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番外六 竹马不天降1 ...
-
萧恒今天没在小区底下的大树底下坐着,驻扎地点换在了离家3公里的另一个小区。
旁边的足球场。
早上七点多出来的,现在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萧恒有点着急,因为他出门之前只说自己出去玩一会儿,现在吃饭的点都快过了。
萧恒看向在足球场上狂奔的钱观塘,希望他能看到自己渴望回家的眼神。
然后萧恒抬头看了眼高高悬在天上的太阳,干脆直接躺在了旁边的长椅上。
算了,挨顿骂吧。
“困了?”脑袋被推了一下,有凉风拂过来。
萧恒睁开眼睛,钱观塘拎着根冰棍贴到萧恒的脸上,“起来,回家了。”
萧恒没吭声,默默地站起来,钱观塘朝球场喊:“明天再踢!”
那边传来谴责的声音,钱观塘踢了萧恒小腿一下,“接着啊倒是。”
萧恒没接:“明天我能不来了吗?”
钱观塘拆开冰棍直接塞进萧恒嘴里,““不行,你不来我怎么过来,我妈不让我踢球啊。”
其实也不是不让踢,就是钱观塘总是和“社会人”一起玩,当然,这个“社会人”是姚舒玉口中的,对到了年龄不上学也没工作的街溜子的统称。
“我作业还没写完。”萧恒捏着冰棍,黏糊糊的糖水流到了手上。
钱观塘啧了一声:“回去我帮你写行了吧。”
说着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7个未接来电。
拨过去,电话传来咆哮,“钱观塘!人呢!一到吃饭点你就没影!给你手机是摆设是吧!萧恒呢?给他带哪去了?肖奶奶来我家好几趟了!你这一天天不挨揍着急是吧!又去踢那个烂球了是吧!非把你脚剁了你才消停是吧!”
“我没。”钱观塘否认,“我带萧恒去图书馆了,他想看那个图画书,半道钱丢了,我又领他找了一路钱。”
“你就给我鬼扯吧!回来就好好扇扇你的嘴!”
“真没骗你,不信你问萧恒,我冤不冤啊。”钱观塘把手机递到萧恒的耳边。
萧恒早已习惯了这个流程,答道:“我们快回去了。”
“没有。”
“没有。”
“嗯。”
电话挂断,钱观塘搂住萧恒的肩膀,掐住他的脸颊肉,凑近说:“真棒,谢谢弟弟,亲一个!”
萧恒把他推开,然后说:“我以后不想再撒谎了。”
钱观塘顿了一下,捏住他的后颈:“开学上四年级涨脾气了是吧!”
萧恒拿着冰棍往钱观塘的手里塞,钱观塘没接,叭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萧恒盯着地上的冰棍,“但我真的不想再撒谎了,姚阿姨对我很好,我不想骗她。”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五毛钢镚,“冰棍钱给你。”
正好这时公交车过来了,钱观塘没吭声,推着萧恒的后背上去,顺手投了两个币。
没座,车上人有点挤,他伸手拽着车上的吊环,另一只手拉着萧恒黏糊糊的手,凶巴巴地说:“谁让你撒谎了,善意的谎言那就不是谎言!之前你考试没及格不还是让我给你签的字?就让你陪我出来踢个球都不行了!白眼狼!”
“我今天出门就带了10块钱,4块钱给咱俩坐车,剩下五块钱都给你买吃的了,我就喝了瓶矿泉水,渴死我了!灌的水龙头里的水喝的!你怎么这么白眼狼!冰棍不吃给我不行吗?故意往地下扔!那个李绅,那个悯农,背!”
“哎哎哎。”旁边一个老头搭话,“干嘛呢,回家再训你弟弟,没看都要哭了吗。”
钱观塘闭嘴,伸手撩了下萧恒黏在额前的碎头发,“我又没骂你,你可别哭,我兜里没纸。”
“我没哭。”萧恒过了会儿又说,“我没有不及格过,也没让你帮忙签过字。”
钱观塘哦了一声:“对对对,你能考清华。”
车到站,两人分别回家,各自挨了顿打,钱观塘被免了一顿午饭,到了晚上才被允许坐上餐桌。
“吃,吃完先别走。”钱景往钱观塘碗里夹了块可乐鸡翅。
钱观塘饿得不行了,米饭连吃了三碗,姚舒玉忍不住斥他:“能吃慢点吗?家里少你饭了?”
钱观塘抬头,“不然呢?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就知道吃!那你怎么不知道中午要吃饭?一点多才回来!你自己不吃萧恒不吃吗?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今天就把你手机没收了,反正你也用不上。”姚舒玉越说越生气,“就你这样能考上好中学吗?肖奶奶今天可是来告状说你把萧恒带坏了,整天就知道往外跑,作业也不好好写,你这样你妈脸上有光是吗?”
钱景闷头吃着饭,等姚舒玉说累了他才开口:“吃完再说吧,等会儿你去萧恒家送点西瓜,今天刚买的,无籽的,搁冰箱里放了有一会儿了,送半颗,不然他们家人也吃不完。”
等钱观塘捧着切好的西瓜敲门进了萧恒家,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这也不够啊。
简季遥开的门,冲他笑笑:“哎呀,送西瓜来呀,谢谢小塘。”
“阿姨好。”钱观塘有点心虚,把西瓜递给她,“我先走了。”
“别,阿姨买了好多桃子,正好说要送给你呢,你正好带回去?”
