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纸》日日钊

33、第 33 章

　　路言余和邓雨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导员办公室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她发现徐甫维竟然也在。

　　导员同时找她们两人，极大可能就是为了她受处分那件事。

　　只是事情她也承认了，处分结果也公示了，还有什么值得再问的呢？

　　徐甫维又为什么也在场？

　　导员见她们两人来了，脸上笑呵呵的，“路言余啊，最近排练戏剧挺忙的吧？”

　　她心不在焉地敷衍着，“还行，不太忙。”

　　“前段时间因为考场作弊的事情，我找你谈过一次话，当时你承认了自己确确实实作弊了，对吧？”

　　她点了点头。

　　“当时由于考虑到同学之间关系问题，虽然是不同院系，我也并没有明确地告诉路言余，举报她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我就把你也叫来了，邓雨，这点我要跟你说明白。”

　　“是的，导员，我理解。”

　　导员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既埋怨，又有点为难的笑，“可是路言余啊，我不明白的是，当初考场上你明明没有作弊，为什么还要直接承认自己作弊了呢？”

　　不光是路言余，邓雨也震惊了，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导员刚才说的话，“没有作弊？”

　　她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导员您的意思是实际上，路言余并没有作弊吗？”

　　“怎么可能，我明明……”

　　“路言余啊，要不是物理系的徐甫维同学找到我，主动替你作证，恐怕这件事情的真相，就要被大家忽视了啊！”

　　导员并没有理会邓雨的喃喃自语，伸手从桌上拿出那张皱巴巴的纸巾，拿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字：

　　“徐甫维说，你给他传纸条，根本不是真的想要答案，纯粹就是无聊，和他闹着玩的。而且，最开始这上面写的字，根本也不是第五题第二问，而是第十题第二问。”

　　“也就是说，是有人在考试结束后，从徐甫维的桌上拿走了这张纸条，并且篡改了上面写的字，有意诬陷你作弊。”

　　“在徐甫维的提示下，我又看了一遍这纸条上的字，发现有几笔，确确实实和之前的字迹不一样，很明显是两个人写出来的。”

　　导员拿着那张纸，冲着脸色发白的邓雨抖了抖，“邓雨同学啊，这张纸条是你给我的，我想这张纸上最开始写的是什么，在场人中没有比你更清楚的了。”

　　“听你的导员说，你一向都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平时行为也端正，因为同事的夸赞，我对你有十二分的信任，当时在听了你的举报后，才把路言余找来问话的。”

　　“可是现在这纸上的字明显被人篡改了，这件事你知道吗？你是明确知道了路言余被冤枉了之后，才来找我举报她的吗？”

　　“换句话说，这纸上的字，是你改的吗？”

　　“我们院系的学生，也不能就这么平白被你污蔑吧？”

　　众人注目下，邓雨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她死死咬着嘴唇，伸手迅速从导员手中抢走了那张纸，在盯着纸看了几分钟后，她终于抬起头，斩钉截铁说道，“不可能，这张纸上的字，就是路言余写的。”

　　“导员您说我改了上面的字，有什么证据吗？”

　　重新整理了一下脑中思路，邓雨恢复了一些理智，“是有监控录像？还是说也有人举报我？总之这种事情，得有证据吧？”

　　“要不然我们查查监控录像，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沉吟了片刻，导员点了点头，“你给我的时候，这张纸上就是现在这行字，查录像其实也没什么用，不过既然你提出来这个建议，看一看也无妨。”

　　他看了看路言余和徐甫维，征询他们两人的意见，“你们两人呢？也都同意查看录像吗？”

　　因为自己确实没有作弊，路言余没什么意见，但是当导员问到徐甫维时，他显现出了明显的犹豫与迟疑。

　　导员不明白徐甫维是什么意思，以为他走神了，提高音量又重复问了一遍，“徐甫维，你也同意查看录像吗？”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令他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黄色的光晕，他站直了身子，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而后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静静说，“我也同意。”

