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奋身陷囹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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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过去没多久，郭芙终于如愿开始了燕大的学习生活。
刚来的第一天，郭大小姐就像一只穿花蝴蝶，热热闹闹地成了燕大一条最亮丽的风景线，几乎在一瞬间，就完成和在比利时女校时一样的成绩——绝不缺席每一场舞会！
……还有，成绩绝对维持在及格线上。
不过这些对郭大小姐而言都不算什么，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结交学校中的各色朋友，好似任何一场活动，缺了郭小姐就办不下去了。
她心里也有些自己的计较，虽说承着父亲的荫庇，但她好歹也得自己闯出些名声，日后若是杨过和他的报社再有些什么，自己便更能帮得上忙了。
这不，就有人立刻找来了。
一个穿着阴丹士林布学生装、剪着齐耳短发的少女扑了过来，笑嘻嘻揽住郭芙，亲密地对她说：“明天的大事，来不来？”
郭芙转头，一见这少女便也笑起来：“哪有大事少得了我？杨过之前就跟我说过啦！”
那少女从关系上来说，算得上杨过的族妹，名叫完颜萍，郭芙一入学便和她成了好朋友。
完颜萍与郭芙咬耳朵说话：“……明天，东四牌楼，除了燕大，还有几所大学的也一起！”
郭芙只觉浑身一阵热血沸腾，和杨过一起读的那些《新青年》，似乎马上就要变为现实，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学生运动，虽然以前曾经见过许多次，但那是，她是作为北平城中的大帅小姐，遥遥地看着那些哥哥姐姐们呐喊。在那时，她幼小的心灵中就涌起了一种冲动与向往，虽然她还不明白这向往为何，但如今，她终于也有了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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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北平城中春寒料峭，但城内沸腾的青年男女热血，却将整个城似乎都烧得热浪翻涌。
东四牌楼附近，此刻正是人潮汹涌、声浪震天，各校学生组成的游行队伍，像是一条蜿蜒的巨龙，在狭窄的街巷里涌动，旗帜猎猎，口号如雷。
“废除不平等条约！”
“外争国权，内惩国贼！”
“帝国主义滚出中国！”
郭芙身处这震耳欲聋的声浪中，手举着昨晚和完颜萍一起，用细白竹竿撑成的纸旗，不断地挥舞着，她白皙的脸庞因激动染上了一层娇艳的红晕，前些天刚做好的发卷此刻也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粘在额角，整个人像是一幅凌乱的美人图。
但就是这幅美人图，因着这分凌乱，反而显得更加活色生香。她那一双杏眼里，燃烧着一种天真而炽热的火焰，叫嚷的声音娇憨而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异常响亮。郭芙在人群中听到自己的喊声，甚至觉得有点不像自己的声音。
“打倒列强！驱逐倭寇！”她向来体力极好，这时却有些喘不上起来，这跟着人群走的短短一段路，似乎比自己在舞厅跳舞、连看三场电影都要更令人心潮澎湃。
这就是革命？这就是救国吗？她无声地询问着自己，咀嚼着这其中的滋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崇高和满足。
“小心！”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将她往路中间拉了拉，郭芙这才发现，杨过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他的面容也染上了激动的红色，神采熠熠，平日里常有的那种带着点无所谓和厌烦的表情，今日终于换成了一个正常的青年所应有的样子，对郭芙大喊：“差点一脚踩到泥坑里！你的鞋不想要了？”
