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Alpha，但替嫁公主》橘子薄荷

34、识破

　　今日依旧是骑马赶去宋国的一天，经过了这短短一周的风餐露宿，本还是精神昂扬的闻渊闻渊已经变得满面憔悴，坐在马上摇摇欲坠。

　　这几天女主和男二也是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总是跟在闻渊身边烦他，具体事例包括：闻渊吃个饭，沈鹤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闻雪则神情警惕地盯着沈鹤的动作，草木皆兵，三个人仿佛随时都会上演一场谍战。闻渊都怕自己哪一天会被这两朵奇葩吓成精神衰弱。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一点就是，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一位非常可靠的侍卫，狗蛋。

　　虽然狗蛋的感情事迹也很不简单，什么跨种族虐恋，强取豪夺，先婚后爱……但起码他还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侍卫，知道在闻渊被男二盯得头皮发麻的时候挺身而出，直着身子挡在两人中间，多多少少也算是减轻了闻渊的身心压力。

　　狗蛋寸步不离守着闻渊的敬业精神实在值得赞叹，一个侍卫能做到这份上，说他心中无所私念定然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这一日，二人围坐篝火，闻渊一袭青色衣衫，又在腰间系了红玉珠腰带，长发仅用一只红豆簪子挽起，温热的火光映衬出他白里透红的肌肤，晶亮乌黑的瞳孔，不加妆饰的一张脸美得异常惹眼。

　　闻渊将一只烤红薯递给狗蛋，脸上荡起笑意，试探着问他，“狗蛋啊，你有没有升职的想法啊？”

　　正盯着烤红薯发呆的狗蛋闻言愣愣地摇了摇头。

　　闻渊梗着脖子又靠近了他一些，“那加薪呢？你且放心，我这人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是也是懂得回报的，你这些日子不辞辛劳，将我护得如此细心周全……”

　　闻渊的视线缓缓落在狗蛋眼下的一片乌青上，抿了抿唇，突然认真地看着狗蛋道，“若是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亲自求陛下为你加薪晋升的。”

　　“娘娘……”狗蛋侧头看向闻渊，轻轻开口，“属下并非为此。”

　　闻渊立即反驳，“可是按劳分配是咱们国家的一项基本经济制度啊，说起这个，你可比某些领着俸禄不做事的宋国大臣好多了。”

　　（正端着热饭蹲守在闻雪马车前的贺鸣筝：“阿嚏！”）

　　狗蛋听了这话，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娘娘，其实是陛下托我来看住您的……”

　　“哎呦他怎么又朝我这边来了！”只见闻渊突然眉头一皱，口中咋舌，目光极其嫌弃地看着不远处身着白衣的沈鹤。

　　［苍天老爷，他怎么就没完没了了。］

　　闻渊神情严肃紧张，死死地盯着那人的动作，他犹记得自己上一次心跳地这么快，还是在中考五十米起跑的前三秒。而就在沈鹤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之前的一瞬间，闻渊立刻连滚带爬，马不停蹄地窜出了几十米远。

　　你要问闻渊为何会如此惧怕沈鹤的靠近——

　　“姑娘，您身娇肉贵，怎能驾马？不如还是坐轿辇吧。”

　　“我娘将我生得皮糙肉厚，不打紧的。”

　　“姑娘，你头发乱了，在下会一些簪头样式，不如……”

　　“我不喜欢那些样式。”

　　“这么巧，在下也不喜欢。”

　　“敢问姑娘是哪里人？”

　　“……我不知道。”

　　“这么巧，在下也不知道。”

　　“……”

　　闻渊发誓，如果不是狗蛋抢先一步持剑护在他的身前，他绝对会忍无可忍将沈鹤的嘴缝起来。极其烦人尴尬倒次要，主要是他这些话不是应该给女主说的吗？

　　女主！闻雪！他的救命恩人！

　　他老是凑到闻渊旁边烦他究竟算是怎么个事儿呢。

　　再说聊得又不是什么有意思的话题……

　　…

　　“闻渊，陛下的信！”这天早上，秋棠激动的声音终于再次响彻。

　　时隔一周，程煜珩的第三封信总算姗姗来迟，闻渊一醋溜从帐篷中爬了出来，他急切地从秋棠手中抓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闻渊，张公公说你宫中的那两只猪又长胖了许多，前几天还刚刚下了四只猪崽。还有，我很想你。”

　　系统233也跟着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不由地无语凝噎：【这反派也挺不会找话题的，两只猪有什么好说的啊？】

　　哪知道当它将视线移到闻渊的脸上时，却见其唇边缓缓扬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系统惊愕不已：【啊？你笑个毛毛虫啊】

　　从古至今，双标都是人类的一项基本功能，尤其体现在闻渊这种新时代青年人的身上。

　　他将信收好，伸着懒腰，哼着小曲，迅速翻身上马，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连日夜兼程的赶路都充满了活力……