　　因为考场并没设在路言余的学院，现场调取考场的监控录像有点困难，导员就决定先看自己学院的录像。

　　教授这门课程的老师和导员在同一间办公室，卷子和草稿纸收齐后，由监考教师送到办公室里，这一段监控录像都没有任何问题。

　　快速往后拉，在考试结束几个小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办公室门口竟然出现了徐甫维的身影。

　　录像显示，办公室的门没有锁，徐甫维敲门后等了几秒钟。而后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徐甫维从屋里走出来，手上却多了一张A4纸。

　　录像就看到这里，导员将视频关掉，一脸震惊地看着徐甫维，“徐甫维……”

　　“徐甫维，你去办公室干什么啊？你出来时拿的那张A4又是谁的啊？”

　　今天的早些时候，和邓雨同为物理系的徐甫维突然到办公室来找他，对于这个其他学院的学生，导员平时也有所耳闻，听说家里很有钱，学习成绩很不错。

　　但毕竟不是一个学院的，对于徐甫维为什么过来，导员也是十分疑惑。

　　等听到徐甫维自愿给路言余作证，说她并没有作弊时，导员脸上虽然立即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心里面却叫苦不迭。

　　这件事明明都已经过去了，怎么这位大少爷又要翻出来啊，难道他要向学院上报，说由于自己的失误，冤枉了路言余吗？

　　但这件事涉及到的三个人，除了邓雨，剩下两位都是他惹不起的，他也没办法不管不问，只能又把路言余和邓雨叫过来。

　　不管是路言余确确实实作弊了，还是邓雨在中间动了手脚，他只想赶快解决掉这件事。

　　谁知道看录像竟然也能把徐甫维扯进来，这件事情目前的走向，真是令人头痛。

　　按理来说，监考老师把期末试卷送回去，应该把办公室的门锁上的，或者放到带锁的柜子里。

　　但这个老师不知道是第一次监考，不懂得规定，还是着急回家吃饭，总之办公室的门没锁上，徐甫维又恰好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进去了。

　　一门选修课，对于向来排名第一的徐甫维来说，没有什么作弊的必要，但是事关期末考试成绩排名，不得不重视起来。

　　导员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徐甫维，这个时间点，你去办公室干什么啊？出来的时候，为什么又从办公室拿走一张A4纸啊？”

　　这个问题，站在一旁的路言余也想问徐甫维。

　　她记得自己考完试，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陈斌找她说了徐喻的事情。

　　他们两人从奶茶店回学校的时候，路过物理学院，恰好碰到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徐甫维，当时他手里正好拿着一张A4纸。

　　后来因为她和徐甫维闹了矛盾，这件小事也就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当时他手里拿着的那张纸，应该就是录像里的那一张。

　　徐甫维脸色平淡，语气也没有丝毫波澜，“这个时间点，没有老师的允许，我私自进入办公室，的确是我的不对。只是这件事和邓雨诬陷路言余考场作弊有任何关系吗？”

　　没有任何关系。

　　导员烦躁地朝路言余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又指着徐甫维和邓雨，“你俩留下来，这件事情我要找你们导员问一问，把你们导员电话给我。”

　　导员办事效率很快，第三天处分结果就贴在了公告栏上：

　　由于邓雨诬陷路言余作弊，邓雨被通报批评，两年之内不得参与任何奖学金评选。

　　撤销路言余记过处分，但是由于扰乱考场秩序，该科目考试成绩记为零分，开学补考。

　　徐甫维同样违反考试纪律，本学期不得参与任何奖学金的评选。

　　“两年之内，这不就意味着直到毕业，邓雨都没办法得奖学金了嘛。”

　　咖啡厅里，卢欣点开群里发的照片，撇了撇嘴，“记过、没了奖学金，外加上最近大家都传邓雨她哥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这对于邓雨来说可真是三重打击啊。”

　　她又哼了一声，“不过谁让她心术不正，净想着歪门邪道呢？幸亏你现在和陈斌分手了，要不然我看她还要勾搭陈斌去呢，这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她碰了碰路言余的胳膊，“不过这件事，真是徐甫维帮你的啊？”

