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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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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里,萤火虫在黑夜中闪耀着点点星光,白果跑进屋子,将手中捂住的萤火虫拿到林超面前,他欣喜地说:“超哥哥,快接住,我送给你的萤火虫。”
林超对萤火虫颇感兴趣,他这次没有嫌弃白果,而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对方手里的萤火虫。
可白果太笨拙,当他将自己的手掌打开时,萤火虫一溜烟地从他的指缝中飞了出去。
“我再去给你抓一只来。”白果满脸失落,他刚说完就转身打算往来走。
白老爹连忙劝阻他:“太晚了,该睡觉了,明晚再给你超哥抓吧。”
“嗯……”白果不甘心,“可我今晚就想送给超哥哥。”
白老爹赶紧给林超使了个眼色,林超心领神会,于是跟白果说:“我今晚不想看萤火虫,我想睡觉了。”
白果还是不甘心,可既然林超已经发话了,他最后也只能不情不愿地脱鞋上了床。
林超躺在床上听到田野间传来此起彼伏的哇叫声,这可比课本上描述的内容新奇多了。
“睡吧。”白老爹每晚都会为他俩扇风驱蚊,直到两人入睡为止。
白老爹守着俩小孩睡着后,还得去给田地里的水稻放水。
夏天天气炎热,田地里的水很容易流逝干枯,为了保持充足的水源,人们每晚都需要将水沟里的水引进田地里。
放进田地里的水还有技术上的讲究,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庄稼会被淹没,过少容易造成干枯,所以白老爹每天晚上都得在田地里守到后半夜才能回去睡觉。
以前,白老爹从不敢在地里守太久,他担心白果醒来找不到人会哭得昏天黑地,所以他总是麻烦其他人帮自己守着,一次两次还行,但次数多了以后总会遭人闲话,可没办法,他为了白果还是得厚着脸面求人办事。
今年就不同了,有林超帮着照看白果,他就可以安心在田地里守着放水。
白果在睡梦中途醒过一次,他可能是睡糊涂了一时间忘记自己在哪儿,醒来就开始哭喊着叫爷爷。
林超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他的脑子还不太清醒,所以完全凭借着潜意识里学着白薇的行为,轻轻拍打着白果,他说:“乖乖,别哭了,有我在呢。”
白果像是清醒了,他不再大声哭喊,但依然还在小声啜泣:“我要爷爷。”
林超摸摸他的头,侧着身搂着他说:“外公很忙,你乖乖睡觉。”
白果一个劲儿的往林超怀里钻,听着林超的心跳声,白果浮动不安的心终于回归平静,他抓着林超的手再次安然入睡。
白老爹回来时打着手电筒去俩小孩的屋子里看了一眼,林超从身后紧紧抱着白果,俩人看起来亲密无间,白老爹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巴不得俩小孩能永远这样要好下去,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自己将来离开以后,俩人中的任何一人会变得孤苦伶仃。
开学在即,林超和白果却患上了水痘。
最先发现这件事情的人是胖婶,她无意间看见林超脸上冒了一颗透亮的水泡,看起来跟水痘一模一样,于是她把这件事告诉了白老爹。
村里早就在流传有孩子患上了水痘,白老爹一直没往心里去,再加上他这个糟老头哪有什么细心思,根本没注意到孩子身上冒了水痘。
白果天天跟林超挤着睡,一人得了水痘,另一人可能也被传染了。
白老爹掀开白果的衣服一看,他果然在白果的肚子上也发现了水痘。
村卫生室治疗水痘的针剂已经用完,白老爹没办法就只能带着俩小孩翻过一座山,去到隔壁村打针。
路途太遥远,白老爹刚开始会起大早将俩小孩送到隔壁村,然后再回来上山采草药,可那会儿的太阳正毒,晒得人晕乎乎的。
林超看出了白老爹的不易,他主动请缨说:“外公,明天我带着白果去打针吧,您别去了。”
“你带着去?”白老爹显然不放心,“太危险了,还是我自个带你们去吧。”
为了打消白老爹的顾虑,林超又说:“您就放心吧,那条路我们已经很熟了,白果要是累了,我就停下来歇一歇。”
白老爹思忖片刻后觉得,不如就趁此机会锻炼锻炼孩子们的独立性,自己总是这样舍不得放手也不是个办法,孩子总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于是从第二天起,俩小孩就踏上了跋山涉水的打针之旅。
刚开始,白果走累的时候,林超只是停下来歇一歇等着白果,后来,林超会牵起白果的手,白果只要喊累,林超就立马停下来休息,他根本不敢有啥怨言,谁叫人家白果是特殊呢。
隔壁村的村民对小哥俩很是喜欢,总是调笑他俩:“哟,两兄弟又一起来打针了?”