　　连系统都忍不住吐槽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羊癫疯了呢】

　　当晚，等闻渊回到帐篷，狗蛋又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沐浴的热水，干净的寝衣。

　　闻渊今天一天的心情都好得出奇，精神充沛得令人担心，于是在狗蛋告辞之后，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洗漱换衣，倒头就睡。

　　他在床上翻了八百个身也难以平复内心的激动，左右也睡不下去，闻渊便披了件外衣，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外头是夜风阴寒，白日里青绿的草木皆被夜空染成浓重的黑，弯月如钩，树影婆娑，风声呼啸如狼嚎，几十个士兵横七竖八地睡在当途，呼声震天，仿佛下一秒敌军驾到都无法唤醒他们……

　　闻渊见状，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真是领工资不干活的一群人……还是狗蛋好啊］

　　他一步一步轻轻地踩在沙砾上，放眼望去，四周几间简易帐篷皆是已经熄了蜡烛。

　　深夜阴森，风寒星稀，待久了还怪害怕的，吹了会儿冷风，闻渊的心绪也平复了许多，正要转身回去睡觉时，他却突然察觉到不远处竟然还亮着一间帐篷。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闻渊终究没有忍住好奇心，举起了手中烛台，缓步走了过去……

　　今夜月光明亮，恰如和程煜珩一同掉进莲花池那晚的月色，银白细密，透过那层薄纱做成的窗帘，帐篷里面的景象便是一览无余——

　　那是一个正在沐浴的男人，皮肤雪白，肌肉紧实，乌黑发丝如瀑垂下，落在水中，流淌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一副细窄瘦削的腰肢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整个人透着十足的慵懒之感。

　　虽只能瞧见一个赤果的背影，但对于闻渊来说，也足够辨认出这人身份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只记得那一个人的背影，也只握过那一个人的腰……

　　闻渊惊得瞠目结舌，险些喊出声来。

　　不多时，那男人便转过了身子，目光冷冽，薄唇微抿，自喉中发出舒适的低吟，只是那张脸却生得既熟悉又陌生……

　　程煜珩的身子，却长着一张狗蛋的脸。

　　水雾升腾，正在沐浴的男子并未注意到闻渊的视线，他的手缓缓从水中伸出，一把将套在脸上的那副面具扯了下来，露出底下原本的精致五官……

　　闻渊只用了半秒不到就接受了这个摆在眼前的事实——

　　程煜珩竟然佯装成侍卫专门耍他！

　　简直居心叵测。

　　这一天，闻渊终究一夜未眠，他细细想了很多这些天和狗蛋有关的事情，倒是还真让他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譬如狗蛋身上总穿着一件看起来特别眼熟的白色衣服，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那日在栖霞山脚底下闻渊亲自给程煜珩挑的一件衣裳。

　　譬如这里离魏国都明明有几千里远，为何程煜珩的信总是能到得那么快，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狗蛋自己半夜躲帐篷里写好的。

　　再譬如狗蛋一个侍卫，为何那般不求上进，升职加薪皆不理不睬，搞了半天人家自己就是九五至尊，还升哪门子职！

　　越想越是遍体生寒，闻渊突然浑身汗毛直立——

　　反派太会折磨人心了怎么办？

　　事到如今，按兵不动就只能坐以待毙，闻渊辗转反侧，最终想出了一个让对方自己露馅的好办法……

　　次日一早，闻渊就避开了狗蛋的贴身保护，甩开裙摆往沈鹤身边一坐，也不在乎男二一个隐居山林的高岭之花是否涉猎过这方面的知识，直接开门见山道，“你给我讲讲母猪的产后护理吧……”

　　虽是在和沈鹤交谈，闻渊的眼神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被他“流放”在十米以外的狗蛋。

　　［我就看着他演……］

　　自那以后，闻渊今天去找如月贴贴，明天去和岚楚放放风筝，后天再去找女主为她疏解人生烦扰，还专挑的是狗蛋跟在身边的时候。

　　闻渊和如月切磋刀法，隔着几道帐纬屏风，正好让狗蛋能够听见他轻声细语温柔道，“月姐姐，您帮我系一下衣服呗……”

　　身后传来狗蛋咬碎了牙的声音。

　　闻渊找岚楚比赛射箭，隔着几棵大树，正好能够让狗蛋看见他们俩身影重叠，仿佛手把着手，共用一把弓箭的模样。

　　身后传来狗蛋掰碎了箭矢的声音。

　　“哎呀，我今天忘了去找我徒弟谈谈心了呢？”

　　顶着身后狗蛋阴恻恻的目光，闻渊搭理都不搭理，急不可耐，屁颠屁颠地就要女主的马车里冲……

　　终于，他的衣袖意料之中地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揪住了。

　　身后传来闻渊期待已久的阴沉声音——

　　“闻渊，你玩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