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男主 人形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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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陡生，猝不及防。
程煜珩带兵亲自冲入敌军队伍，一剑便是一颗人头落地，步兵们在他的指挥下气势高涨，越杀越勇，此刻众人心中只剩下了亲手斩杀仇人的快意，先前的紧张慌乱害怕皆都抛之脑后了。
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心中激起了掩饰不住的杀意。
而闻渊则爬到了山丘的最高点，握着那把弓，一箭一箭地掷了出去，几乎百发百中……
刀剑嘶鸣，血染长空，这一战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血红的晚霞在渐渐消退，黑暗劈头盖脸地砸下，阴风阵阵，树木的阴影一棱一棱的，仿佛一张包天的渔网，几十把开路的火把都照不亮这铺天盖地的暗……
这场刺杀的结局是很显而易见的，宋国派来的精锐不少，却也架不住魏国有程煜珩这尊煞神坐镇，维添士气，再加上随行的有兵马大将军王崇道和侍卫长燕和，因而此战魏国虽然也死伤不少，但胜局却早已定下。
不远处的山丘上，闻渊一袭显眼白衣，伫立在尸山血海间，衣上仿佛雪中红梅染。他没有神情，不会声色，像极了他手中那柄长剑，只剩下了笔直锋利。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人群之中，很快便找到了侍卫长那张熟悉的脸。
燕和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人影，手掌再次握紧了剑，警惕地抬起了头，却见是陛下口中的那位许公子，才放下了戒心，收回了银剑。
说起来燕和昨夜奋战整晚，竟从未注意到这少年的存在，而此刻闻渊眉目冷淡，毫无疲态，只有手里那几颗血淋淋的脑袋和他如浴了血的衣裳才能让人看出他昨晚也是参与了战斗，并且斩敌不少的。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的生命真的受到威胁的时候，他砍没砍过人，会不会使剑，厌世值是否超标都一点儿不重要了——毕竟谁会对追杀自己的人存有良心呢？
闻渊一双染血黑眸迅速将几人扫过，随即他撂下手上头颅，走到燕和跟前，声调嘶哑道，“陛下在哪儿。”
此时暮色已深，天边微雨蒙蒙，雨水落得很疏，在深红色的血海中烧得迷迷糊糊，仿佛是老天为冲刷这场污秽特意降下。
燕和捂着受伤流血的手臂，喘着粗气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儿……”
闻渊没再回话，一阵风似的飞扑了过去。
闻渊一刻不等地收起剑甩开斗篷，飞奔到以剑撑地，浑身是血的男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一手拨开程煜珩杂乱的头发，一手却是摸了一把鲜血，他哆哆嗦嗦地看着程煜珩，眸子里已泛起淡淡水雾，“陛下……”
程煜珩一柄长剑竖地，一只颤抖痉挛的枯糙手掌紧紧攥着剑柄，血管蠕动，手腕抖动如糠筛，连站立都无法了，但听见了闻渊的声音，他还是扬起一抹微笑，安慰他道，“朕没事，这些都是敌人的血。”
于是闻渊又在他身上摸了几把，确定人真的没什么大事之后，他终于破涕为笑，扑到程煜珩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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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时已是第二日的傍晚，闻渊寸步不离地守着程煜珩，他无微不至地将人送进被窝，手掌探上对方的额头，感觉发热之症比前日更严重了，“我去太医院找宋太医来给您瞧瞧吧……”
“不……”程煜珩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声音沙哑而模糊，“太医院不管用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他不习惯看太医，长久的习惯使然，即便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程煜珩生病受伤了也总是喜欢自己硬抗过去。
闻渊见状，也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立刻毫不犹豫、一秒不停地跑去太医院逮住眼熟的宋太医，整个端进了坤麟殿……
足足让宋太医给程煜珩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看了五次伤病，留下一桌子的中药方子，闻渊这才肯把人放了回去。
程煜珩自己倒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事儿，作战打仗怎么可能不受伤，往常经历过那么多次刺杀埋伏，他早都习惯了。
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关心闻渊有没有受伤。
不过能看着闻渊如今紧张小心他的模样，程煜珩生平第一次觉得受点小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是小伤吗？宋太医绝对说谎了，我就说古人的医术根本就不专业……我要不要再把系统逼一把，升级出诊疗治伤的功能？]
系统233吓得赶紧飘出老远：【你休想！】
又是一整晚的折腾，安顿好程煜珩，闻渊吹灭坤麟殿中的烛火，正要借着系统发出的亮光回宫睡觉，转身之时衣袖却再次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闻渊，别走……”
闻渊僵住身子，他缓缓回过头，在系统浅浅的光芒之下，反派的眼睛就那么暴露无遗，程煜珩眼廓姣好，上下睫毛漆黑浓密，瞳孔天生含着一汪春雨，叫人不忍拒绝。
闻渊从未在与这双眼睛的僵持中占据上风，算了，只当是他的还债吧。
他认输般主动躺上了程煜珩的床，只是依然背对着他，双手抱胸，紧闭双眼，确认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再塞下四个人之后，轻声道，“这样好了吧，快睡吧……”
下一秒，一只手突然落在了闻渊的腰侧，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湿热温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脖颈肩上，激得闻渊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要甩开程煜珩的胳膊，对方却比他更先一步开口，含着委委屈屈的语气道，“我今晚可是伤号，静妃连这点特权都不愿意给我吗？”
