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13、第 13 章 元历968

　　元历968年3月18日，苏美尔人的军队到了德鲁特星球上方。
　　伯特兰作为军校的学生，要协同军队一起疏散群众，将周边区域的老百姓转移到地下防空洞中。
　　因为前几年德鲁特星与苏美尔星打得厉害的缘故，帝都建了不少防空洞，但伯特兰护送的这些市民居住在郊区，离他们最近的防空洞在帝都外几百米的地方，因此伯特兰要在通过帝都的关卡处站岗，疏散百姓离开帝都。
　　此时此刻，他一边机械地完成卡佐尔少尉交给自己的任务，一边回忆着之前学校里的通知：“学校说，因为我们军校有内鬼一直在对苏美尔人泄密，所以从很快会有专业人士检查我们的宿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伯特兰不明白军校怎么会有卧底，如果有卧底的话，区区学生，又能泄露什么机密？
　　不过伯特兰最担心的，还是这次检查会暴露自己的秘密。他回忆着，自己应该没有做任何不符合麦伯特肯斯坦利家公子人设的事情。糟糕的是汉斯寄来的信件伯特兰并没有销毁，不过汉斯一向谨慎，并没有在信件中提到什么不该提到的内容，那几张与德尔家人相关的照片汉斯拍得就像是拍风景或是拍一大伙人时随手照进去的。
　　不过伯特兰当然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他此刻忐忑不安，但又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摆脱现状。
　　“所有南区士兵注意，叛乱者往南区跑了。”
　　伯特兰刚收到这条信息，就感受到了机甲赶来时的震动声。旁边的卡佐尔少尉发出命令：“所有人做好准备，时刻准备射击！”
　　伯特兰将枪端了起来，他的心脏砰砰乱跳，附近的居民看这架势也移动得更快了。谢天谢地，这些居民的平均素质很不错，就算此时也没有闹出什么踩踏事件。
　　红色的机甲破墙而出，卡佐尔少尉下令：“射击！”
　　伯特兰和在场的士兵们一起对着机甲开枪，但没想到，机甲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姿态运动着躲过了所有的子弹。
　　这是伯特兰第一次亲眼见识到敌人的机甲，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意识到军校里的那些演习都是小儿科。战场，是比演习可怕一百倍的事情。
　　就在这时，又有一辆军用卡车移动过来，要求通过关卡。
　　卡佐尔少尉不耐烦地问：“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也不看看我们现在在干什么！”
　　卡车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伯特兰不知为什么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男人展示完通行证后陪笑道：“这批货十万火急，是东莱基地要用的零件，我们原也不想挑这个点走的。”
　　卡佐尔少尉问：“既然这么紧急，怎么不去申请飞行艇？”
　　卡车司机说：“零件太多，飞行艇搬不过来。”
　　卡佐尔少尉说：“你先等一等，等周围住户都转移走，进了防空洞你再走。”
　　卡车司机为难道：“这——”
　　还没等他说什么，卡佐尔少尉便打断了：“你这要往城郊开的车，光路上就要花费不少时间，相比之下，等住户转移花费的时间算什么！难道你还等不起这点时间？”
　　卡车司机讪讪地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那红色的机甲朝关卡处跑来。
　　机甲的前臂转换成了发射器，向伯特兰他们展开了攻击。
　　伯特兰停止了发射子弹，展开了电子屏障，阻挡迎面射来的弹药。
　　周围的士兵也都纷纷采取了跟伯特兰相同的举动。
　　民众发出了尖叫声，幸好人群中并没有出现伤亡，卡佐尔少尉喊道：“所有居民！赶紧撤！”
　　这时，从后面的卡车里突然扔出一捆炸药，伯特兰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于是炸药爆炸了。炸死了一圈的平民，伯特兰因为离得较远并没有出事，当他挣扎地爬起来时，发现自己昔日的军校同学被炸死了几个。
　　卡佐尔少尉也没有死，他扭头看向卡车：“你也是叛乱者？”
　　卡车司机没有回答，少尉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眼下明显有更紧急的事情：那辆红色机甲冲着残存的军人们袭来了。
　　少尉大喊：“顶住！德斯科，你带着你的小队去把那辆卡车里的人拿下！”
　　这时，一辆白色机甲从天而降，伯特兰立刻判断出它是被人召唤出来，之前应该是被停放在不远处，而召唤它的人是——
　　卡车司机跳出卡车，竟然直接跳进了白色机甲里，沉着众人愣神的工夫装备妥当，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伯特兰也不知道那一天他是怎么过去的了，只记得他不停地装弹入膛、不停地瞄准开枪，平民在他的身旁死去，尽管伯特兰和其他的军人们都尽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掩护平民。机甲挥出有力的拳头 ，打在伯特兰的电子屏障上，最终震得伯特兰胳膊几乎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援军赶来了。
　　为首的军官赶来后冲卡佐尔少尉行了个军礼：“第五大队前来支援，听从卡佐尔少尉的指示。”
　　战场局势立刻发生很大的逆转，伯特兰随着大部队转守为攻，一步步逼近红、白两辆机甲，将它们围了起来。
　　这时，白色机甲里传出先前卡车司机的声音：“维奥莱特，看来到了最后的时刻了。”
　　红色机甲回应道：“是啊。”
　　伯特兰惊讶地发现，红色机甲里发出的，这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两辆机甲突然开始不要命地厮杀起来，奋力杀出重围，这时，红色机甲开口道：“德鲁特人听着！如果你们接着前进，我就启动机甲的自爆装置，这样周边的平民也会跟我一起死，这真的不要紧吗？”
　　卡佐尔少尉摆手，军队停下了脚步。
　　红色机甲继续说：“只有你们放我老公离开，我留下来甘愿被俘，否则我就□□，我以上神发誓。怎么样，愿不愿意做这笔交易？”
　　上神是德鲁特人与苏美尔人共同信仰的神灵。
　　少尉没有其他的动作，伯特兰知道这个协议被接受了。来到这儿后伯特兰才深切地意识到，德鲁特人虽然扩张的野心疑似永无止境，但一般是爱惜本国平民的性命的。
　　卡车司机从机甲上下来，慢慢地走向卡车。伯特兰看着卡车司机的背影，忽然灵光一现，他突然意识到这位卡车司机眼熟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