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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梦回修罗 做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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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塘县城是一座古老的西北小城,建筑物大多老旧失修,一派萧瑟意味。路边摊贩三三两两,街上行人也稀稀拉拉,不甚寥落。
石塘县衙位于一条宽阔街道的尽头,白墙灰瓦,周围还有几颗大树环抱,算是这石塘县城最体面的建筑了。
驿卒将四人带进县衙内,交给当值的衙役,取下镣铐又言明情况后,由衙役通报县令,驿卒便匆匆离去了。
取下镣铐,温雅如释重负,轻轻按摩手腕缓解不适,抬眼打量周围的环境。
县衙正堂宽敞,两侧分别置放着刀枪剑戟等刑具,上方悬着一写有“明镜高悬”的金字匾额,和电视上的差不多。
不多久,从内堂钻出一高一矮两个人,走在前面矮一点那个穿着官服,带着官帽,一看就是县令。而个子高的那人一身素衣,手持折扇,看样子应该是个师爷。
“参见大人。”凌语烛率先下跪行礼,其余几人也纷纷跟着做。
温雅本不愿下跪,但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流犯,是犯人,不下跪确实说不通。
“你们可知罪?”县令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懒声问。
凌语烛词严义正道:“启禀大人,我等是从京城流放到次的犯人,路上遇到土匪袭击,护送的驿卒被杀,文书丢失,所以才无法自证身份,望大人明察!”
县令睨了地上几人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既然无法自证,我怎知你所言属实?”
“回禀大人,家母凌秦氏已经抵达石塘县,大人若不信,可召家母前来对质,到时候便水落石出。”
“荒唐!”县令大喝一声,将茶杯重重放回桌上,“你当自己是谁?还要本县令亲自去帮你找证人?”
凌语烛表情未变,温和开口说,“大人息怒,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当日抄家流放乃禁卫军统领肖誉大人亲自下旨,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认前尚书大人之子!”
县令见他竟试图搬出靠山混淆视听,不由心中一怒,“大胆刁民,统领大人的名讳岂是尔等可以随意称呼的?来人!打入大牢!”
一旁个子高高的师爷见状,弯身俯近县令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县令不由皱起眉,脸上仍带着怒色。
上前准备拿人的衙役见了,愣在原处没敢动。
地上几人原本以为有了转机,却不想那县令拔高音量大声斥责,“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人带下去?”
“是!”不由分说,衙役将四人带走,押入牢房。
牢房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稻草,土坯砌制的牢房透着一股霉臭味,稍微一碰,墙上的灰扑扑漱漱地飘落,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哎...”徐管事长叹一口气。
没想到了这县衙,还是被关进大牢,公子和少夫人一路受了这么多累,到头来还是这般命苦,不由得悲从中来,颓然失望。
凌语烛见他一脸悲痛,以为他又犯了病,开口关切问,“徐老,可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老奴...老奴无碍,只是心疼公子和少夫人...”他嗫嗫嚅嚅回答。
凌语烛微笑安慰他,“徐老莫要担心,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徐管事不可置信地怔望着他,温雅听闻顿时来了精神,直起身子瞪圆了眼问:“此话当真?”
“嗯。”凌语烛肯定地回答。
温雅见他言之凿凿,却不加以解释,腹诽他故弄玄虚,硬憋着话不开口问。
刚才县令分明已经动怒,若他认定他们一等人冒认身份,定是不会轻易放他们出去的。
正思索,听到脚步声。
原是两个衙役前来送饭,锁链还没开,温雅已经闻到了香味,肉的香味!
衙役钻进牢房,打开餐盒,端出一盘白切猪肉和一盘香煎二面黄,外加四碗腾着热气儿地白米饭。只一句话没说,放好吃食便锁门转身走了。
又是肉又是豆腐,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几人见了馋得直流口水,纷纷拿起碗筷就开始大快朵颐。
温雅夹起一块肥瘦相间,油香四溢的白切肉,正想送进嘴里,忽觉不对劲。
方才县令明明是怒气填胸,一副不让他们好受的样子,现在怎的会送上如此美味佳肴供他们享受?这石塘县是出了名的贫困县,阶下囚能有这样的待遇?莫不是...
“啊...”
温雅心头一惊,低哼一声。
从前看电视剧的桥段,犯人行刑前往往可以好吃好喝一顿,再被押送“上路”。眼下他们这顿饭,丰盛得不真实,难道这就是...最后的晚餐?
