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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团聚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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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第一眼看见温雅,秦氏就觉得她的长相过于明艳,不像是个普通的丫鬟。哼,她还满心以为儿子只是喜欢漂亮丫头伺候,没想到,直接给她整了个如此不懂礼数的儿媳妇!
凌家虽然没落,但再怎么也是京中贵族,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可以来乱攀的。
秦氏自诩不是什么尖酸刻薄的恶婆婆,如若实在事出有因,未经她同意娶了人也就算了,但是这女子粗莽无礼,实在难以入她的眼。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声,随即转身拉过儿子就往前走,丝毫不给温雅留情面。
凌语烛回头看她一眼,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无辜又可怜。
温雅双拳紧握,紧咬着牙。看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嬉皮笑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不是傻子,秦氏看她的眼神从里到外都透着不待见,一副笃定是她诱骗自己的儿子的嫌恶。就连那名叫菊霜的丫鬟,也没给她好脸色,那幽怨的眼神看得她一哆嗦,跟从前别苑里那些个排挤她的丫鬟别无二致。
她真是服了,这以后要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指不定还要受这一家子多少冤枉气!
王巧也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却不便多嘴,只好偷偷问徐管事,“夫人是不是不喜欢少夫人啊?”
徐管事笑着捋捋胡须,一副不嫌事大的神情,“少夫人虽心肠好,但性子倔强,一张嘴不会来事儿,看来,是得让夫人好好教导教导了。”
一行人沿着石塘县城的大街往北走,直至延长到城外较为安静的郊区,等来一辆回清河村的牛车,六人挨身坐下,打道回村。
说是牛车,其实就是一头牛拉着的板车,并无任何遮挡。但板车宽敞,载他们六人刚好合适。
“儿啊,你是吃了多少苦,瘦得脸都尖了...”秦氏抚摸凌语烛的脸,不无心疼道。
“娘,儿子没事。”凌语烛宽慰道。
母慈子孝,其乐融融,温雅坐在最边上,对他们的谈话如风过耳,只关心这清河村的土地,哪里适合种植棉花。
坐在牛车上看了一路,清河村地势稍微平坦,不似马鞍村那般起伏不断。虽然也有很多荒地,但她看见好几处种着黄豆和高粱,绿油油的一片,长得还算不错。
“菊霜,回家用去杀只母鸡,再弄点给公子好好补补,这瘦得为娘心疼...”
初到清河村,菊霜就去镇上买了几只鸡回来养着,盼着母鸡早日生小鸡,每日能得几枚鸡蛋,给夫人改善伙食。他们仅剩的一点银子不能再随意挥霍,得节省着用。
秦氏自然放心把一切事物交给菊霜打理,她锦衣玉食了几十年,本是连肉的种类都分不清的。奈何流落乡村,日日都要过问柴米油盐,自然是懂了些生活的门道,知道母鸡更肥更补人。
“是,夫人。”菊霜笑着应了,又抬眼看向凌语烛,“公子风餐露宿,又没人好好伺候,着实太苦了。”说着,还飞快地瞟了温雅一眼。
秦氏本就窝着一团火,听了这话,不由眉头一蹙,矛头指向温雅。
“雅雅,你家中是做什么的?”秦氏正色问道,出于礼数,她唤她名字的叠词,表面上才不至于生分。
温雅坐在牛车车尾,侧过身子低首含胸,如实回答道:“我自幼父母早亡,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青鹂别苑当丫鬟。”
秦氏震惊,她原以为温雅再差,怎么也得是寻常小家女子,却万万没想到,她是无父母管教的丫鬟出生,怪不得如此粗鄙无礼。
顿了顿,又觉青鹂别苑这四个字如此耳熟,像是听过很多次。
“青鹂别苑?你...”
凌语烛忙接过话,解释说:“娘,雅雅被儿子收作通房丫鬟,此事未来得及告诉您,就被抄家流放了。”
秦氏一听通房丫鬟,手握成拳,重重往车上一锤,气得那叫一个七窍生烟。
她手下那么多娇俏又体贴人的丫鬟,哪一个不比眼前这无礼的女子强,她不仅勾引了儿子,还得了天大的便宜,成了儿子的正室,真是月值年灾,时乖运蹇啊。
菊霜也气闷,憋得两眼通红。轮样貌,她可是一众丫鬟里拔尖儿的,又深得夫人宠爱,这通房丫鬟怎这样就被温雅这狐媚坯子给抢了,主仆二人都被气得不轻。
徐管事见这阵仗,忙替温雅说好话,“夫人,少夫人一路对公子体贴照顾,甚得公子欢心。眼下这般光景有少夫人从旁关心,也算是我们凌家的福气了。”
“娘,儿子很喜欢雅雅,我们是真心相爱。”凌语烛切换影帝模式。
温雅瞪圆了眼:你没事儿吧???
