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牢狱之苦 ...

  •   有了连胜这个射箭高手在身边,四人顺利下山,总算是步上通往石塘县的官道。

      下山的时候,从高处向前眺望,能看到石塘县地势起伏不平,呈丘陵状。步入石塘县后,却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荒地。

      看形状,这些农地以前也是有人修葺耕种的,现在却枯草横生,满目荒芜。

      “这儿就是石塘县的马鞍村了。”

      连胜指了指前方,无奈说,“不光马鞍村这样,石塘县下面的好几个村都是这样,大部分农田荒置没有人种,就算有人愿意吃苦种地,却还要被地主压榨一层,农民苦不堪言啊。”

      温雅向前眺望,远处地貌高低不平,确实是丘陵地带,难怪不易耕作了。

      走近一看,那荒废的农地里土壤稀松,竟然以沙石为多。这石塘县毗邻高原,应该是这沙地形成的原因。

      “你们看这土壤,全是沙子石头,别说中水稻小麦了,就连高粱这种适合沙性土壤种植的作物,产量也很低。”连胜不无叹息。

      温雅不解问:“既然高粱适合在沙性土壤种植,为何会产量低呢?”

      连胜微叹一口气,“应该是土壤不够肥沃,也或许...”他说了一半,止住了话匣。

      “或许什么?”

      连胜无奈一笑,摆手说:“没什么,都是些不吉利的迷信谣言,不提也罢。”

      见他不愿提,温雅没再追问。

      凌语烛在一旁款款走着,斜眼看这二人聊得兴高采烈,忍不住插嘴道:“夫人,你对农业耕作有兴趣?”

      她当然有兴趣。现在已经抵达石塘县,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物色一块肥沃的土地,或者说相对肥沃的土地种植棉花。

      温雅没有理睬凌语烛,而是继续向连胜发问,“不知道这石塘县,可有种植过棉花?”

      连胜想了想,摇头说:“棉花?从来没听人提过。嗐,我们连粮食都种不出多少,哪里还有闲工夫种这些经济作物。”

      温雅点头,想了想又问:“既然大部分人不种地,那他们如何维持生计?”

      “现在啊,大部分的年轻人都离开石塘县,去其他地方讨生活了,有些人啊,宁愿参军也不愿意留在这,村里剩下的,大都是些老弱妇孺。”

      看来这石塘县确实如大家所说那般,贫瘠又穷困,这凌家的公子夫人被流放到这,也算是莫大的惩戒了。

      太阳西斜,霞光成旖。

      几人在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马鞍驿站。连胜还要趁着夜色未笼,回隔邻木花村,和他们一番道别致意后,朝着另一个方向匆匆走了。

      马鞍驿站相比之前的邵阳等驿站相差盛远,远远看去,由几座高低不一的茅草屋组成,只中间有一座砖砌的石屋,连马棚里也只有两匹瘦弱不堪的老马。

      驿站大门虚掩,几人缓步走近,却从门后面跳出一个面容不善的看守。

      “什么人?驿站也敢乱闯!”看守厉声呵斥,大概是把来人又当做饿得快死了,想来讨口饭的流民。

      凌语烛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说:“这位官爷,我们是从京城流放至此的犯人,辗转近一月有余终于抵达。”

      看守上下打量四人一番,将信将疑地一提头,“先进来。”

      看样子,这看守虽然面上凶恶,但不是个能管事儿的,只样子唬人罢了。

      看守大摇大摆走在前面,把几人带至那砖砌的屋子旁,对里面的人恭敬道:“杨大人,有流犯到!”

      屋子的门打开着,温雅一抬眼就瞧见里面的一张躺椅上躺着个人,那人听到动静,一个侧身差点翻倒,又狼狈起身不满地大吼,“喊什么喊,没见我正休息呢!”

      看守连忙作揖赔礼说:“大人息怒,小的眼拙,小的该死!”

      男人一脚踢开旁边的木凳,伸着懒腰往外走。

      之前他们也住过好几次驿站,还没见过哪个驿站的官员有如此大的官威,想这看守口中的“杨大人”应该是个驿丞,却摆起了县丞的架子。

      驿丞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着深灰色的官服和黑色的官帽,腰间别了一把刀。

      “流犯?护送你们的驿卒呢?”驿丞发问,声音拖沓而响亮。

      凌语烛将几人一路的经过一一如实禀告,驿丞听完,眯起小眼睛嗤笑一声,“呵,你如何证明自己就是凌尚书之子?我看你分明就是冒名顶替,想去那清河村谋取屋舍田地!”

      此言一出,四人错愕愣住。流犯不比一般身份,可都是戴罪之身,哪有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儿来顶替犯人的?

      凌语烛俊眉一蹙,执礼又问:“大人何出此言,我等确实是京城流放至此的犯人,在下也确实是前尚书凌旭之子,方才所说皆为事实。”

      “哼!”驿丞冷笑一声,厉声叱咄道,“那凌家三人,已经和两个驿卒一起,被匪徒当场斩杀,这事已经出了公文,尔等还敢妄言?!”

