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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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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热可可,和陈斌在奶茶店门口分开后,路言余拨通了卢欣的电话。
“陈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卢欣想装作不知道,就含含糊糊地把问题抛回给她,“你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路言余在路边招来一辆出租车,坐到车后座时跟前排司机说“去新景路”,卢欣听到了这句话,十分恐慌,“你要来我这里吗?”
“当然。”路言余十分温柔地说,“你说咱们俩知道的一样多,我不太相信,我要去你家,和你当面对一对。”
卢欣连忙求饶,“姐,您是我姐,不劳您大驾过来寒舍了,咱们就电话里商谈行吗?”
“那怎么行?”路言余假惺惺拒绝她,“不谈陈斌家的事,就咱们俩的交情,怎么也得聊上个把小时吧。”
卢欣害怕她过来找茬,吓得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了,“我说我说,陈斌哥他爸养的那个小三叫李兰,本来陈斌哥他妈和她都已经谈好了,但是那个小三回家后又反悔,是因为陈斌哥他家最近在抢一块地,竞争对手找到了李兰。”
“竞争对手是谁?”
这回卢欣却犹豫了很久。
她说商人无情,她说商人重利,她说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她顾左右而言他,但就是不肯说出竞争对手的名字。
“不是我不想说,真的。”卢欣急得脸通红,“这人我不敢说。”
前方路灯变了颜色,出租车拐了个弯,驶到下条街。遥远夜幕中,街道上的路灯亮起,在飞速行驶的汽车两旁汇成不停流淌的璀璨河流,路言余扭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很平静地开口问她,“是梁家吗?”
卢欣嗫嚅,不肯说是,但也没说不是。
“姐,我求你别问了。”怕她再问,卢欣连忙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随即暗下,司机在前面路口停下,下车时有寒风刮过,她顿时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拨了另一通电话,电话被接通,她语气轻松地问着电话那边的人,“哥,你和梁家关系怎么样?”
这点事情她并不想惊动家里人,此次电话她打给的也只是一个熟识朋友,而并非家中的堂表兄弟。对方在听到她的询问后,忽然对和梁家作对来了点兴趣,约定了明天见面再详谈。
但到了第二天,在详谈之前,这件事情出了点小插曲。
上午十点左右,路言余正在楼下吃早饭,陈斌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中他的语气十分兴奋,“宝贝,你可真是我的幸运女神。”
被他这种快乐的情绪所感染,她也微微笑了起来,喝下杯中最后一口牛奶,她拎着包往外走,“什么事这么高兴?”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我爸那个小三吗?她今天早上突然跑我家来和我妈道歉,而且之前提的那些条件通通都不要了。”
“我刚和你说完,这事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你说你是不是我的幸运女神?”
陈斌喜滋滋地对着电话亲了一口,又黏黏糊糊地说,“今天想和你一起出去约会。”
他满口“宝贝”“老婆”“亲爱的”一通乱叫,磨来磨去,说想和她一起先去看个电影,接着吃个烛光晚餐,最后再和她一起回家。
路言余当然欣然答应,她一边开车一边哄他,“想和我约会,那你现在起床了吗?”
陈斌哼哼唧唧的,又磨了一会,才说现在要起床洗漱,再看看今天有什么电影上映,对着手机亲了一口,柔情蜜意地说了句“一会见”。
电话挂断后,路言余直接扬手扔了手机,脸上表情慢慢冷了下来,过了一会,她又拿起手机,给昨晚联系的那位朋友打电话。
“怎么回事?陈家那个女人怎么改口了?”
朋友向后靠着老板椅,笑着反问她,“陈家这事,先是梁家二儿子梁良浑水摸鱼,然后是梁家小孙子梁致宗雪中送炭。路言余,究竟是陈斌得罪了梁良,还是你成了梁致宗的恩人啊?”
他又调侃她,“你这杯喜酒,我到底是喝陈家敬给我的,还是喝梁家的敬给我?”
朋友的打趣她并没放在心上,沉声说了句“这事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回头再谢你”,她便挂断了电话,开车去了学校。
今天她没课,刷卡去了图书馆看电影,一部九十分钟的动作片看完,出演列表在屏幕上滚动时,陈斌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在哪儿呢?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她起身走到楼梯间,站在窗前笑着问他,“你没有我课程表吗?我现在有课诶。”
对于她的出尔反尔陈斌并没在意,他挠了挠头,感到十分歉疚,“都怪我这段时间只顾自己心情,没考虑到你,那你什么时候下课?下课之后咱们再出去约会?”