儿子都说出这等肉麻话了,秦氏只能轻叹一口气,也不好当着温雅的面再多问,只不满地说了句“罢了”,便不再说话。
温雅白眼已经翻到天上。
她只想找块地老老实实种棉花,能不能不要加这些婆媳大战,家长里短的狗血情节,她对这狗男主真没兴趣啊。
牛车在乡间崎岖的小路上颠簸,一行人说着这一个多月来的变故和遭遇,时间倒也过得快,赶在日落前到了家门。
原来,凌旭遭难之前得到风声,已经暗地托人疏通,地方官员也算买账,给凌家母子留了一套宽敞的农家小院,可谓是清河村最体面的住户了。
院子里有一口井,几只鸡在闲庭信步地觅食,前方是一幢灰墙青瓦的砖砌房屋,左右各两间较矮的小屋,环抱而建,房屋后侧还有牛棚和鸡圈,算是顶好的农家院子。
菊霜领众人看了屋子,虽然陈旧,但还算宽敞,西北地区的人家大多睡炕,冬天可供取暖。
“公子,少...少夫人,这南屋是你们的卧房。”菊霜吞吐,对这个称呼不甚喜欢。
温雅笑了笑,想缓和关系,“我们都是丫鬟出生,以后你还是叫我雅雅吧。”
菊霜假意一笑,话中带着讥讽道:“那如何使得,我们凌府就算是败落,也是讲究礼数,尊卑有序的,不得越雷池半步。”
温雅瘪嘴,觉得自己天真了,竟妄想在这困难境地里能让人更团结。
凌语烛的房间就有一张有宽又长的炕,温雅一看,心算是安了下来。
虽然眼下只能暂时和狗男主同住一屋,但这土炕又长又宽,中间还用矮桌隔开,和宾馆的标间差不多。就权当多个室友吧。
看完各自的房间,菊霜忙去准备晚饭。
六个人的饭菜,再怎么简单弄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温雅和王巧自觉去厨房打下手。
奉了家主之命,菊霜去逮母鸡。她虽然勤快机灵,但是论体力农活还是新手,围着咯咯直叫的母鸡,半天抓不到手。
温雅去帮她,挽起袖子半蹲着身,学着母鸡“咯咯”叫着,一点没有架子,看上去滑稽又笨拙。
菊霜见她这幅样子,并不领情,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道这女人如此粗鄙,真不知道公子看上她哪一点了。
王巧生了火,出来就看到两个绣花枕头在这里捉母鸡,二话不说,拿起篱笆旁的扫帚,横在胸前,颇有技巧地围过去,母鸡很快被逼到角落,慌得一边咯咯叫一边扑楞着翅膀,却被王巧一个箭步冲上去逮住。
“巧儿,厉害啊。”温雅放下袖子,对着王巧竖起大拇指。
菊霜嘴上说着尊卑有序,此时却只睨了这粗鲁的二人一眼,不慌不忙地往伙房走,只留下一句,“这么厉害,那就劳烦将这母鸡宰了吧。”
王巧单纯,只理解了字面意思,还乐呵呵地回她,“好的,菊霜姐。”
温雅无语地一歪头,盯着菊霜的背影轻哼一声,要不是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没工夫陪她这个丫头片子玩儿,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
温雅不会做饭,只能干些看火,洗菜,给鸡拔毛的简单活,王巧则是厨房的一把好手,和面,剁鸡块,熬猪油样样不落下。
“这白菜啊,用肥猪肉熬出猪油,再加点蒜瓣炒着吃,味道一绝。这在我们家可是只有过年才吃得上的。”王巧挥着锅铲,给她们介绍。
菊霜拿着一双筷子在碗里和着馅,准备包包子,见王巧做起事来有模有样的,心中倒是对这个动作麻溜的小丫头颇为赞许,以后夫人和公子的日子也更舒适些。
另一间屋子,凌语烛和秦氏、徐管事二人就他父亲的案子细说起来。
“抄家前一日,老爷就神色不安,我问他出了何时,他也不说,只和那来往密切的廷尉张大人在书房谈至深夜。”秦氏说着,面上又浮现愁绪万状。
“第二日一早,老爷对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要好好照顾你,要凌家得以保全只能如此,我根本听不懂。中午刚用过午膳,官兵就闯进来了...也不知道老爷现在怎么样了...”
徐管事搀着秦氏坐下,安慰说:“老爷吉人天相,一定会化险为夷,这其中肯定是有贼党陷害,诬告忠良,皇上定会查明还我们凌家一个清白。”
秦氏轻轻点头,心知翻案谈何容易,只希望老爷从前那些朝中旧友能多打点,让老爷少吃点苦。
对后续剧情了如指掌的凌语烛默然站了会,上前对母亲说:“娘放心,父亲一定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