［又道德绑架我？好像半个时辰前逞强说自己一点事儿都没有的人不是你一样。］
但是谁让闻渊有债要还呢，就凭他那晚做出的事，程煜珩不杀他就算是开了大恩了，他难道小心眼到不能让渡这么一点点权利给对方吗？
更何况程煜珩还真的受伤生病了……
闻渊挣扎的身子顿时不动了，他放软身体，自暴自弃般任由程煜珩把自己当成人形抱枕。
怀中之人终于安静了下来，程煜珩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口鼻贴近闻渊的后颈，肆意呼吸，那处薄薄的皮肉仿佛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樱桃酒的甜味，清润浅淡，让他上瘾一般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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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睛时，不出意外闻渊的身体又转向了程煜珩的方向，手还不知廉耻地紧紧搂着人的腰身，力度之大简直像把人锁在怀中一样。
闻渊悄悄地收了收手臂——反派的腰身还真是瘦削啊，怪不得那天晚上他一做起来就失了节制……
［我去我这黄鱼脑袋在想什么呢，打住打住赶紧打住！］
怀里的程煜珩睡得很实，这些天以来第一次得到如此安稳的睡眠，闻渊的身体温暖又舒服，他搂着对方后背的手往里揽了揽，整个脸几乎快要贴到闻渊的胸膛上，喉咙发出心满意足的声调。
闻渊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胳膊，手再次轻轻地落在程煜珩的额头上——
嗯，倒是不那么热了。
闻渊心中松了一口气，落下眼眸看了看熟睡中的程煜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程煜珩脖子一侧的淡淡咬痕上，眼神暗了暗，不着痕迹地在上面摩挲轻抚着。
半晌，他再次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了对方的腰，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毫无意识的睡梦之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检测到宿主厌世值-5，目前为81%，请宿主再接再厉！】
…
隔天夜里，闻渊就借了王崇道三百守城军，只做了一件事——
审人。
程煜珩被闻渊强制定性为重伤在身，只能卧床休养，因此审理调查此次刺杀之事的重担就落到了自告奋勇的闻渊头上。
此次刺杀虽然死伤不多，但对方却显然对他们的行程了如指掌，如今初有端倪，当务之急就是要彻查此事，揪出背刺他们的人，以免往后再滋生事端。
闻渊身后有三百军士坐镇，气势已足够骇人，他越过牢房，跟着燕和见到了他们昨日抓回的活口……
那人虽受尽酷刑，却一提起“主使”便目光闪烁，直道不知。
“你不知道？”闻渊面容虽稚，一双眼睛却阴郁而锐利，盯得人不寒而栗，那是多经一世之人藏在骨子里的习惯。
“以铜水烧热煮沸，浸透铁鞭，再浇以滚烫盐水，鞭刺触及皮肤，便可溃烂入骨而不以至死。此法重鞭十下，犯人必然知无不言。”闻渊对狱卒下令，眼睛却直直盯着浑身颤抖不已的犯人，“毕竟审死人难，可审活人，却是再容易不过的了……”
“上刑吧。”闻渊平静地坐在那张监刑的椅子上，面色不改地说道。
此话一出，犯人立刻开始瑟瑟发抖，燕和也瑟瑟发抖——
不愧是受到陛下赏识的人，这似曾相识的手段，这如出一辙的性情……
燕和默默叹气，只希望明日这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犯人再次经过长定宫门前时，不要再吓到了静妃娘娘才好。
那位的胆子可是很小的……
“再抽重一些，往要害处打，打昏了有我兜着。”闻渊坐在椅子上全程亲自监刑，时不时还“贴心”地嘱咐几句行刑之人。
“公子，其实我们不用非要撬开他的嘴……”燕和低下头，贴近闻渊的耳朵轻声道，“那日刺杀的队伍打的是宋国的旗帜，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闻渊终于抬眼瞧他，问道，“你知道昨天被这些人紧盯追杀，最后被你救下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燕和握紧了拳头，回想起来他昨天确实为一个不会武功的文官挡过一剑，他胳膊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他疑惑地摇了摇头，“不知。”
闻渊转过头继续监刑，缓缓开口，“那人是宋国使臣，这次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也跟着我们一起春猎去了。”
言下之意，如果这些人真是宋国派来的人，那他们干嘛还要对自己国家的臣子赶尽杀绝呢？
［就算贺鸣筝真的很欠打……］
“今天撬不开他的嘴，我便一直待在这里。”闻渊换了个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受尽酷刑的男子。
谁让他这么倒霉，正好摊上了心情不好的闻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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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审讯一直持续到了三更，索性打到第四鞭的时候，那人便守不住酷刑，将一切都原原本本地招了。
“我还以为他是块硬骨头。”
半个时辰后，闻渊收到了狱卒呈上来的供状，他只粗粗看了一眼，喉中便发出冷笑，随即转过身去问燕和，“燕大人，你在陛下身边这么久，可认识一个叫裴宣的人。”
燕和仔细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道，“不知……”
大概又是哪个嫉恨程煜珩的人干的吧，毕竟他这些年也是树敌不少。
闻渊合上供状，打算明天一早再去问问贺鸣筝，就在这时——
【等等！宿主，我好像知道这个人！】系统233突然大声道。
闻渊顿住身子，眉眼严肃，一本正经地问系统，［那他是谁？］
而系统接下来的话简直要让闻渊的一颗心跳出来——
【据我这些日子对原著的精读，裴宣这个名字，好像就是男主在宋国潜伏时使用的化名！】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男主
，还差 