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民国大小姐的新时代之路》黛如青

10、红妆踏铁狱

　　可救从何救？

　　郭芙想了许久，还是没有立刻去找郭靖，她此时智商忽然提升不少，先去找了鲁有脚。

　　毕竟学生游行向来为政府所不喜，如果贸然把郭靖抬出来，只怕救不出被抓的学生，反而被郭靖的政敌拿住痛脚，以此大加攻伐。

　　鲁有脚见郭芙第一个跑来找自己，竟心里大生欣慰之感——无他，郭大小姐总算有一次不鲁莽行事，知道先找人商量了。

　　待听了郭芙急切的讲诉后，鲁有脚更是对杨过大为满意：到底是王孙公子出身的人，知道个事情的轻重缓急，在那种危急时刻，当然要先保住郭芙——若是抓了她，对大帅的影响可小不了！

　　但杨过就另当别论了，他有那样“五毒俱全”的背景，王府早晚会想办法把他保出来，否则就太丢人了。
　　因此，保住郭芙，徐徐图之——这应当就是杨过当时所想的计策，极得鲁有脚赞同。他抽丝剥茧，将道理讲给了大小姐听。

　　谁知这儿大小姐的驴脾气一上来，根本就是个不管不顾！

　　杨过那个家还算个家吗？！就算有人来救，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不行，我等不及！

　　鲁有脚苦口婆心：“我的小姐，你就算再急，事情也得一步一步地办……等明天，政府一上班，我先去拜访一下警察厅长……”

　　郭芙心知总不能对着这位叔叔亮鞭子，再说，鲁有脚说得有理有据，她没法反驳，只能灰头土脸地叹了口气：“至少……让我先去看他一眼。”

　　鲁有脚为难：“这……”

　　郭芙大眼睛一眨，眼眶中顿时涌上了泪水，鲁有脚浑身都麻了，这小姐从小到大都好使这一招，偏偏谁在她这种眼神下，都没法拒绝得了，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郭芙在心中小小地欢呼了一声，那泪水瞬间就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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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鲁有脚的安排下，郭芙终于得知了杨过被关押的监狱。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但郭大小姐到哪里也不能丢了气势，更何况，她现在就要靠着这股气势，给杨过带去获救的希望。

　　她望着那些冰冷的铁栅栏，它们似乎隔开的是两个世界。

　　杨过背对着牢门而坐，周围光线昏暗，郭芙看不清杨过此时的样貌，但看他尚能坐着，心下不由得略微放了一点点心。

　　她低声叫道：“杨大哥……”

　　声音虽低，杨过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声音，一下子转过身来。

　　郭芙再也忍耐不了，一下子扑上前去，紧紧地抓住了铁栅栏，随着她的动作，杨过也跟着扑了过去，一下子握住她抓住铁栅栏的手，只觉得那双往日温热绵软的小手，此刻就如同这铁栏杆一样冰凉。

　　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而郭芙此刻终于看到了杨过的脸，已经忍不住抽噎一声。

　　那个意气风发、傲然玉立的青年，此刻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

　　他前胸后背都布满了已经发暗的血痕，显然是被鞭子之类的东西抽过，囚服也是一条一条地挂在身上，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的淤痕，脸颊高高肿起，嘴角也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只有那双凤眼，虽然布满血色，却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在看到郭芙的那一瞬间，骤然闪亮，但随即又染上一抹深切的担忧。

　　两双同样不屈的眼眸对在了一起。

　　郭芙反手握住杨过的手，急切之间想说些什么，但喉间哽咽，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杨过似乎懂她想要说些什么，对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是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似乎无论什么话，都能从两双交握的手上传递过去。

　　就在此时，隔壁的牢房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嚎，紧接着是皮鞭抽打在□□上令人牙酸的闷响，以及被打之人挣扎的铁链响声，看守狞笑着：“你们这些学生，不好好上学，跟着搞什么游行？说！背后是什么人致使的？！”

　　郭芙身上骤然一颤，从看守的这句话里，她忽然悟到了，这场游行并不是单纯的一场爱国游行，而是已经被有心人制造成了用来攻伐异己的工具。她无言地看向杨过，杨过对着她，沉沉地点了一下头。

　　郭芙咬了咬嘴唇，她的目光逡巡在杨过身上，每掠过一条伤痕，眼中的烈火就多一分，她压抑着声音：“我给你家里报了信，你再等等，我爸爸也会一起想办法，一定把大家都救出去！”

　　杨过一急，胸口急气上涌，咳嗽了两声：“不！郭伯伯……”

　　郭芙急忙补充：“别担心，我先跟鲁叔叔说了，一定不会影响到爸爸的！”

　　杨过这才略略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旁边牢房里的看守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腥气，一眼看到杨过站在门边，也不管郭芙是不是在旁边，那股凌虐的兴奋早就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将手中的警棍挥了挥，笑道：“公子哥儿，打了几天，你也该习惯了，今日的份……”

　　话还未完，郭芙已然愤怒填膺，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混合着这位千金大小姐一种被忤逆的冒犯，更有那种被娇纵出的骄横，融合成一团暴怒的火气！