凌语烛一边吃着,瞧见温雅面对佳肴,竟然不像往常一般饿狼扑食,属实反常。
“夫人怎么不吃?”
温雅夹着肉片迟迟不动嘴,脸上神情怏怏开口,“县令为何,突然如此好心...”
凌语烛顿了片刻,忽然笑出了声。
王巧和徐管事扒着饭,也不明就里地抬眼看他。
温雅侧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这好好的又抽什么风?他们现在生死难料好吗,能不能正常点?
“夫人...你怎么...怎么如此可爱?”
温雅傻眼,这人该不是真的疯了吧!
“夫人该不会是以为...以为我们要被送去砍头了吧?”他还在笑。
竟然被这狗男主猜中,温雅哑然。
是,她承认自己有点被害妄想症了,他们最多只是冒名顶替,又不是杀人放火,罪不至死。可这饭菜好得着实诡异,平白无故为什么好饭好菜地招待。
凡是得多个心眼儿,遇到这样的怪事,有此担忧很正常好吧,电视剧里都这么演,怪就怪他这个古代人没看过电视,见识少。
凌语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深吸口气缓了缓,忍着笑说:“县令当然得对我们好,夫人难道忘了,我们不是一般的流犯?”
许是被那驿丞一番话糊弄住,又饿得糊涂了,温雅竟忘了这茬。
她在心中回想,凌语烛一家虽是朝廷的流犯,但身份尊贵,一路上虽然风餐露宿,但也好过一般流犯百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凌旭曾身居高位,手下党羽门生众多,文武百官对他自是有几分忌惮。且不说万一哪天翻案,就算翻不了案,朝中随意一个承过他恩惠的官员,若想要帮助凌语烛惩治欺压他们的县令,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般易如反掌。
方才那草包县令虽然官威十足,大言不惭,但他身旁的师爷不是瞎子,定会从旁提醒他此中利害关系。
想通这一点时,温雅发现菜已经被几人吃了一半,惊得差点想扑上去抢盘子,凌语烛夹了一块二面黄放到她碗中,温声柔和地说:“夫人快吃吧。”
温雅抬起桃花眼,心中生出感激,真是个温柔体贴的狗男主。
牢房阴暗逼仄,夜间,几人依旧是并排挨身躺着,抵挡寒气。
睡梦中,温雅梦到了她从前的生活。
梦里,她和父母一起在家吃饭,其乐融融。随后又和闺蜜一起去逛街购物,谈笑风生。却不知怎的,突然碰到了前男友林浩。
林浩苦苦哀求求她不要分手,但温雅无法接受他脚踏两条船,去意坚决。
“雅雅,你真的这么绝情?”林浩眼眶红红,满脸痛苦。
“嗯,分手吧,对大家都好。”温雅冰冷地说。
“雅雅,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追你的学长,才对我这么狠心!”林浩眼泪滑下,神情狼狈。
温雅闭了闭眼,淡淡吐出一句,“随你怎么说。”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后却突然想起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温雅,你凭为什么这样对我哥!”
温雅回头,却见大雾弥漫,眼前一片白茫茫,根本看不清说话那人的样子。
他哥?难道他是林以竹?
她正犹豫要不要开口解释,那模糊的人影又发出声音,“你这个花心薄情的渣女!”
倏地,一阵劲风刮过,吹散了眼前的雾霭,视野清晰明朗起来,温雅抬眼,竟看到凌语烛邪魅坏笑地看着自己。
啊!
温雅被吓了一大跳,猛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冷冰冰的牢房里,而身边紧靠着的人,正是熟睡的凌语烛!
她喘着粗气,稳了稳心神,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在这该死的小说里。
正叹气,忽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干稻草。结合现在的环境,温雅一秒反应过来那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吓得连尖叫声都干哑了,毫无意识地紧紧抱住一旁的人。
被人突然抱住腰的凌语烛,也从睡梦中惊醒。醒来发现温雅浑身颤抖地趴在自己身上,紧搂着自己的腰。
事发突然,他以为出了什么事,定下心神后,脑中忽然划过一个念头,到嘴边的话给收了回去,浑身一动不动,任由温雅抱着,也不说话,只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她。
黑暗中,女子的脑袋毛茸茸地贴在他的胸口,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战战兢兢。
片刻,温雅突然反映过来,触电般地弹开。
刚才她被老鼠吓得一时慌了分寸,竟然扑到了凌语烛怀里,真是荒唐!不过,还好他睡得死没有醒,温雅暗自尴尬一番,侧过身去继续睡了,不多久,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凌语烛:就这?继续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