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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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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外出吃饭的人很多,萧恒带着钱观塘去了好几个想好的餐馆都是爆满,排队的人一长串,最后萧恒指了指B1楼的商超,“不然咱们买点菜回家吃吧。”
钱观塘看他一眼,“特意把我从学校叫过来奴役我是吧。”
“怎么说话呢。”萧恒拉着他往里走,“买点熟食,回去我给你煮馄饨,不麻烦。”
离入口最近的地方是零食熟食区,萧恒拉着小推车往前走,路过的一排意面,披萨,炸鸡,蛋糕统统被放进了车子里。
钱观塘一脸无奈的跟上去把东西拿出来重新归位,拉着小推车往前走到了蔬果区。
排队结账的人也很多,等回到了家里,已经接近七点,萧恒把拎着的菜丢到桌上,刚坐下立刻被钱观塘踢了一脚,“去洗菜。”
“我先歇会儿。”萧恒从塑料袋里掏出两瓶矿泉水丢过去一瓶,钱观塘拧开喝了一口接着说:“现在就去,不然明年都吃不上饭。”
萧恒叹了口气,拎着菜走向厨房,钱观塘就在旁边当监工,等各样菜都洗干净了,钱观塘立刻把他推了出去关上门开始做饭。
萧恒虽然有点累,但依旧有点想凑热闹,拎着草莓和樱桃走进了厨房。
钱观塘看他一眼,“拿卫生间洗,别在这碍事。”
“就你事多。”萧恒往嘴里丢了颗草莓含含糊糊地抱怨。
洗净的土豆刮皮切成薄片,一摞压平再切成丝,原本看起来笨拙的菜刀在砧板上敲出笃笃的节奏,看起来锋利了不少。
钱观塘再次开口:“你出去把桌子收拾好,地板再拖一遍,眼里有点活行吗?”
“哦。”萧恒端起沥水篮从里挑了个形状最好看的草莓,拽掉草莓梗递到钱观塘的嘴边,“挺甜的,买少了。”
钱观塘张嘴咬下去,馥郁的果甜带着一丝的微酸,让人想要再吃一颗。
真的买少了。
钱观塘拢共做了三个菜,番茄炒蛋,土豆肉丝,清炒油麦菜。
端上桌的时候萧恒很夸张地鼓起了掌,钱观塘把围裙丢到他身上,“少在那起哄,我究极水平就这样,煮馄饨去,再煮成片儿汤桌上的菜一口都别想尝。”
“你看不起谁呢?”萧恒煞有其事的把围裙套到自己身上走进厨房。
这次萧恒煮得还真的不错,一个都没破,甚至还在上桌前滴了点香油。
“是不是还行。”
“确实是还行。”
“嘶。”萧恒把其中的一碗放到钱观塘面前,“刻薄。”
钱观塘夹起一颗咬了口,鲜甜的汁水瞬间从薄而紧实的面皮里溢出,虾籽脆弹,蟹黄浓郁,热腾腾的,非常好吃。
萧恒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眼睛弯了起来:“是不是很好吃!”
“嗯。你多吃点我做的菜吧,吃了可能会觉得馄饨更好吃了。”
萧恒挨盘尝了尝,然后很认真地说:“好吃啊,你去应聘家政的话一个月收入可以过万。”
“谢谢你的赞美。”钱观塘夹了筷子土豆丝,“受宠若惊。”
玻璃杯被萧恒提前洗净又擦了一遍,他拿起桌上的葡萄汁倒进去递给钱观塘一杯。
“等会儿去看烟花吗?听说今年提前报备过,会连放半个小时,就在立和桥边,肯定很热闹。”萧恒问。
钱观塘接过杯子,“你朋友也去吗?”