　　她猛地一侧身，对那站在一边的看守厉声呵斥：“你想做什么？给我住手！”

　　看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大小姐竟然如此蛮横，在大牢里也不知收敛一些，这里可不是她的地盘！但想起来这小姐是郭靖的女儿，又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只得咽了一口唾沫，赔上笑脸：“郭小姐，这是咱们牢房的事情，您看过了，也该走了吧？”

　　郭芙见他气势微降，心想此时正应该乘胜追击，于是冷哼一声，扬起下巴，语气凌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你们给我听着！这牢里的，不只是我的同学朋友，还有这位完颜王府的贝勒爷！从现在起，我要他毫发无损！不，他们所有人都要毫发无损！”

　　看守皱着眉头，显然不想听从这几乎是天方夜谭的要求：“……”

　　郭芙的声音越来越大：“尤其是这位贝勒爷，给他换个干净的地方，找医生看伤，一日三餐给我按时送！”她逼近一步，瞪视着看守，“要是他敢少一根头发，或者让我知道你们背地里使什么绊子……”

　　“我就亲自去找你们的长官，看看这监狱的差事，他还想不想干了！”

　　看守就算再惧怕郭家，可郭芙毕竟只是个小女孩儿，能怎样他还真不信，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这时，杨过却闲闲地开了口：“我劝你最好听她的话，她的脾气若是上来了，只怕你两条胳膊都保不住。”

　　那看守面上挂不住，呵斥了杨过一声：“闭嘴！”

　　郭芙闻言勃然大怒：“要闭嘴的是你！”说着手掌一翻，迅速从随身的手袋里一掏，再拿出来时，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锃亮小巧的勃朗宁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看守的眉心！

　　空气几乎凝固了。

　　看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瞬间变得惨白，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他下意识想举起警棍，胳膊却一点也抬不起来，更何况，又想到了这位小姐的身份……

　　他毫不怀疑，这位以刁蛮任性著称的大小姐，真的敢扣下扳机！

　　“郭……郭小姐……你……做什么……”看守的声音断断续续。

　　“做什么？”郭芙踏前一步，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郭靖的女儿，这位是完颜六王爷的贝勒爷，也是我的，咳，男朋友！你敢动他一根汗毛试试？！到时我爸爸一句话，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听清楚了吗？”

　　随着这话音，枪口又向前怼了怼，冰冷的枪口贴上看守的额头，吓得看守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想郭大帅为人宽厚，从不仗势欺人，只顾着想这面前的枪口了。他连连点头哈腰：“听、听清楚了！郭小姐息怒、息怒！”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放心，我们一定好生伺候这位少爷，绝不敢怠慢！”

　　郭芙这才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将手||枪利落地收回手袋，杨过看着她的动作，莫名想到，她玩枪的本事，看起来和耍鞭子的本事一样高。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郭芙听见他的声音，立刻转身，再次伸出手，这次直接伸进了栏杆缝隙，直接摸上了他脸上的伤痕。

　　看守赶忙连滚带爬躲到了一边，杨过和郭芙此刻都顾不上他，杨过再次握住了郭芙的手，既震惊于她刚才的爆发，又担忧她的安危：“芙妹，你太冲动了。”

　　他凑近郭芙，压低声音，在她耳畔道：“不过，干得好！”

　　郭芙脸上顿时绽开一朵明艳的笑靥：“我就知道，要是你，也会这么干的！”

　　杨过的眼神往外一掠，见看守已躲到一边平定心神，暂时顾不上这里，便微微俯身，用更低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匆匆道：“芙妹，记得我们的‘星火’！油印机下面，还有最新一期的稿子，其他藏好的东西，就拜托你了！”

　　“耶律齐他们会一起帮忙，一定要保住‘星火’！”

　　郭芙使劲点头，浑身洋溢着一种巨大的使命感：“你放心！”

　　杨过双眸微沉：“若是被追查到……宁为玉碎！”

　　郭芙咬了咬牙，目光灼灼，紧紧握住杨过的手，只觉得无限的勇气和决心都已经传递给了自己：“我一定做到，你……你要好好等着我！我很快就会把你救出来！”

　　杨过对她笑了笑，是她喜欢的，那种轻慢、不在乎的傲然：“不必担心我，倒是你……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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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视的时间结束，看守在远处小心翼翼地提醒郭芙。

　　郭芙最后深深看了杨过一眼，挺直了脊背，昂起头，那股大小姐的气势又回到了她的身上。但在她的眼底深处，已燃烧着与之前游行时截然不同的火焰。

　　那是一种背负着使命、怀抱着荣誉的决绝。

　　自出生以来十几年，她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那种踏实、激情与光明，让她如同破茧，似乎在大小姐的壳子之外，重新生成了一个崭新的郭芙。

　　这个郭芙仍然傲气、任性、一身公主病，但她已不再混沌度日。

　　她一步步走出这冰寒而阴森的人间地狱，背后是看守畏惧的目光。手袋里，杨过沉甸甸的托付，和那把手枪一起，为她指明了前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