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42、第 40 章

　　周六钱观塘醒得很早，手机锁屏多了条银行卡入账短信，他往其他床铺看了几眼，然后把手机调了静音悄悄洗漱完遛出了寝室。

　　在地铁上站着玩手机的时候，班长在班级群里发了通知：奖学金陆续进账，请各位同学注意查收。并@了全体成员。

　　钱观塘立刻把手机开了勿扰模式，想了一下还是取消掉，调出宿舍群和贾家柳他们的微信设置了个人的消息免打扰。

　　平时去哪，钱观塘都是直奔目的地，很少有这种悠闲逛街的时候，浪费时间又无聊，而今天他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见到一个书店，挑了好一会儿，拎出来一兜书。

　　路过一个甜品店，选了好几种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甜点。

　　经过一家屈臣氏，他突然想起了点什么，走进去挑了支唇膏。

　　结账的时候店员说：“帅哥咱们现在有促销活动，满100元可得一次抽奖机会，您这个刚好79元，需要再买点别的吗？”

　　“不用。”

　　店员看了眼唇膏，继续用规程化的语气说：“抽奖活动力度很多大哦顾客，您可以再挑一包洗脸巾，刚好100元呢。”

　　“……不需要，结账。”

　　街边三三两两手牵手的小姑娘或是小情侣恨不得彼此黏在一起，钱观塘手里拎着大兜小兜的，这时才有点后悔，出来这么早，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找了个咖啡馆待着，搜了会儿附近的大众点评，火锅烤肉自助，寿司生腌刺身，泰国菜东北菜都点开看了一遍。

　　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钱观塘打算去前台点个冷餐，结果手机弹出来个作业提前的消息。

　　是上周三布置的作业，但是课代表忘了在群里通知，临时要求今晚八点之前上交。而这个作业很变态，要登录C语言老师发布的一个网址，输入自己的学号，随机在数据库中得到一份程序设计题目，也就是说，抄都没法抄。

　　且，如果是别的老师就算了，说两句好听的还有回旋的余地。但他们班C语言老师是出了名的变态，期末总成绩的平时分足足占了70%，一次作业晚交就会扣一大半，只能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才能一点点加回来，杯水车薪。

　　钱观塘看着群里各种抱怨的消息弹出来，一阵头疼，给贾家柳打了个电话。

　　“帮我拍一下身份证照片。”

　　“消息不回，求人办事倒是张得开嘴。”

　　“作业我帮你写，你学号后面是36对吧。”

　　“靠。”贾家柳小声嘀咕了句，“在你桌上吗？”

　　“在我桌上的一个包里，内兜掏一掏。”

　　“等下啊。”电话那边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正反面都要吗？”

　　“正面。”

　　“知道了知道了。”贾家柳缓过神来，有些鄙弃自己宛如狗腿的行为，开始质问他，“怎么一大早起来你人就不见了，携款潜逃啊。”

　　“回来再请你们吃饭。随便选地方。”

　　“啧。你现在回来得了，不然你去哪写作业啊，你看群里催的。”

　　“网吧啊，不然要身份证干嘛。挂了。”

　　“你可不够嫌麻烦的，挂了挂了。记得给我写作业。”

　　确实很麻烦。

　　钱观塘进了附近一个网吧，电脑配置倒是没问题，就是没软件，没插件。

　　慢吞吞的十几kb下载速度简直就是在折磨人的神经，开通会员的广告不时弹出，钱观塘只好点了上去 ，付钱之后速度飙至上百kb，平均在200左右浮动。

　　……

　　好不容易安装好，钱观塘率先登入了贾家柳的学号，还好，分配的题目很简单：一颗闪烁的星星，运行结束后将代码和截图发至2382084x@□□.com。

　　甚至是大一的时候就练习过的题目。

　　没一会儿，他把代码复制粘贴给贾家柳，顺便截了张图一起发过去。

　　好的。还差自己的作业了。

　　输入学号，登录。

　　请设计出超市付款系统。

　　题目太宽泛，倒是不难，但需要建立框架填充内容，非常耗时耗力，钱观塘定了个闹钟，硬着头皮往电脑敲着代码。

　　直到铃声响起，拢共也就敲了几十行，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来找萧恒压根没跟他说过。

　　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钱观塘发了个消息。

　　-晚上请你吃饭。

　　把吭哧吭哧编辑好的代码复制了一下，钱观塘出门往萧恒的学校走去。

　　已经有陆陆续续的学生往大门往这边过来，钱观塘站在校门口旁边的樟树下，过了会儿手机响了一下。

　　-去哪？

　　钱观塘估计萧恒刚回宿舍拿到手机，没几分钟就能出来了，就等在校门口没回复。

　　大概过了10分钟，钱观塘远远的看见了萧恒。

　　已经是初秋，他穿着蓝白色校服外套，拉链徜开着，裤腿塞进了帆布鞋里收紧，显得很宽松。旁边一个卷发男孩在他旁边说笑着，顺手锤了他一拳，萧恒拎起手里的一兜书甩过去，抬头看见钱观塘的时候脸上笑意还没退却。

　　“怎么在这等着。”萧恒走过去，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

　　“啊。”钱观塘垂下眼睛看着萧恒手里的袋子，“你怎么这么慢？”

　　高止凑过来问：“你哥？”

　　萧恒点点头，把手里拎的袋子还给高止：“走了。”

　　“好嘞！明天见！”高止拎着俩袋子手没空，就抬了抬下巴特别自来熟的打招呼，“哥，拜拜哈！”

