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105、番外六 竹马不天降8

　　每半年简季遥都会让萧恒站到客厅走廊的墙边，比着身高用黑色油性笔画一条线，这次画的杠杠明显和上一次画的多出一大截距离。

　　简季遥摸了摸萧恒的脑袋：“你现在是不是和妈妈差不多高啦？”

　　“怎么感觉比我高点儿呢？”简季遥又和他比了比肩线，“好像确实高点。”

　　萧嘉振坐在餐厅冲着这边喊：“还来不来吃饭啦？”

　　“知道了知道了。”简季遥搭着萧恒的肩膀往餐桌那走，顺带着捏了一下，“我之前还没注意，你爸爸带你锻炼身体好像确实有点成果。”

　　萧嘉振邀功道：“那不然呢？”

　　简季遥推着萧恒坐下：“你还好意思说，之前谁说的以后保证每天早上给儿子做早饭？以前是离学校远，现在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做几顿了？”

　　萧嘉振冲儿子眨眨眼睛，萧恒开口：“小区楼下的早餐店挺好吃的，学校门口也有早餐店，不用做饭。”

　　简季遥把葱爆虾仁挪到萧恒面前：“对，还没问你呢，开学两周了，怎么样啊，有没有认识新朋友什么的？”

　　萧恒沉默了片刻，萧嘉振摇头：“哪有你这么问的，这刚入学几天啊，朋友不得慢慢交啊？”

　　简季遥想了想又问：“小塘呢？校园里有没有见到他，再遇到喊他一起吃饭啊，之前你可没少在他家蹭饭。”

　　萧恒没吭声，简季遥和萧嘉振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确实见到了来着。

　　萧恒他们班的卫生区刚好在篮球场旁边，正巧早上他和同桌一起打扫的那天看到了钱观塘。

　　第一堂课是英语，同桌不想太早回去，怕被叫讲台上听写，就一直在那边磨叽，落叶是一片一片扫的，顺带着看那边的打球的。

　　萧恒看了眼手表，喊他：“顾小康，快上课了。”

　　顾小康很自来熟的搭着他的肩膀：“好同桌，咱再待会儿，我单词没背，这个时候回去肯定完蛋。”

　　萧恒拎起簸箕，顾小康按住他的手：“求你了，你忍心看我死吗？我可是刚刚转学过来的，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照顾照顾我这个外地人吧。”

　　见萧恒似乎有些松动，顾小康乘胜追击，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中午请你去吃汉～堡～哥～吃吗吃吗？”

　　萧恒听着顾小康的声音只觉得耳朵疼，刚想制止他，侧边飞来一个篮球正好砸中他的肩膀。

　　四周的声音瞬间收停，只有篮球在地上不断回弹的声音。

　　萧恒和顾小康同时看过去，那边一个莫西干跑过来冲他们挥挥手：“哎，朋友！球扔过来。”

　　顾小康怒了：“没看着砸人了啊！没看着啊！”

　　莫西干打了下磕巴，音量降了一个档喊道：“嘿，不是故意的！”

　　萧恒看着只露个侧脸的钱观塘，然后移开目光，低头把篮球踢到了最前面的垃圾桶里，拎着扫帚了簸箕直接走了。

　　莫西干叉腰斥了声：“嘿！”

　　顾小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拎着扫帚跟了上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进门刚好赶上英语老师在讲台上点人，迟到的两个值日生被喊上了讲台，还好老师念了英语单词的读音，顾小康勉强拼写正确，下了讲台还心有余悸。

　　“吓死我了。”顾小康从桌斗里递给萧恒根香蕉，“压压惊。”

　　萧恒接过去，还给他一颗沃柑，顾小康立刻掰开往嘴里放了一瓣，“刚那个莫西干，你等着，我肯定给你报仇。”

　　萧恒看过来，顾小康挑眉，“怎么，不信？教学楼后面的车棚，今天早上我还看着那个莫西干了，到时候我给他车轮子放放气。”

　　萧恒刚一张嘴还没说什么，英语老师丢过来根粉笔头。

　　“出去。”

　　楼道里多了俩罚站的人。

　　顾小康举着英语书往教室窗户看，“sorry啦。”

　　萧恒应了声：“没事。”

　　顾小康放心了，瞬间转换成哥俩好的态度：“这事儿全怪那个莫西干，就是那个蝴蝶效应，放学咱俩一块儿捅车胎去。”

　　萧恒翻了一页，“和他没关系。”

　　顾小康问：“那你胳膊就这么白砸了？”

　　萧恒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懒得理他。”

　　临放学的时候顾小康拉着萧恒一起出校门，磨磨蹭蹭非要请他喝奶茶，一大杯喝完之后顾小康才挠了挠头，“我请你吃饭？我爸妈今天都加班，没人陪我吃饭。”

　　萧恒刚从书包里掏出来十块钱，顾小康瞪大了眼睛，“你啥意思？”

　　没等萧恒说话，顾小康眨巴眨巴眼睛，“你啥意思？你看不起我是吧？”

