寂。

　　什么？洪叶霜没听懂。

　　“本王可不是什么冰块儿脸。”

　　看着萧征有些委委屈屈的脸，洪叶霜莫名觉得好笑，“知道了，不是冰块儿。”在静妃这里，他还真像个小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