林超“嗯”了声表示回答,倒是白果热情多了:“伯伯,今天轻点打针,果果怕疼。”
医生伯伯见着白果这个小罗卜头欢喜得很,逗他说:“只要你不动,伯伯肯定轻点儿打。”
在打针这方面,林超比白果勇敢一百倍,他丝毫不犹豫地就坐在那等着医生扎针。
“这小孩还挺勇敢,扎个针连吭都不吭。”其他在卫生室看病的人说。
林超不光不吭声,他还可以面无表情地看着针孔插进自己的胳膊,针打完了以后还特淡定的在村卫生室溜达一圈,就这一圈,他还记住了很多药品名称。
和林超不同,白果有晕针现象,每次只要看到针,他就直喊头晕。
林超拿他没办法,他匆匆结束自己的观光之旅后就跑回到白果身边,然后用手将白果的眼睛蒙住,林超有时真想骂白果矫情,都是被白老爹给宠的。
可看着白果干瘪的身体,林超又开不了口,矫情就矫情吧,随他去了。
两人在回家的路上,林超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鸟,他把小鸟送给白果,白果跟宝贝似的,可稀罕了。
白老爹一脸纳闷,他问白果:“手里捧着的是啥?”
“是小鸟”,白果兴奋地说:“超哥哥送给我的。”
白老爹笑他:“我的傻孙孙,快把鸟儿丢了吧,它都快死了。”
白果非但没把小鸟给扔了,还专门为它做了只鸟窝,就放在自己的床头,他每天晚上都要和小鸟同寝而眠。
林超其实也喜欢小动物,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鸟,他想到了胖猫球球,也不知道姜喻珍把球球送到哪儿去了,他现在没钱去救胖猫,也不知道胖猫会不会活到自己长大的那一天。
越想,林超心里的恨意就会再次被激起,所以他努力抑制自己的想念,只要不去想就不会感到难过。
小鸟的翅膀虽然受伤了,但它的消化系统却很好,白果第二天刚醒就看见小鸟扑腾到鸟窝外面拉了屎。
白果嫌弃坏了,可为了避免小鸟被扔出去,白果只得悄悄把床上的鸟屎收拾干净不留痕迹。
但纸包不住火,小鸟再次在床上拉屎的时候刚好被白老爹撞见,这次白老爹不再纵容白果,无论白果怎么祈求,白老爹铁了心要把小鸟给扔了,白果还为此事赌气不吃饭。
可后来白老爹还没来得及实施行动,小鸟就因重伤不治咽气了。
白果那天哭得很伤心,他央求林超给小鸟找块地给埋了,林超知道白果这次是真伤心了,所以也就没反对。
白果也不是非得要把这只受伤的鸟留在身边不可,他只是觉得这是林超送给自己的,得保护好,同时他觉得这只鸟很可怜,虽然受伤了但也渴望展翅翱翔,就像他虽然有病,但也渴望能像其他小孩那样肆意奔跑。
林超见白果日渐萎靡,心里竟然觉得有些不落忍,他前几天听村里的人说大壮叔家的旺财生了一窝土狗崽崽,谁要是想养就去找他。
“这次估计是和一只白狗窜的,纯色的狗崽子被大伙挑完了,现在就只剩下这只杂色的了。”
林超朝大壮叔家的狗窝瞅了一眼,那只斑点狗崽子确实是丑,怪不得没人要。
大壮对林超的到来喜出望外,他把那只狗崽子从狗窝里抱出来给林超看,“丑是丑了点,但特别听话,好养活得很。”
林超摸了摸那只狗,小狗朝他汪汪地叫了两声,林超心生欢喜,他跟大壮说:“大壮叔,那我就要这只狗崽子吧,只要好养活就行。”
大壮欣然答应了,他在林超走的时候还不忘提醒道:“刚出生的小狗崽子不能吃带有油盐的食物,等养一段时间再喂给它吃。”
林超“嗯”了声,跟大壮叔道完谢后就抱着小狗离开了。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觉得生命太弱小,白果刚开始不敢触摸那只狗崽子,后来林超一遍遍告诉他狗崽子长得很好,不用怕,那时白果才终于有了点勇气去触摸小狗。
一会儿的功夫,白果就喜欢上了这只狗崽子,抱在手里都舍不得放下。
林超挑了挑眉,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终于把这尊活佛给逗开心了。
白果用脸贴了贴狗的背部,他问:“超哥哥,这只狗叫什么?”
林超看了眼白果手中那只黑白相间的狗,想了想说:“就叫点点吧。”
“点点?”白果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名字,他笑着跟狗狗说话:“点点,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咯,你要乖乖长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