　　前几天在浊醪妙理，卢欣表现得十分古怪，事后却装作没事人一样，照常和她在微信上聊天，今天又兴致勃勃地约她出来逛街。

　　她和卢欣是很多年的朋友，偶尔一次的矛盾不会放在心上，她也就同样当做任何事情没有发生过。

　　“应该是吧。”

　　但她还是不明白，徐甫维为什么要去办公室拿那张A4纸。

　　只是最终还是将徐甫维牵扯了进来。

　　“徐甫维这么帮你，我倒是有个绝妙的计划，既能感谢他，又能帮你追他。”

　　卢欣踊跃举手发言，“绝对比陈斌当初感谢徐甫维那次要好上一万倍！”

　　“感觉今天咱们出来逛街，陈斌仿佛是隐形的第三个人一样。”

　　她开着玩笑，“几句话就提一次陈斌，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斌是你男朋友呢。”

　　“什么陈斌是我男朋友，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卢欣的脸瞬间就红了，立即站了起来，大声否认，“我和陈斌是因为你才熟的，没有你，谁认识陈斌啊？”

　　十分惊讶卢欣的过度反应，路言余连忙把她拽着坐下来，“是是是，卢大小姐不认识陈斌，我也不认识陈斌，咱们都不认识他。”

　　“不过你是不是更年期快到了？”路言余又开玩笑，“最近怎么脾气这么暴躁？动不动就生气。”

　　卢欣气得去掐她的脖子，“我好心好意在这里为你出谋划策，你倒说我更年期快到了！到时候我一定办个最时尚最潮流的聚会，助你一举拿下徐甫维！”

　　“聚……聚不聚会的咱先不说，您能先把掐我脖子的手拿下来吗？”

　　“好吧。”

　　卢欣悻悻松开了手，想了想，又转过头，特意强调，“我和陈斌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不喜欢那种傻兮兮的肌肉男，你别出去乱说，我还想今年过年之前找个男朋友呢。”

　　“而且陈斌是你前男友，你们刚分手，我怎么可能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好，我知道了。”

　　路言余压下心中那点愕然，拍了拍她的手臂，“我不会再说了。”

　　在咖啡厅和卢欣又喝了一会奶茶，路言余她妈姚舒打过来电话。

　　一接到姚舒的电话，路言余就十分头疼。

　　最近她妈热衷于为广大单身青年男女寻找温馨港湾，在促成几段良缘佳话之后，更是备受鼓舞，又把目光转向了自己女儿身上。

　　上次在定江盛海的相亲被徐喻搅黄后，姚舒再接再厉，又陆陆续续给她介绍了几个，均被她以正在追人为借口打发掉了。

　　“我的宝贝女儿在干什么呢？”

　　路言余无精打采，“和卢欣逛街呢。”

　　“买好看衣服了吗？”

　　“呃……买了几件。”

　　“那正好。”姚舒的语气变得异常热情起来，“挑件最漂亮的，周末晚上去定江盛海参加个聚会。”

　　“又是相亲聚会？”她受不了了，“姚舒女士，你到底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我正在追徐甫维这件事情啊。”

　　姚舒的语气有点心虚，“啊？呃……是吗？”

　　转瞬又变得十分理直气壮，“不是还没追上吗？还没追上，就是单身，参加个单身青年男女的聚会，有什么问题吗？”

　　她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回，“没有任何问题，姚舒大人，请您将时间等信息发送至奴才微信上，奴才会准时参加的。”

　　姚舒十分满意她的答复，很快就把相关信息发送到她手机上了。

　　在一旁听电话的卢欣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凑近了看她手机，“化装舞会？定江盛海二楼？晚上八点？”

　　卢欣不禁朝路言余竖起大拇指，“姚阿姨这才是真的追赶潮流了，奴才我真是甘拜下风！”

　　她兴致勃勃地拽着路言余起身，“化装舞会，刚才你买的那些衣服可不符合这个主题。”

　　她昂首挺胸，做出个前进的姿势，“走！再去逛一圈！咱俩势必要穿靓衫，做靓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