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番外六 竹马不天降7 ...
-
萧恒是在一周后听说钱观塘病了的这回事，简季遥听说是感冒发烧，就准备了一兜子糖水罐头带着萧恒去了钱观塘家。
照例是进门寒暄，简季遥把礼品袋递给萧恒，让他进屋送给钱观塘，自己则是坐到沙发上跟姚舒玉聊天。
萧恒看了姚舒玉一眼，姚舒玉冲他摆手：“没事，醒着呢，去吧。”
萧恒拎着罐头走到钱观塘的门口，敲了几下门，里面没动静，姚舒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直接进！门没关！”
下一秒里面传来咔哒一声，是保险被锁上的声音。
萧恒拎着罐头回到客厅，姚舒玉挑眉：“怎么不进去啊？”
萧恒把袋子放到茶几上，慢吞吞地说：“让他好好休息吧。”
姚舒玉递给他一颗青枣，“没事儿，烧前几天就退了。”
接着她提高音量：“就是估计身上还疼着呢，睡觉都得趴着！”
简季遥问：“怎么了？”
姚舒玉吐了口气才说：“就那天，咱两家聚会，钱观塘大晚上不知道跑哪去了，手机也不接，我和他爸挨个给他同学打电话，没一个人知道在哪，他爸去附近的网吧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最后十二点多他自己回来了。”
简季遥顺着问：“去哪了啊？”
“对啊，去哪了，不说。”姚舒玉又叹了口气，“问一百遍，就是不说，那个态度气死人，然后他爸又把他揍了一顿，当天晚上就发烧了。”
简季遥啧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姚舒玉接着说：“我们家孩子是越来越不好管了，就是不听话，不知道一天天在想些什么，是叛逆期到了吗？这可怎么办。”
简季遥宽慰道：“钱观塘其实挺好一孩子，做家长的在这段时间疏导疏导，他又不是听不懂道理，就是有点叛逆了。”
姚舒玉摇头：“不省心，愁人。”
两位妈妈聊了好一会儿，接近吃晚饭了简季遥才带着萧恒离开。
门一关，姚舒玉去了钱观塘的卧室，一拧门把手，锁着的。
“开开！”
姚舒玉喊了一嗓子，然后走到客厅角柜抽屉里拿出了备用钥匙。
门打开，钱观塘正平躺在床上看着她，瞳仁黑亮，直勾勾地失神中，姚舒玉倚着门框问：“晚上吃什么？”
钱观塘没吭声，姚舒玉没了耐心：“你这一天天的，故意气人是吧？我是哪对不起你了？啊？晚上吃什么？”
钱观塘嘴巴抿得紧紧的，眼神说不出的倔强，这下把姚舒玉彻底看生气了。
“来。”姚舒玉快步走过来揪住他的衣领，“说说你又怎么不满了？”
钱观塘开口：“为什么家里什么事都跟别人说？让我丢人你心里就开心是吗？”
“我哪——”姚舒玉顿了顿，“你还知道丢人啊？你丢人你就少干点坏事儿行吗？你都多大了，怎么就越长越不懂事了呢？”
钱观塘愤愤地盯着姚舒玉，姚舒玉火又上来了，“萧恒比你小呢，人家都比你懂事多了，回回，回回作业从来不用他妈妈操心，考试哪回不是前三？我可没把你跟人家比过吧？你呢？越来越过分！你是那个推磨的驴吗？不打不知道往前走？”
“他好你让他当你儿子。行吗？”
姚舒玉伸手就是一巴掌扇到他的脑袋上：“你这一天天脾气怎么这么冲呢？做错了事情你爸你妈就不能管你了是吗？你看看谁家孩子跟你一样，撒谎，还整天夜不归宿！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哪了？”
钱观塘翻了个身埋进被子里，姚舒玉隔着被子打了他一下摔门出去了。
确实哪也没去。
甚至钱观塘一直都待在小区楼下，只不过坐在了树的侧面挡着，再加上天黑，没人看见他。
他还看见了他爸下楼的身影，但他就是没动弹，不想动都不行吗？
天气很冷，出包厢的时候钱观塘没穿羽绒服，只穿了件蓝毛衣，还好够厚，线也缝得密，不然真能冻够呛。
他估计自己回家的时候免不了一顿打，但真正挨打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失望，失望到一点也不想反抗。
明明是他自己夜不归宿，但他还是在想，都不问问他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吗？
哦，倒是问了，只不过是吼着问的
不过问了他也不知道答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就想在外面待着。可能就是神经病犯了，想冻一冻。