郭芙往下一看，这才注意到，自己那双小羊皮的矮跟小皮鞋，差点就整个踩到路边的泥里，她对着杨过也大喊：“没事！不怕！”
周围人声鼎沸，若不这样大喊谁也听不到彼此在说什么，杨过握住郭芙的手，感到她的小手在自己手中渗出暖烘烘的潮热之气，他紧紧地攥了攥，觉得郭芙现在是快乐激动得过了头，甚至有了点戏剧性的狂热，心下不禁隐隐有些担忧，生怕这位大小姐把今日的游行当成了一场热血沸腾的冒险，这其中的危险和残酷，她恐怕还没有想到。
郭芙感觉到了杨过的意思，不以为然地扬了扬下巴，又是骄矜，又是娇纵：“怕什么？我们为国为民，所以理在我们这边，他们敢拿我们怎么样？”
杨过为她这话中的天真摇了摇头，郭芙尚不察觉，还继续道：“……就算真有什么，我一定会挺身而出，好好震慑那些宵小一番！”她现在完全把自己想成一个大侠了。
就在此时。
前方队伍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呼喊声瞬间变得惊恐而混乱。
“巡警来了！”
“快跑！他们带着棍子和枪！”
“抓人了！”
尖锐的口哨音瞬间撕裂了这支激昂的队伍，如同冰冷的铁链一般，将人群轰然炸开。原本整齐的游行队伍瞬间溃散，人们四散奔逃，惊恐的呼叫声、推搡和跌倒的哭叫声混杂在一起，令郭芙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成了一片冰冷的惨白。
她和杨过急匆匆地对视一眼，在他身后，看到完颜萍跌跌撞撞，和其他的同学一起，被穿着制服的巡警如狼似虎地冲撞开来，那些巡警挥舞着警棍，不分青红皂白地殴打着，惨叫声不绝于耳，不少人鼻青脸肿，有的甚至已染上了血迹。
杨过将郭芙护在身后，粗暴地将她拉扯着，往完颜萍的方向而去。此时完颜萍已经被慌乱逃窜的人撞倒在地，只是无助而恐惧地看着巡警凶神恶煞而来。
就在那警棍即将砸下之际，千钧一发，杨过猛地扑过来，抬臂一挡，抗下了那重重一击，随即将完颜萍推向郭芙，郭芙一把抱住完颜萍，将她直接从地上拽了起来——这大力气总算有了点用途！
杨过叫道：“走！”
郭芙急道：“你——”
杨过皱眉瞪向郭芙，看她面色惨白，心下不禁又急又怜，但此刻情势危急，哪里容得他多说？于是他伸手狠狠一推，将郭芙几乎推了个跟头，自己抱住头，在疾风骤雨的棍棒中喊道：“回家！听话！别管我！”
郭芙虽然着急，但情知此刻不是拖拖拉拉的时候，于是对着杨过大叫一声：“我一定会来救你的！”便将完颜萍连拖带拽，跑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暗巷深处，暂时躲开了追捕。
那些巡捕虽然急着抓学生，但情知抓个男学生比女学生要有用得多，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去看郭芙的脸，若是认出这位小姐，那郭大帅便也脱不了干系，虽不会伤筋动骨，但也得被政府中的反对派纠缠许久。杨过正是想到了这点，才急着让郭芙赶紧离开，只怕给郭大帅又安上一个怂恿学生运动的罪名。
郭芙气喘吁吁，还要护着完颜萍，听着巷子外传来的巡警呵斥声、被捕同学的怒骂声、铁链的哗啦声，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噪音。
巷子里，两人面面相觑，死一般的寂静。
恍惚了一会儿，似乎又过去了很长时间，郭芙倏然站起：“不行！我得赶快去找爸爸想办法！”
完颜萍仰头看她，她的那身月白滚边的锦缎旗袍已经皱皱巴巴，还沾染上了不少污泥，连下摆也撕裂了，她手掌擦破了皮，浑身弥漫着汗水和血腥气，彻底盖过了出门前精心洒下的法国香水的幽香，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睛却仍然燃着火焰，一点也没有屈服，完颜萍忽然想起，这女孩子从小便被称作“马鞭公主”，是傲气从不肯屈服的。
外面震天的口号和豪情似乎在刚才的一瞬间给了郭芙无穷的力量，她将自己的旗袍下摆一系，把完颜萍从地上一把拉起来，咬着牙：“我要去救杨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奋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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