“嘘,小点声。”她伸手碰了碰窗台上盆栽的叶子,放低了声音逗他,“刚才老师出去接电话,现在回来了,我坐在第八排,你小点声,别让他听到我在课堂上接电话。”
他对她装模作样编出来的谎话信以为真,若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一定是满不在乎,但对象换成路言余,他总是思前虑后,害怕给她带来麻烦,便连忙说,“那我先挂了?”
“可是我真的好无聊。”她半真半假地抱怨说道,“我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特别没意思。”
他对她的撒娇简直完全没有抵抗力,一听到她说无聊、没意思,立即弯腰坐进车里,“卢欣呢?她没去陪你吗?”
没等她回答,他又问,“那我现在就去找你?你在哪栋楼上课?”
电话里传来启动引擎的声音,路言余随口说道,“鸣惊湖西侧的二号教学楼,三楼101教室。”
“好,我现在就去,宝贝等我。”
她今天穿的是只有三公分的黑色猫跟鞋,下楼时有轻微的声音,走到八楼,她继续轻声骗他,“我不想挂断电话,咱们就这样小声说话,一直到你过来陪我好不好?”
陈斌现在心里愧疚死了,哪敢说不好?他戴上耳机,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轻声细语问她,“那我过去时给你买杯奶茶行不行?你要什么口味的?”
“校西门对面那家奶茶店做的杨枝甘露很好喝。”
“杨枝甘露?”他皱起眉,“这是凉的还是热的?”
“凉的,你记得让店家在做的时候多放冰。”
今天温度低,喝凉的明显不行,但陈斌又不想惹她生气,只能哄着问她,“那热奶茶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我一会再买杯热的。”
“热可可吧。”她想了一会回他,又边下楼梯边叮嘱道,“别着急,车开慢一点,我等你。”
与“我等你”这句话先后在七楼响起的,是前方女生柔柔的一句“我喜欢你”。路言余说“我等你”时语气轻柔,女生说“我喜欢你”时语带无限柔情,其中饱含着的情意如出一辙。
两句话一高一低,几乎重了音。
她站在七楼,将手机从耳旁略微拿开点,饶有兴致地看着七楼与六楼中间的楼梯拐角处站着的徐甫维。
以及背对着她,站在徐甫维面前,披散着长卷发,穿着杏色百褶长裙的女生。
徐甫维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抬眼看了她几秒,然后垂了眼,冷淡地问着面前的女生,“你说的喜欢,有多喜欢?”
女生是徐甫维的同系学妹,大一刚一入学,就在各路人士的科普下,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学长产生了朦朦胧胧的好感。后来选修课被分到一组做小组作业,组内其他人员不是沉迷打游戏,就是专注谈恋爱,小组讨论一次也没来过,她独自一人坐在食堂里,委屈得默默掉着眼泪。
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手指修长,指甲被修剪得很干净,她不停抽噎着,顺着这只手抬头望过去,看到徐甫维站在面前,问自己,“前期材料都查了吗?”
“前期材料都查了吗?”她呆愣地顺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大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都查了。”
他顺势坐在她对面,拿湿纸巾擦了擦餐桌,把电脑打开,“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我。”
她顺理成章加上对方微信,他的微信头像是黑夜雨幕中半开的窗户,朋友圈里没有任何内容。学姐曾告诫过她这样的男生深不可测,她最好不要有什么想法。
但她沉溺于他若有若无的温柔中,在一次又一次距离感极强的接触中被他折磨得快要发疯,终于决定要在今天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他问自己什么?“有多喜欢?”她当然是非常喜欢他,不然也不会提前一周专门做了新发型,提前三天特意买了新裙子,今早出门前精心喷了香水。一上午在图书馆的学习都心不在焉,左顾右盼,一次次焦灼的等待中终于让她看到他拿着杯子出来接水。
连桌上的手机也来不及拿,她跟在他后面急匆匆来到楼梯间,尽管周围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令她心慌意乱,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碰到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磕磕巴巴地叫住了他,她慌里慌张地就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自己仰起头看他时眼神中充满了依恋,这样深厚缠绵的情意他难道看不出来吗?偏偏还要故意为难自己,问自己这份喜欢究竟有多喜欢。
“前段时间有个女生说我喜欢她。”尴尬的沉默在他们周身蔓延,有种强烈的情感涌上她的喉咙,她的眼眶迅速湿热,看到他略微移了移眼神,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向身后的某个人。
自己就站在他面前,他还能再看向谁呢?这一定是错觉。
她强忍住羞耻,听他冷淡的嗓音如同一柄被冰山雪水洗净过的匕首,在缓慢凌迟着自己的心脏,“她说我狂热地迷恋着她,为了她甘愿放弃自尊,沉迷于虚幻的可笑承诺中。”
他顿了顿,眼神从她身后的路言余移开,重新放在她身上,“你对我,也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