　　萧恒只好把钱收回去，顾小康乐了，“走走走，我请你吃饭，你比我熟，你带路，我请客。”

　　萧恒顿了顿，然后问：“你家住哪？”

　　顾小康说了个地方，萧恒点头：“和我家隔壁小区。”

　　顾小康也点头：“那好啊！以后一块儿上学！”

　　萧恒又想了几秒，然后说：“不然今天你去我家吃吧，我家晚饭一般做得都挺多的。”

　　顾小康狠狠地拍了下萧恒的肩膀：“那多不好意思！”

　　两人并排走着，顾小康一直在萧恒耳边说这说那，走到萧恒家门口末了补充一句，还好喝了奶茶，不然非渴死。

　　萧恒从书包侧兜掏出钥匙打开门，顾小康还在他的耳边念叨，完了，我今天穿的好像是一个破洞的袜子，你能给我找一个不露脚指头的拖鞋吗？

　　萧恒从鞋柜里给他挑了个棉拖，简季遥听声音走了过来，还有些惊喜，“还带了个小朋友回来啊。”

　　顾小康90度鞠躬：“阿姨好！”

　　简季遥笑出了声：“你好你好，今天真热闹，等会儿多吃点啊，小恒你带你同学去洗手，饭已经好了。”

　　然后在路过客厅的时候，萧恒往餐厅瞥了一眼，看见了正坐在餐桌旁和萧嘉振聊天的钱观塘。

　　洗完手，顾小康跟在萧恒后面走过去，刚好坐到了萧恒旁边的空椅上。

　　萧嘉振笑着问：“小恒的新朋友？”

　　顾小康自信地点点头：“我是他同桌，我叫顾小康。”

　　简季遥给钱观塘递了杯橙汁，“你们仨一个学校的呢，这个哥哥九年级，叫钱观塘，以后学校遇到他可以让他请你吃东西。”

　　“噢噢，哥哥好。”顾小康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萧恒确认他没认出钱观塘。

　　钱观塘冲顾小康淡淡地笑了一下，低头慢慢地吃着菜。

　　萧恒的爸爸妈妈是第一次见到顾小康，因此话题基本上是围着他转的，怕他觉得生分，但顾小康明显不是那种拘谨的人，没吃几口菜，全顾着说了，时间线从开学第一天说到今天放学前，最后越说越起劲，提到了早上的篮球事件。

　　“那个莫西干！看样子估计是高年级！太讨厌了！也不道歉！”

　　顾小康愤愤地说，“道德素质败坏，非得教训他不可！”

　　简季遥问：“真砸胳膊了？”

　　萧恒不知怎么的抬头看了钱观塘一眼，然后说：“嗯。”

　　“不严重吧？怎么有这种人啊？”简季遥皱眉，顾小康附和道：“讨厌鬼！明天我就把他车胎扎爆！”

　　“哎哎，”萧嘉振打断，“小摩擦，别太激动了，疼吗？”

　　其实真不疼，但是萧恒说：“还行。”

　　简季遥着急了，拍了拍钱观塘的后背，“什么人啊这是！你明天有空帮小恒看看！什么人啊！你认识吗？莫西干？也是高年级的？”

　　钱观塘啊了一声，干巴巴地说：“不认识。”

　　总之，这顿饭在简季遥和顾小康一唱一和的数落声中结束，临了简季遥还嘱咐他，反正离得近，以后家里再没人可以过来吃饭，顾小康狂点头，狂挥手，然后背着书包回家了。

　　钱观塘跟在后面也要走，简季遥拦住他，“干嘛呢你，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

　　钱观塘说：“我回家就行。”

　　简季遥关上门把他推回去，“你爸妈都不在家，你奶奶也不在，你一个人在家我们能放心吗？”

　　简季遥啧了一声，“你这，个儿长挺多啊，蹭蹭的，小恒，过来跟哥哥比比个儿。”

　　萧恒往这边看了眼，然后把桌上的餐碟收进了厨房。

　　简季遥领着钱观塘走进客房，“被子都是新晒的，这周估计你爸妈都不会回来了，就在这儿住，早上刚好可以和小恒一起上学，能多睡二十分钟呢。”

　　钱观塘嗯了一声，简季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怎么这么蔫啊今天。”

　　“啊。”钱观塘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简季遥接着说：“牙具毛巾给你准备好了，都在床头柜上，别的还缺什么你直接找萧恒要就行。”

　　“嗯。”

　　“那阿姨出去啦，晚上要是饿了找萧恒，他屋子里有储备粮。”

　　“好。”

　　简季遥离开房间，钱观塘关上门，然后开始写作业。

　　不多，数学两张卷子在最后一节英语课写了一张，还差一张英语报纸和两页物理习题册。

　　钱观塘坐在桌前写了能有半个小时，然后笔没水了。

　　他突然就松了口气，在白纸上划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笔，起身到萧恒房门口站了几秒，敲了两下。

　　房内传来脚步声。

　　以及咔哒一声上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