“不,不用了。”钱观塘说得结结巴巴,简季遥噗呲笑了出来,领他到客厅坐下,给他倒了杯饮料。
钱观塘坐得规规矩矩的,双手捧着饮料小口地喝着。
电视机里放着新闻联播,简季遥笑眯眯地看着他,钱观塘也看过去,简季遥问:“小塘,小恒要是走了你会想他吗?”
钱观塘疑问地啊了一声,简季遥继续说:“下学期我和他爸爸带他去江市,以后你们估计见面就会少啦。”
钱观塘又啊了一声,然后问:“为什么走啊?”
简季遥说:“因为他要回家啊。”
钱观塘这才意识到,萧恒是要走的,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家,是他的暂居地,暂居地的意思是,暂时居住。
“哦。”钱观塘放下杯子,“阿姨,萧恒呢?”
“在写作业吧,快开学了,作业没怎么写,今天好像被他奶奶骂了一顿。”简季遥挑挑眉毛,“要去看看他吗?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
钱观塘点点头,走到萧恒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其实平时都是不会敲的,但不知怎么了,反正就是敲了。
萧恒走过来开门,眼睛晃着惊讶,并冲他笑了笑,黑色的瞳仁明亮且透着水光,尖尖的犬齿也露了出来,一看就很开心。
心都开了,就没良心了。
“观塘哥。”
钱观塘把萧恒拨开,直接趴到了他的床上。
“观塘哥?”
钱观塘没有反应,萧恒走过去推了他一下,然后重新坐到书桌前写作业。
“喂。”钱观塘的声音很闷,“还钱。”
萧恒看过去。
“来回公交车的两块,一包脆脆薯,两根冰棍五块,加一块七块。”
接着钱观塘听到了椅子划过地面刺耳的声音,然后是七零八落的硬币碰撞的脆响。
“给你。”萧恒走过来,钱观塘改变姿势坐了起来,就这么盯着他。
萧恒不明所以,钱观塘很严肃地说:“我让你给你就给,就你这样的?以后没我罩你,你不完蛋了?保护费就管你要!”
萧恒眨了眨眼睛,钱观塘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你不会明天就走吧?这么着急吗?我得——”
钱观塘重新坐了起来:“下楼,我教你怎么打人,我还是我爸教我的,他以前学过格斗,打人特别疼,他一顿顶我妈十顿,你学几招,以后碰到什么嘴欠手欠的,上去就是一顿抽,准没人欺负你!”
说着钱观塘翻了萧恒一眼,躺到床上滚了一圈,然后才阴阳怪气地说:“算了,我凭什么教你,白眼狼。”
然后他看见萧恒的唇角依旧带着笑,火一下子就上来了,“白眼狼,还笑呢,赶紧滚吧,燕城才不稀罕你。”
萧恒慢吞吞地说:“你说什么呀,我去哪啊?”
钱观塘一愣:“你妈妈不是说你要走了吗?”
萧恒又笑了起来,扑到床上抱住钱观塘,“观塘哥,我好开心啊,我爸爸妈妈以后要留在这儿了,以后我每天都可以和爸爸妈妈住一起啦!”
“哦。”萧恒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说话的气流扑了出来,有点痒痒的,“热不热,起开。”
萧恒翻身躺到他的旁边,“观塘哥,到时候我们上一个初中吧。”
“我不。”
“今天下午我爸爸妈妈说,他们把房子买在了燕中旁边,他们想让我上燕中,但是燕中离奶奶家好远啊,咱俩一个学校还能经常见面。”
“你今天还扔我冰棍儿来着。”
“我没扔啊,是你没接住。”
“你说得对,都怪我给你买冰棍儿,不买就好了,不买就不会掉地下。”
萧恒的视线从天花板移到钱观塘的脸上,“你现在想吃吗?我请你。”
出去的时候简季遥仍然在客厅,姚舒玉也在,两人聊得还挺开心,见两个孩子出来了,简季遥哈哈笑了几声,“阿姨骗你的!”
钱观塘挠了挠脑袋没说话,拉着萧恒往门口走,姚舒玉喊他:“又去哪?”
“出去溜达一圈儿,手机装上了,音量也调最大了。”钱观塘说。
“妈妈,我一会儿回来。”萧恒看过去。
“去吧去吧。”两个妈妈摆摆手。
下楼走到小学门口,小卖部还在开着,萧恒打开冰柜问:“你想吃哪个?”
“我想想。”
“快点儿的,我要关门啦。”店老板朝这边喊了一声。
“我想吃可爱多和绿舌头。”钱观塘吩咐下去。
路灯昏暗,小区楼下小孩凑成一堆一堆的,一伙在跳皮筋,一伙在跳格子,钱观塘和萧恒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吃着雪糕。
偶然有风吹过来,树叶便飒飒作响,暑气也被逐散,留下一片月光。
钱观塘把手里的巧克力尖递过去,顺手把萧恒吃了三分之二的绿舌头拿过来,并加之点评:“你吃得可真够恶心的。”
萧恒咬了一口尖:“吃到最后本来就是会变成滑溜溜的果冻啊。”
钱观塘踢了他一脚,一口吃掉剩下的雪糕,并瞄准垃圾桶,啪的一声,雪糕棍顺利进桶。
“行吧!”钱观塘拍拍手。
萧恒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疑惑地看过去。
“以后我还罩着你。”钱观塘看过来,用脑袋砸了下萧恒的脑袋。
可恶,劲儿使大了,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