钱观塘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
疼是真的疼，火燎燎的，发烫，盖被子热，不盖被子冷。
够狠的。
但也不够完全狠，晚饭还是给他吃了，钱景端过来的，原因是他妈吃饭的时候不想看到他。
小桌板架到了床上，门也被关好了，钱景坐到床边看着钱观塘，钱观塘刚夹起一筷子红烧肉又放下，“干嘛？”
钱景瞥他一眼：“你这什么态度？又欠揍了是吧？”
“嗯。你要是想打等我吃完了再打，行吗？”
钱景乐了：“你这哪来的狗脾气，像你妈还是像我啊？”
钱观塘往嘴里塞了块肉又扒拉了口米饭，钱景起身出去，过了会儿拿了瓶黄桃罐头和橘子罐头走进来放到小桌板上。
钱观塘费力地咽下饭菜：“我不吃，哪回不是扇完一巴掌又给个枣？”
钱景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了颗青枣丢他碗里，“萧恒送的罐头，能吃了吧？”
钱观塘没接话，把枣从碗里挑出来丢到一边，罐头也摆到了床头柜上。
钱景薅了把他的头发，“哎哎哎，怎么回事，都气了几天了？”
一边说着，钱景一边拿着小铁勺翘了下罐头盖子，拧开把勺子放进去重新放到小桌上，“你不最爱吃橘子罐头了吗？”
“我现在不爱吃了行了吗？”
“哎呦，我儿子这脾气是真大。”钱景重新坐到床边，“那能跟你爹说说到底那天是干啥去了吗？去哪个新网吧了？给透个信，下次好去找你。”
钱观塘眼睛瞪得老大，钱景接着说：“你这一天天的勤上网吧也不是个事儿，主要你这个年纪也不适合上网吧啊，一堆二手烟，泡面桶的，怎么就这么喜欢去那待着？”
钱观塘低头夹了片菜叶，“我没总去网吧，之前去的是同学家，他家有电脑，大家一块儿玩有意思。”
钱景摸了摸下巴：“你玩就玩，你骗我们干什么？”
钱观塘一边嚼一边说：“善意的谎言。”
钱景呸了一声：“你倒真好意思说！还想挨揍是吧？”
钱观塘把碗里的米饭扒拉完，钱景摇头：“一天天净给你爸妈添堵，饭倒是没少吃，把罐头吃了吧，吃完出去洗漱，明天早起送你上学。”
钱观塘含含糊糊地说：“你拿走，太甜了，我不想吃。”
钱景眯着眼睛：“你又和萧恒吵架啦？”
钱观塘别着脑袋没吭声，钱景无奈道：“怪不得你妈说今天萧恒来看你，没进屋。你这一天天挺有劲，一会儿跟你爸妈吵，一会儿跟弟弟吵，你跟他有什么好吵的？找事儿吧你？”
钱观塘听这话挺不开心的：“凡事一脑袋扣我头上就行，愿意向着他你让他当你儿子，我不当了行了吗？”
钱景气笑了：“你这臭脾气怎么又上来了，我就不信他能怎么惹着你了？人今天不还过来给你送罐头了？你有没有良心？”
就是送罐头！
为什么要今天来送罐头！
怒气上来，往身上疼痛的地方钻，钱观塘一字一句地说：“你告诉你老婆，以后我不会跟她说任何我的事！”
钱景惊了：“怎么又生上你妈的气了？”
钱观塘不再说话，躺到床上侧卧着，钱景干瞪了他一会儿，把小桌板收好，临走之前斥了一声：“起来洗漱，明天上学了。”
没动静，钱景又隔着被子拍了他一巴掌，“听见没！”
那边传来闷闷的一声：“听见了。”
生活轨迹不一样之后，即使不是刻意躲开，见面的机会也会变少。
最开始每次萧恒回奶奶家，从小区到单元楼的那段路都会快步走，后来才发现好像是没什么必要的。
过年的时候他和钱观塘见了一面，是奶奶让他给钱观塘家送蒸好的糖包子，当时刚好钱观塘家有拜年的亲戚，人很多，他匆匆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再次见面已经到了夏天。
暑假的一天，简季遥让萧恒去菜市场买兜虾，再买点别的菜。
旁边就是三中，天气正热，萧恒拎着兜虾在附近的小卖店买了根冰棍，还没拆袋，就见老板在那不住地摇头，“这都什么事儿啊，一天天的没人管了。”
萧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马路对面有几个人在围着另一个人。
老板把冰柜合上，“估计收保护费呢，多少次了，我就看着可着那一个人欺负。”
萧恒把冰棍放回冰柜里面，“老板，我等会儿回来。”
老板伸手拦住他：“你个小孩，你别管，能管得了吗你？”
萧恒把虾袋子系紧放到冰柜盖上：“我就去看看。”
“哎——”没等老板继续说下去，萧恒已经走过去了。
要钱的小混混余光里多了个人，视线转移过来，声音粗里粗气的。