      几人闻言定在原处,不曾想他们已经被通报为在流放路途中遇袭身亡!

      “来人,把这几个招摇撞骗的歹人抓起来!”

      驿丞一声令下,两个驿卒打扮的男人便从院中窜出来,拔刀相对。

      温雅见势头不妙,下意识地往后退,兀地撞上凌语烛胳膊。

      “别慌,我们现在确实无法自证身份,驿丞不负责判罪,他不会拿我们怎么样。”凌语烛低声安慰她说。

      温雅点头,眼下别无他法,只好按兵不动。

      “大人,我们冤枉啊!”

      “大人,我们没有说谎啊...”

      徐管事和王巧还在连连哀求,四人被驿卒用刀挟着,关进了牢房。

      马鞍驿站人不多,屋舍也少,牢房也是由茅草屋改建,内里狭小,不过两个方丈有余。

      夜间,寒风骤起,瓦栅漏风。

      四人被缴了行李,没有衣衫遮寒也没有干粮饱腹,只好挤作一团取暖,一个个饿的肚子咕咕叫。

      徐管事有些悲哀。他们经历千难万险抵达目的地,却被狼狈打入大牢,还不知道那驿丞将作何发落,不由得心灰意凉起来。

      王巧也缩在温雅身边垂着头,一声不吭。

      温雅无奈问,“他们难道一直不给我们送饭,想把我们饿死?”

      凌语烛莫然地看着墙上空白处,许是也被饥寒交迫折磨得够呛,他默了默,转头对温雅说:

      “夫人,今晚只有忍耐一下了。”

      温雅也没抱什么希望,疲倦地垂下眼来。

      翌日清晨,几人饿得迷迷糊糊,被一阵铁锁链的锵锵声吵醒。

      温雅睁眼,驿卒端进来几个馒头和一盆米糊。

      “赶紧吃,吃了上路!”男人铁面无情地喝道,随后钻出去复又将铁链锁上。

      四人默不作声,个子拿起半冷不热的馒头,闷声吃起来。

      他们已经饿了七个时辰,四个馒头加上一碗清汤寡水的米糊根本不够吃,但聊胜于无,只能先把命续上,出去再看有无出路。

      王巧很快把馒头吃完了,摸了摸仍旧饥饿的肚子,强行忍耐住。

      “公子,我们一会会被送去哪儿啊?”

      “据我猜测,应该是县衙。”凌语烛回答。

      果然,半刻钟后,又来了几个驿卒,不由分说,驿卒在他们手上绑上镣铐,“带走,押送到县衙!”

      兜兜转转,一行人流放至今已有两月,都还没绑过镣铐,却不想到了目的地,反而戴上这桎梏枷锁,成了真正的犯人,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几人挣扎求饶一番,想取下又重又累赘的镣铐,却被驿卒无情驳斥,不得通融。

      “官爷,家中老人年迈体弱,步行本就艰难,前方山路崎岖,只怕是速度更慢。”凌语烛言辞恳切,无奈道,“哎,我们受累倒是其次,如果耽误了官爷的行程,却是万万不该呀。”

      驿卒犹疑,心中也顾虑这老儿拖累他们,却迟迟不松口。

      温雅见状,心里一横,哽咽轻声道:“官爷,求您仁慈开恩,通融一次吧!”

      驿卒见小娘子梨花带水,心头一软,又见那老儿确实不像什么奸诈歹人,会趁乱逃跑的样子,松了口,“罢了罢了。”随即松开了徐管事的镣铐。

      徐管事哑然立在一边,一路上自己非但没服侍好,还拖后腿,现在两位家主又如此为自己和驿卒周旋,他感慨涕淋,老泪纵横,是如何也报答不完二人的恩情了啊!

      日上树梢,万里无云。

      石塘县土地贫瘠,就连草木树林都不茂盛,之稀稀拉拉地在官道两旁稀拉立着几根,一路上几乎无处遮阳,苦不堪言。

      饿着肚子,顶着烈日在沙石路上前行,温雅现在才终于体会到真正的流犯体验是怎样一番滋味。古代流放犯人中途猝死概率高,想来也正常了,现在想来,只是难为了忠心追随的王巧。

      她见王巧手负铁链,表情蹇涩地抬起双手,擦拭额间的汗,愧疚难忍。

      “巧儿,连累你受苦了。”

      王巧应声侧头看过来,挤出一个笑,“少夫人哪里话,是我自愿要跟着你们的,巧儿不苦。”

      见她如此懂事体贴,温雅心中更添一丝惭愧,沉默继续赶路。

      县衙位于石塘县城,距离马鞍镇不过三十里路,一行人被驿卒押送着,也没作多少停留,在申时三刻便抵达了。

      温雅想着,到了县衙,自然有县令主持公道,心底总算燃起一丝希望。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