　　钱观塘扯出一个非常没有诚意的笑，等人走远了才说：“他怎么让你帮着拎东西，自己拎得不是好好的吗？”

　　萧恒解释道：“他那是一兜书，太沉了，前几天他刚写完试卷伸了个懒腰，手腕砸到上铺边上了，现在还肿着。”

　　钱观塘把手里拎着的几袋子东西往他手里塞。

　　“太沉了，你拿。”

　　萧恒手猛的往下一沉，低头看了看，“不是吧，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的教辅？”

　　“我想忆往昔，不行吗？”

　　“太行了。”

　　“晚上吃什么？”钱观塘问。

　　“先把东西送回去吧。”萧恒提溜着几兜东西，后背还背着个书包。

　　“你不是不嫌沉吗？”

　　“啊？”萧恒没听明白，“东西放回去不是方便吗？”

　　“走吧。”钱观塘接过他手里拎的大兜小兜，“快点，我饿了。”

　　推开门，萧恒把东西放到餐桌上，然后把前后窗户都打开通风，钱观塘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等他。

　　过了好一会儿，萧恒清咳了一声，钱观塘抬头问：“好了？”

　　“嗯。”萧恒有些心虚，声音都有点飘。

　　钱观塘看着他，把手机揣兜里，“有事说事。”

　　“我有一个朋友在这上画室封闭班，这周放一天的假，之前他跟我说好了让我请他吃饭。”

　　“主要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能出来一趟……”

　　钱观塘面上没什么表情，很干脆地说：“哦，那我先走了。”

　　钱观塘径直走向楼梯口，萧恒关门跟上去，语速飞快解释道：“不是啊，我是想问能不能我们仨一起吃个饭，不然我临时放他鸽子挺不好的。”

　　他拽住钱观塘的胳膊继续说：“你别生气啊，你过来一趟这么费劲，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你走了。”

　　钱观塘停下：“谁生气了？我作业没写完，本来就要回去赶作业。”

　　萧恒装作相信了，继续说：“吃个饭吧，不耽误你时间。”

　　萧恒和张雨昌约在了附近的中兴商城，旁边就有个地铁口，方便。

　　本来萧恒觉得他人生地不熟的，不然找个离他画室近的地方好了，结果张雨昌说，再在那个地方玩，他真要憋疯了，两人就约在了市中心。

　　见到迎面走来的萧恒，张雨昌挥了挥手，快走两步抱了上来，萧恒有些无所适从，拍了拍他的后背。

　　“咱们先进去吧，等会儿饭点不好排队。”

　　张雨昌松开胳膊，咧嘴笑了笑，朝着钱观塘抬了下眉毛：“你朋友？”

　　“嗯。”萧恒推着他的后背，“走吧，别在门口站着，先进去。”

　　餐区在四楼，排电梯的人很多，等了一会儿，三人很有共识的往扶梯那边走过去。

　　“你最近好像瘦了，今天晚上可以多吃点，但也不要吃太多。”

　　张雨昌有点不好意思，含含糊糊地说：“别说的我像个饭桶。”他偷偷瞥了眼旁边的钱观塘，这一瞅，就觉出眼熟了。

　　“哎。”张雨昌勾着萧恒的脖子凑近，“他是广场卖煎饼的那个帅哥吗？”

　　萧恒听了一愣，然后看向钱观塘，“啊，下次让他给你免单。”

　　钱观塘听了这话看了一眼萧恒，继续低头玩手机，张雨昌喊了声：“哥们儿，我经常去广场能看见你。”

　　钱观塘似乎很忙，头都没抬，“哦，我对你没什么印象。”

　　即使张雨昌平时再大大咧咧，也能察觉出他的不友好，萧恒一个不擅长打圆场的人只好开口调和气氛。

　　“他也就寒暑假晚上去出个摊，而且生意挺好的，总不能来个人就盯着脸看吧。”

　　“也是。”张雨昌笑了笑。

　　萧恒扭头瞪了钱观塘一眼，然而并没有被钱观塘看见。

　　接下来萧恒又找了几个话题，张雨昌都一一回答了，回答不上来，就咧嘴嘿嘿一笑，完全不像之前的话痨样子。

　　萧恒默默叹了口气，觉得今天这饭局有够难搞的。

　　走到火锅店门口，旁边的等位区已经有挺多人了，萧恒看了眼钱观塘，然后问张雨昌：“想吃火锅吗？这家火锅挺好吃的。”

　　张雨昌点点头，萧恒走到前面取了个排号小票。

　　“钱观塘？？？”

　　身后传来响亮的喊声，萧恒扭头，看到三个人直冲冲往这走过来。

　　“你可真够行的，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要忙呢，结果还不是殊途同归！！！”贾家柳双手抱臂，头昂着，眼皮下垂睨着。

　　“渣男！”刘建安大喊。

　　旁边路过的人不时的往这边看，钱观塘嫌丢人，把他们扯到一边。

　　萧恒拿着小票走过来问：“你同学啊。”

　　“嗯。”钱观塘答了一声，转头看向池听，“来吃饭？”

　　池听点头：“一起吗？”

　　萧恒往张雨昌那看了一眼，扯了扯钱观塘的衣角，“要不今天你和你同学一起吃吧，等我这边吃完再找你。”

　　钱观塘没再说话，走到池听旁边，“吃什么？”

　　“你请！”贾家柳说。

　　“我请。”

　　“行行行，去吃前面的美蛙鱼头，好久没吃了！”

　　“走了。”最后这句话是对着萧恒说的，几不可察的一句，萧恒甚至来不及体会这句话里的情绪，钱观塘就已经带着室友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