“滚滚滚。”
萧恒皱眉，拽住那个低眉耷眼的小平头，“你怎么在这，刚你妈妈遇到我还问我你去哪了？”
小平头一愣，抬头看了小混混一眼，小混混推了他一下，“看什么看！逼我们掏你兜是吧？”
萧恒立刻掏出手机，义正言辞道：“你们再这样我报警了。”
离那大概50米远的钱观塘听到这话都给气笑了，坐自行车上，单脚踩着地继续看着。
小混混推了他一把，“你傻逼吧，我看你报！”
萧恒还真开始在手机上按，几个小混混个子都挺高，开始上手夺手机，“我今天看你怎么打？”
“你们要不要看我今天怎么打？”
非常挑衅的声音。
小混混回头，钱观塘已经骑着自行车到了旁边，“我一个要是不够，等会儿再叫几个人过来。”
可能是他的气势够强，表情够痞，几个混混骂了几句，往小平头身上踹了一脚放弃勒索走人了。
萧恒从钱观塘过来只看了他一眼，接着低头盯着钱观塘的鞋，钱观塘忍不住斥他：“你怎么这么有能耐呢？欠打了是吧多管闲事？你能管得了吗？有这功夫不如回家多吃几碗饭。”
萧恒抿着嘴唇抬头，钱观塘火气上来了：“你再这么看着我我立马下去扇你。”
小平头见形势急转直下，连忙开口：“别，别打，他，都，都是，我，的错。”
钱观塘挺不耐烦的：“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个子人，被欺负了还等着小学生救你呢？你害不害臊？”
“你别说话了。”萧恒打断他。
钱观塘滞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萧恒看向平头：“你家在哪？”
平头结结巴巴地说了地方，萧恒又问：“你还有钱吗？”
平头脸一红：“刚，刚被他们，拿，走了。”
萧恒掏了掏口袋，递给他两块钱：“你坐公交回去吧。”
平头摆手：“我，走，回，回去就，行。”
萧恒抬头看了眼刺眼的太阳，直接塞到了他手里：“你拿着吧，这么热，走回去估计都得中暑了。”
平头挠了挠脑袋，“我，我还，还你钱。明，明天，你要是，还，来这，我，还你。”
萧恒只好说：“那你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吧。”
平头的脸更红了，萧恒改口，说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手机号，到时候你还钱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谢，谢谢。”平头头垂得更低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萧恒。”
“哦，哦，我叫，纪小坤，我明天，还你钱。”
钱观塘在一旁全程看了他俩的交谈，嗤之以鼻。等纪小坤走了，他揶揄道：“呦，收小弟呢，挺厉害啊你。”
萧恒默不作声地绕开他走，钱观塘拧了下车把拦到他面前：“我发现你挺会跟我横，刚怎么不跟那几个小混混摆脸子呢？自己管不了的事非要管，我不过来你今天怎么收场？”
他越说越起劲：“见义勇为，你能勇得起来吗？那结巴个儿比你高，长得也不比那几个混混瘦多少，自己都不敢反抗，你帮他也没用，你还把手机号码给他，以后常联系？组团挨打？”
“我都不想说你——”
“那你别说了。”萧恒说。
钱观塘直接往他腿弯踹了一脚，“你再敢用这种语气说话试试？”
萧恒抬头看着他：“我说你别说了。”
“你这样的人当然不能理解。毕竟你和那种混混才有共同语言。”
钱观塘盯着他，语气阴森道：“萧恒，你今天是不想回家了是吧。”
萧恒倔强地昂着脑袋，眼珠黑亮亮的，钱观塘好像突然就看懂他的意思了——你动手吧，你打了就跟他们是一种人。
夏日烈阳暴晒，马路升腾一波波暑气，钱观塘额上冒着汗，心一下就凉了，他低头看着萧恒，然后扶起自行车，“你可以。”
萧恒站在原地看着钱观塘远去的背影。
他知道他应该说谢谢，但他心里想的是，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也是这么被欺负过的，我也是活该吗？
没人回答他，因为那个曾经保护他的人在刚刚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番外六 竹马不天降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