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8、第 8 章

　　就这样，泽西拉尔去了首都星。
　　临走前德尔去送他，他抓着德尔说:“好好保重。”
　　德尔说:“我会的，你也是。”
　　两人再没有多说什么，星球与星球间并没有即时有效的联络手段。泽西拉尔这一走，从此以后差不多算是断了联系，天各一方了。
　　送走了泽西拉尔后，德尔便准备回家。
　　到家时德尔发现艾尔正在屋子里打转，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哥哥，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我只是碰巧知道……可是我们该如何行动……”艾尔继续喃喃道。
　　几天之后，艾尔突然在餐桌上说：“妈妈，您知道么，半年后德鲁特现任驻库尔星总督便结束了自己长达十五年的任期，他们要在半年后的这一天动身离开。”
　　母亲回应道：“是么，我记得现任总督是伽莱特德里赫特先生，我们还有个荣誉总督，叫……”
　　“叫伯特兰·阿瑟·麦肯斯坦利。”
　　“啊对，是个小孩子吧？刚来时全球转播过，父亲是德鲁特大公，来这里就挂个名，没有实权的。”
　　“没错。不过对方已经不小了，十年前来的我们这，现在大约跟德尔差不多大。”
　　大约是听到对方与德尔差不多大的缘故，兰弗特太太一时有些移情：“那孩子爸妈也真是，那么小的孩子，何必让他大老远跑到咱们这里来。”
　　艾尔说：“听说那位麦肯斯坦利大公的第一任妻子在十三年前过世了，现在的妻子是续弦，大概是对方容不得大公身边有碍眼的继子。”
　　母亲听闻更加感慨，德尔看着艾尔，心中好奇哥哥为什么要提及这个。难道那位伯特兰·阿瑟·麦肯斯坦利能与艾尔的民族解放事业扯上关系？
　　很快，德尔就发现意识到这一点的不止他一人。
　　那天晚上，德尔做了噩梦惊起后听到自己的房间外传来说话声：
　　“艾尔，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们打算做什么？”
　　“妈妈，您在说什么？”
　　“年轻人总是以为老一辈眼盲心拙，但是艾尔，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你父亲的儿子。我了解你父亲，也了解你，有些事你不说我也明白。”
　　沉默了一小回，但很快，德尔听到了艾尔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抱歉，妈妈，让您担心了，我一直以为我瞒得很好。”
　　“你甚至没有瞒过你自己的弟弟。”
　　“我也没想着怎么瞒德尔，德尔总是要长大的。有些事，我觉得他可以理解，虽然不是全部。”
　　“德尔跟你们都不一样。不过还是先不聊这个，告诉我吧，艾尔，你们想干什么？”
　　艾尔说：“德鲁特即将与苏美尔发生决战，德鲁特败局既定。我们想趁德鲁特驻库尔星新旧政权交替之际推翻德鲁特人的统治。”
　　“那这跟德鲁特大公的儿子有什么关系？”
　　“我们想劫持他的儿子，那位库尔星荣誉总督。”
　　“艾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不是说德鲁特大公的妻子容不下这个继子吗？既然德鲁特大公肯为他的妻子放弃儿子，那说明这个儿子在他心里的分量并不重。”
　　“但那位伯特兰的生母出身很高，从我们的情报看，德鲁特驻库尔政府承担不起这个孩子夭折的风险。妈妈您放心，我们不会真对那位荣誉总督动手的。”
　　母亲叹了一口气：“我还是不赞成这种行为，艾尔，事情往往不会按人们期望的发生。”

　　房屋外静下来了，德尔重新躺回了床上。原来哥哥想做什么母亲都知道啊，德尔想。
　　可是，母亲这一辈子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

　　两个月后，德尔一家收到请柬。
　　在学校里，德尔一遇到普利切尔便吃惊地问她：“老师你要结婚了？还是跟哥哥的报社社长？”
　　普利切尔脸颊微红：“德尔，在学校里你低调一点。对，我还以为我这辈子结不了婚，没想到结识了蒙斯顿先生。刚好他也单着，我们就在一起了。”
　　德尔对艾尔的工作情况不是特别了解，但蒙斯顿先生是位独居的有钱的鳏夫的事情还是知道的。普利切尔已经三十好几了，德尔原本以为对方打算单身到底，没想到会与蒙斯顿先生在一起。
　　“恭喜恭喜。”德尔说。
　　普利切尔笑着对德尔说：“德尔，我结婚的那天，你作为我正经八百的首席大弟子一定要参加啊。”
　　德尔干巴巴地说：“一定。”
　　婚礼那天，德尔到场。
　　同样参加婚礼的还有学校的一些老师，蒙斯顿先生的报社成员以及从首都星赶来的德鲁特人，他们都是普利切尔老师的娘家人，虽然普利切尔父亲的政治影响力几近丧失，但德鲁特人人与人之间的亲缘关系并没有因为普利切尔老师跑到库尔星而彻底淡去。
　　这是德尔第一次在婚礼现场见到那么多德鲁特人，过去也从来没有举行过德鲁特人与库尔人间的婚礼，如果普利切尔老师与蒙斯顿先生间有了孩子，那他们的孩子就是第一代的库尔——德鲁特混血儿，不知这样的孩子未来命运如何。
　　德尔看着普利切尔老师，她虽然三十六岁了，但依然保有些年轻时的魅力，在婚纱的映衬下，对方依然是个不失优雅的女人。蒙斯顿先生四十多岁，略有些秃顶，相貌也很平凡，但并不丑陋。
　　两人手挽着手走在一起，与祝福他们的人交谈，普利切尔的气质沉默严肃，但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有似乎永远不会褪去的红晕。
　　这时，德尔突然意识到了他在闷闷不乐什么，原来不知不觉间，在平日的相处中，他已变得有些喜欢普利切尔。
　　虽然德尔曾经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意识到，发现时为时已晚，但确确实实地，对于德尔来说，普利切尔是他的初恋。
　　只不过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时，便是在婚礼上看着她嫁给他人时。
　　不过，德尔想，即便他早意识到这一点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普利切尔不会看上他，他也不可能真同普利切尔告白，跟一个德鲁特人结婚的风险太大，德尔不会这么做。
　　所以结局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