“对,他们吃饭的地方就在过江云庭,吃完顺带着就看了。”萧恒想了想,“估计也碰不上,人肯定很多,咱们如果去的话,在外圈溜达就行,江边肯定很挤。”
“对了。”萧恒往碗里夹了几片油麦菜,“你今天是不是本来有活动啊。我都忘了问你了。”
“没。”钱观塘回答的很干脆。
“好吧。”萧恒清了下嗓子,然后又有点泄气,“本来说的是请你吃大餐,然后溜达到桥边看烟花。对吧,就感觉这么安排挺好的。结果现在在家吃的饭,还是你做的,跟虚假宣传似的。”
“把我当家政就不会不好意思了。”钱观塘喝了口果汁,“赶紧吃,菜都要凉了。”
萧恒接着就没再说话,认真地吃着菜,盘子都隐约见底了,他才说:“虽然虚假宣传了,但是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就是家常的味道,比饭馆里的好吃。就是,也不是家常的意思,反正就是很好吃。你知道我意思吧。”
钱观塘没忍住笑了出来,应了声,“啊。”
“没敷衍你,真的很好吃,谢谢你今天过来陪我跨年,还做了一顿饭,感觉很用心。”萧恒接着说,“就是,其实我真的挺喜欢吃这种菜的,在家里吃的,很安静很舒服。”
也许是光影造成的错觉,钱观塘觉得萧恒眼睛里闪烁着光亮,灼灼的眼神让他不敢直视。
他缓缓开口:“你今天朋友不也有饭局吗?说不上是我陪你。”
“可是我们好久没见了,这不是由头吗。”萧恒脱口而出,随后低头用筷子夹着盘子里的土豆丝,“虽然没跟你说过,但是重新遇到你挺开心的。”
“可能我从小就想和你做朋友吧,所以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我最想成为朋友的朋友。”他顿了顿,“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煽情了。”
钱观塘没说话,定在了那里,萧恒一时有些郝然,连忙找补着说:“咱们快吃吧,今天估计不好打车,要去就早点去,江边的景色也还挺好的。”
“我见到你也挺开心的。”
好像是,每一次。
萧恒怔住,拿起手边的饮料杯喝了一口,他来不及分辨这句话里的情绪,紧接着钱观塘又问:“今天要去看烟花吗?”
“你不想去?”萧恒试图揣度钱观塘的心思,“我其实平时不爱凑这个热闹,但是感觉好像算是一个跨年仪式感,今天其实也挺累的,咱在家里跨其实就挺好。”
钱观塘看了眼萧恒的书包,视线又重新移回桌面:“那别去了吧。”
吃过饭萧恒动作迅速地收好吃得一干二净的碗碟,跟抢似的。
刷了两个碗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恰好和坐在餐桌旁的钱观塘对视。
“你看什么。”萧恒问。
“看你虚伪的背影。”钱观塘答。
“在这等着我呢。”萧恒扭头继续往碗上挤洗洁精,“你快去洗澡吧,今天是看你太累了,下次我宁愿做饭都不刷碗。灰色的毛巾是你的,睡衣在我床尾,牙刷还放在原来的地方,别的你随便用。”
虽然很厌烦洗碗这项工作,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洗碗并不费功夫,等萧恒洗完之后,钱观塘还在浴室没出来,他索性拿了手机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玩手机。
自从上次的集体翘课活动后,班里的同学经常会凑一起聚个餐,这次跨年活动也是大家商量很久的,萧恒一开始就说不去,然而顾小康他们压根没信,统计的时候直接给他报上了名,因此今天的缺席引来了以顾小康为首的斥责。
萧恒在群里扣了个1表示已读,然后发了个红包迅速退出了群聊。
“洗吗?地我没拖。”钱观塘揉着头发走了出来。
“洗。”
浴室里残留着尚未散去的热气,混着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甜香混着肥皂味,很干净的味道。
萧恒有些脑热,也许是空间太狭小导致的换气不畅,他晕晕乎乎地冲了个澡就换上了睡衣,没有用沐浴露。
回到卧室,钱观塘正靠在床边玩游戏,萧恒也凑过去看了会儿,钱观塘问:“玩吗?一起。”
萧恒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有点累了,我躺会儿吧。”
钱观塘揪着他的领子往上拽了拽,“玩一局,带你赢。”
明明是强硬的语气,但萧恒此刻却敏锐的察觉到钱观塘可能是实施某种心理补偿,而这种补偿是实施者更需要的。
他把枕头垫到身后,往钱观塘那边凑了凑,“就玩一把,我困得不行了。”
三局之后,萧恒的困意彻底消失。
电量过低提醒,他拍了下钱观塘的胳膊,“充电器好像在你那边抽屉,给我递一下。”
钱观塘拉开抽屉扯出根数据线,顺带着翻出了根唇膏,外壳光滑,甚至没有指纹的痕迹。
萧恒心虚地揉了揉脑袋,把数据线和唇膏一起接了过来,“这唇膏,挺好用的。”
他拔掉盖子拧开,露出了平整的,未使用过的切面。
“就是没来得及用。”萧恒往嘴上涂了涂,在钱观塘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开始催促,“再打一把再打一把。”
这一局打了很久,结束后,钱观塘揉了揉脖颈,“还玩吗?”
