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故事》林滋

11、第 11 章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德尔，不，现在已经是伯特兰.阿瑟.麦伯特肯斯坦利坐上了去往首都星的星际飞船，与他同行的是前库尔星总督德里赫特先生。
　　在星际飞船上，德里赫特先生边擦汗边说：“按理说我三个月前就该回首都星述职，谁能想到就在离开那一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导致了现在的结局呢。”
　　伯特兰沉默着，没有理会德里赫特先生的话。
　　一想到很快就要离开从小到大的星球，伯特兰心中隐隐有些感伤。不过开弓无悔，为了艾尔和家人，这是他应该承受的。
　　德里赫特先生看着伯特兰，冷笑着出了声：“汉斯还真是有能耐，找来的人真把你整得跟伯特兰一模一样。”
　　伯特兰开口了：“我们马上就要到首都星了，希望你到那里时不要像现在这样口无遮拦。”
　　德里赫特怒了：“你！明明是个贱民小子。”
　　伯特兰冷静地说：“如果您真的想活下去，最好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忘了这件事。难道你想到那里时仍然叫我贱民小子？为了不被暴露，我们最好现在就开始熟悉，别忘了，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德里赫特先生盯着伯特兰，最后妥协了：“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从现在开始，我会尽力把你当做真正的伯特兰.阿瑟.麦伯特肯斯坦利的。”
　　接下来的时光中，伯特兰与德里赫特先生还算相安无事地度过了。
　　德里赫特先生虽然性格急躁，但他应该不会暴露我的秘密，伯特兰想。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还是那个叫汉斯的男人。
　　伯特兰又重新回想起离去前汉斯那狡诈的脸，他那时曾问过汉斯：“你好像对我的事情特别的热心？”
　　汉斯笑眯眯地说：“因为现在你可是与我的身家性命息息相关呀。”
　　伯特兰说：“不止吧，我在这三个月回想了一下过去发生的事情，有一天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伯特兰公子死了，应该负责的是昔日的旧总督德里赫特先生，而不是你这位初来乍到的新总督。”
　　汉斯脸上略过一丝惊诧，但很快就恢复成原本笑眯眯的表情：“你还真是敏锐啊，德尔。”
　　德尔说：“别这么叫我，我还没跟你熟悉到以名相称的地步。”
　　汉斯说：“可是我不习惯叫你兰弗特先生啊，毕竟已经有大兰弗特和小兰弗特了。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啊，对了，叫你伯特兰吧，反正你以后就该熟悉这个名字了。”
　　德尔决定不再在这些事情上跟汉斯纠缠：“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汉斯说：“因为我需要你的力量啊，伯特兰。能够结交贵族麦伯特肯斯坦利家的公子对我来说不是天大的幸事吗？特别是在这位麦伯特肯斯坦利家的公子会成长为未来的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的情况下。”
　　德尔戏谑地问：“不是说我的爸爸因为娶了继母的缘故，一点也不在意我，巴不得我死掉，好让自己的小儿子继承爵位吗？”
　　汉斯说：“好极了，我这几天告诉你的事情，你记的很牢。不过你毕竟是麦伯特肯斯坦利家的长子，如果不出意外继承爵位的依旧会是你，我想你应该不想出意外的对不对？看看这几天，看看你一死，会给我们造成多大的风浪！”
　　德尔说：“你说你需要我的力量，那么你究竟需要我，或者说未来的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的什么力量？”
　　汉斯笑眯眯地说：“这我可不能现在告诉你。”
　　与汉斯的对话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了，但德尔知道他与汉斯的交集并没有结束。自己的家人还在汉斯的手上，德尔依旧受制于他。
　　不过汉斯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就像德里赫特说的，混淆贵族血脉是天大的重罪。汉斯是这件事的主谋者，同样受制于德尔；他应该不会想跟德尔鱼死网破。
　　不过有一点汉斯说的不假，德尔必须得尽快适应伯特兰这个名字。从星际飞船启航的那一瞬间，这个世界就没有德尔.兰弗特了，只有一个名叫伯特兰的异乡客。
　　当伯特兰到达麦伯特肯斯坦利庄园时，尽管心里早有预备，但还是为庄园的辽阔和优美吃了一惊。
　　到达麦肯斯坦利家的别墅后，车夫停了下来，早已等候在此的佣人领他进门。
　　看着别墅的大门，伯特兰深吸了一口气，德里赫特先生已经回去述职，留下面对素未谋面的“父亲”的只有他自己一人，他必须打起精神，把这场戏演好。
　　顺着佣人的指引，伯特兰爬上旋转的楼梯，来到了父亲的书房里。
　　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此时正在奋笔疾书，片刻后才终于将眼睛从纸稿上移开：“回来了？”
　　伯特兰低头问好：“父亲。”
　　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冷冷地说：“你的母亲和小弟去外地度假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就要在家好好待着，不要出去乱跑，我预备让你过几天去军校上课。”
　　伯特兰惊讶：“军校？”
　　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说：“对，军校。我已经替你向首都星最好的军校维治军校写了介绍函，你可以不用考试直接进去。”
　　伯特兰问：“我为什么要去军校？”
　　德里赫特那里有伯特兰这十年来从首都星收到的所有信件，伯特兰确信里边没有一封说过伯特兰要去军校的事。据德里赫特所说，伯特兰生前的志愿也不是去军校，而是去内务省当文官。
　　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说：“因为我想要你去军校。”
　　这天彻底聊死了，丝毫没有父子多年未见重逢时的温情。不过伯特兰内心并不慌张，因为很明显，这不是他的问题，他的演技到现在为止没有出错。
　　这位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大儿子。
　　不过表面上，伯特兰还是用沙哑的嗓音问：“父亲，我做错了什么了吗？”
　　“怎么会。你错的最大的，就是活着本身。”
　　麦伯特肯斯坦利大公毫不避讳地与伯特兰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