“睡吧睡吧,困了。灯在你那边。”
钱观塘重新看了眼手机,刚想问,还有几分钟了,要不要等到0点再睡,扭头看见萧恒已经躺了下去。
依旧是很规矩的姿势,头顶上的灯光打在他的鼻梁上多了个黑影,嘴唇透着淡淡的薄红,不是因气色好而自然产生的,透亮带着点水光,看起来并不违和,甚至……
“关灯啊。”萧恒的嘴巴一张一合,及时打断了钱观塘的思绪。
他立刻抽了张纸巾往萧恒嘴上按,萧恒不明就里,拿开纸巾,发现上面蹭上一抹红。
“什么鬼啊!?”萧恒大喊一声,疯狂用纸巾蹭着嘴巴。
钱观塘慢吞吞地说:“好像买错了。”
萧恒掀起被子从钱观塘身上跨过去冲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冲了好一会儿,估计是揉得有点狠,现在也分不清是唇膏的红还是充血的红,蹭了蹭,嘴唇仿佛还有点粘腻的感觉,便挤了点洗面奶重新洗了把脸。
他回到卧室拿起唇膏仔细翻看了会儿,从一堆英文字里找到了三个英文单词,color reviver balm。
低头看钱观塘嘴角止不住的笑,萧恒气不打一处来:“你故意的吧?”说完他又下意识用胳膊蹭了下嘴唇。
“真不是,我当时就顺手拿的,那个管还是白色的,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唇膏啊。”说完钱观塘把唇膏重新拧了出来,“对啊,明明是白色,怎么涂你嘴上就红了。”
萧恒拿起垫在钱观塘后背的枕头往他脑袋上抡了两下,“你是瞎吧!color reviver balm!变色唇膏!你四级能过吗!”
“547。”钱观塘把枕头拽了过来扔到床角,“裸考的。”
“那你还挺牛是吧!”萧恒踢开拖鞋站到床上往他身上踩了好几脚。
钱观塘大叫一声,“你轻点!”
“我是在暴打!不是在按摩!”
钱观塘笑出了声,萧恒又使劲抖落了下被子,“笑什么笑!”
“零点了。”钱观塘把手机锁屏移到萧恒面前,“新年快乐。”
萧恒顿时哑口无言,躺回了被窝闭上眼睛,过了几秒才说:“哦,那也祝你新年快乐。”
很不情愿,但很真诚的祝愿。
钱观塘扭头看着他,原本的光泽被擦掉,淡粉色被过度揉搓成了蔷薇色,是一种充血的红,看起来有些微肿。
钱观塘猛地转头,往控制灯光的按钮狠狠地拍了一下,灯灭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依旧没睡着,但是也没敢动,身旁传来规律的呼吸声。
窗帘拉得很紧,但在黑暗中待久了会习惯这样的环境,周围的事物都能隐约看清。
他轻轻移动胳膊,把手掌移到萧恒的脸的正上方,停顿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伸出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地捏了一下萧恒的嘴唇。
很软很湿润,唇缝微启,手指的挤压甚至带了些轻微的粘连,温热的鼻息打到手背,呼吸的频率发生变化,钱观塘这才恍若惊醒,下意识伸回胳膊,严严实实的放进被子里。
等到旁边又传来规律的呼吸,钱观塘才把手指轻轻的按在手心。
当察觉到自己做了怎样一个动作,钱观塘心中一惊,心跳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仿佛要冲破胸腔,震到脑子里。
他试图模仿旁边的呼吸声维持平静,但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心脏耗费了太多力气跳动,没空管什么氧气,他只好张嘴喘息,来弥补心脏的错误。
如果说之前是混淆以及难以分辨。
他又想起来手指上的触感,潮湿的,温热的,令人想要更深去触碰的。
那现在他确认。
他感受着身后的呼吸。
他喜欢萧恒。
肤浅的,不满足的,卸掉朋友伪装的,难以自抑的,喜欢。
而这种近乎盛放的情绪在此刻带给他更多的,似乎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